“呼”沈佳瑜長長地吐出一口白霧,扭頭看向徐淵,聲音冰冷的說道:
“真是服了你了,你到底是什麽怪胎,還是說,你就是那所謂的天才?”
少女的聲音冰冷,臉上也不在含著笑,原本那股從內而外散發的淑女氣質消散於無。現在的她,倒是和以前的徐淵一樣。
涼薄,孤寂。
徐淵看著她,眼神有點恍惚。他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那個···像白癡一樣的家夥。
他笑著搖搖頭:“我不是什麽天才,只是會比普通人多思考一點,觀察力更加敏銳一點罷了,現在呢,能將你的故事告訴我了嗎?”
“不!”沈佳瑜冷聲拒絕,“你應該知道,這是屬於我的秘密,那麽,秘密有多重要,你不是早就明白了嗎”
“是嗎”
徐淵低頭沉吟道,看樣子是在思索。
當他再次抬頭時,那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無窮的寒冷。
“如果說,我來要挾你呢?如果不告訴我,你與秦千就做不得朋友,這樣子,你願意接受嗎?”
“你!”沈佳瑜猛的站起身,美目中蘊含著憤怒,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熊熊燃燒。
她緊盯著徐淵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孔,咬著牙,拳頭緊握,在過了片刻,還是放棄轉身離去的想法。
“我知道了,我會告訴你的,但是你要跟我說,你為什麽想要知道我的事情,我想,我的故事根本對你構不成威脅吧。”
沈佳瑜仰頭看向天空,語氣平淡但冰冷的說道。
“當然,你和我根本不在一個學校,自然對我沒什麽影響,但是···”徐淵頓了頓,“我想做到一個身為哥哥的職責,她不能再受到傷害了,絕對不能!”
寒風呼嘯,長椅樹旁的葉子沙沙的響,仿佛在宣告著什麽。
徐淵的話語如同鐵錘般,狠狠的砸在沈佳瑜的心上。
這種被人偏愛的感覺···真的,好棒。
她搓了搓手掌,朝著掌心哈了一口氣,用不爽的語氣說道
“我知道了”
······
“那個,稚川姐,我還是想回去找他們”
秦千站在二人的身後,有些猶豫的說道。
“誒,小千,我們都快到了,你現在還要回去嗎”許迎宣抱著稚川一邊胳膊,語氣有些誇張的問道。
“嗯”秦千用力的點了點頭,“我還是覺得,拋下佳瑜有些不好,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朝著來時的路跑去。
“大小姐,沒事嗎?”許迎宣抬頭有些擔憂的看著稚川。
稚川拿出手機看了看,點了點頭:“沒事,已經過去十分鍾了,想必徐淵同學應該也解決了”
“真的解決了嗎”許迎宣望著秦千的背影,滿是糾結。
一天前。
學校
“喂,徐淵,秦千那件事,解決了嗎?”
許迎宣吃著麵包,含糊不清的問道。
“嗯,大致的話,是解決了,在前段時間,我抽空去見了她們的家長,根據協商···不,那根本不算協商,估計只能算我單方面的施壓”徐淵搖搖頭,苦笑了一下
“總之,那群家夥,已經不在那個學校了,只是···”
徐淵困擾地看向窗外,臉上有幾分困惑。
“只是?”許迎宣看著他,“事情不是完美解決了嗎,莫非還有什麽問題嗎?”
“我只是有點擔憂秦千的性格,
雖然說霸凌並不能用這個來決定,但是性格內向,也是一個很大問題,這很可能導致她以後也會被欺負” “這次,我只是運氣好,遇到的對手是白癡罷了,以後一旦遇到哪些難纏的,但又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的家夥,我完全不可能護的到秦千”
“說到底,還是要靠她自己”
徐淵捂著腦袋,看起來十分頭疼的樣子。
“其實,也不一定要秦千改變性格,只要有一個能時刻保護她,並且認同她的人就好了”
稚川轉過身來,單手撐著頭說道。
“問題是,誰會願意和小千做朋友呢”許迎宣皺起眉頭,“小千雖然長得漂亮,但十分怕生,又不喜歡與別人交談,最主要的是,她那個還是女校,像男生主動搭話之類的,完全不可能啊”
“其實,哪怕有男生想做秦千的朋友,徐淵同學也不會答應的吧”
稚川笑了笑,指著徐淵緩緩說道。
“誒,是這樣嗎?”許迎宣驚奇的看著徐淵。
“別看我啊”徐淵有些羞澀的扭過頭去,“沒人願意自己的妹妹和男性朋友玩的特別好吧”
徐淵的語氣有些急促,但他說的話卻十分理所當然。
怎麽可能會有想把自己的妹妹送出去的哥哥呢,要知道,長兄如父,誰的父親願意看到自己的白菜被別家豬拱走?
這和徐淵現在的心境是一個道理。
“不過,我們不一定要改變秦千,只要,有人能夠隨時庇護著她,就可以了”稚川用手指纏著頭髮,側過頭說道。
“你是說,讓小千交到好朋友?可是,有誰會願意呢”許迎宣皺起眉頭。
在秦千剛剛結束霸凌,還讓三個家夥退學的情況下,現在的秦千,應該算是惡鬼一樣,沒有人願意接近。
“不”徐淵搖搖頭,“其實不用秦千主動交朋友,讓別人來主動來找她就可以了,稚川,你還記得上次跟你一起來的女孩嗎?”
