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博文先生。你先和木