“你是說,那個頭髮金色的?然後身材很棒的女孩?”
稚川仰起頭思考了一番,給出了答覆。
“對,秦千前幾天跟我說了,她結交到一個很好的朋友,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那家夥了”徐淵眯起眼睛說道。
“那就不用擔心了吧,既然小千交到朋友了,那不就皆大歡喜了?”許迎宣在椅子上盤起雙腿,看著二人。
“可是,那個女孩···有點奇怪”
稚川用著猶豫的口吻說道。
“奇怪?”許迎宣將視線投到稚川身上,雙目中充滿著不解,“又哪裡奇怪了?”
“是什麽舉動嗎”徐淵看著稚川說道
“對···那女孩在看向秦千時,是一種不正常的目光,而且面色也會變得十分紅潤,就像···”
稚川說到這時竟然卡殼了,好像下一句話十分難以啟齒。
“就像什麽?”許迎宣追問道。
“就像你看徐淵的目光!”
“什什什麽!”
許迎宣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哦,不僅臉上,還有耳邊。她的耳根泛起不正常的粉紅,雙眼避開徐淵,朝地面不斷掃射著,倆條原本盤在椅子上的腿也放了下去,手足無措的樣子很是可愛。
稚川露出了滿足的笑顏。
“好了···別逗她了”
徐淵打斷了稚川的搞怪,他將目光投向她,無奈地說道:“也就是說,那個女孩,對秦千抱有···非分之想?”
徐淵說道最後一句話時,語氣也是充滿了不確定,他一直以為,他身邊有百合傾向的,可能只有稚川,沒想到現在又蹦出一個,而且還看上了自己的妹妹,這算什麽?
百合大團圓嗎?
不過還好,至少自己還是直的····吧。
徐淵使勁搖了搖頭,將那些可怕的想法甩出腦海中。
“我不確定,不過,徐淵同學你可以去試探一下,時間的話,就定在明天晚上吧,一切交給我!”
稚川認真的說道,只是臉上那一抹潮紅讓徐淵有些慌張。
“那就····拜托你了?”
時間回到現在
坐在長椅上的徐淵有些默然,在剛剛,他聽完了這個少女的所有故事。
不得不說,他心中湧起一股欽佩感。
要做到這種事情可真的沒有想象的那麽容易,為了堅信自己開辟的道路,這少女舍棄了許多,她為了得到神明的承認,將一切的負面情緒都壓製了下去。
換做徐淵,是萬萬做不到的,不是說他不能做,只能說,他的性格不允許。
他是懶散的,隨性的,甚至於,他的裡人格還有些冷血和黑暗,如果說,要強迫他去進行他不願做的事情,那他的效率會十分的低下。
他就是這麽一個人,想讓他這種性格發生改變,很難···真的很難。
相比之下,這個少女就十分厲害了,她能毫不猶豫的舍棄一切,為了秦千,為了心中還不堅定的思想,她甚至能將自己最大的軟肋給暴露出來,這種人,很可怕。
不過,這也倒是證明了一點,她對秦千,是真的充滿愛意,他甚至不得不相信,哪怕全世界都陪伴了秦千,沈佳瑜也會堅定不移的陪在她身邊。
稍微···有點羨慕呢。
“我知道了”徐淵開口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放松,“這樣子,在那個學校,我也能把秦千交給你了吧,至少,我不希望她在最後一年,受到任何傷害”
“這我當然知道”沈佳瑜冷聲回應道, 現在的她,心情十分複雜。
面前的家夥,毫無疑問是她渴求的天才,是那種無論什麽,才能都是最頂尖的家夥,這種人,如何不讓她豔羨。她甚至湧起想將她擊敗的想法,只是。
她無聲的歎了口氣,可惜,他是神明的哥哥,那麽,為了神明,也就不能傷害他了,這種感覺,真是難受。
“那麽,我們現在能走了嗎?”
沈佳瑜看著徐淵說道。
“等等,有人來接我們了”徐淵掏出手機看了眼,不動聲色地說道、
“有人?”站起身的沈佳瑜疑惑看著徐淵。
“喂,佳瑜,哥哥,呼,我來找你們了”
那熟悉的聲音令沈佳瑜一下子愣住了,她有些僵硬的回過頭,映入眼簾的是那永遠無法忘記的身影。
銀發,白裙,白晝的路燈下,她朝著她正跑過來,那不斷吐出的白霧和臉上的汗珠,都像一把錘頭,不斷敲動她心中的鎖。
她笑了起來,她一直以為自己要努力跟上神明,原來,神明也會回頭來找她啊。
“其實我並不認可你那被扭曲的思想,你可以認可一個神明,自然可以認同第二個,誰知道哪天你的神明就換了呢,不過”
徐淵站起身,雙手插兜,緩緩吐出白氣。
“現在的話,我就不多說什麽了,畢竟,她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沈佳瑜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沒有哭腔,她只是倔強的回復道
“這是當然,因為”
“她只是屬於我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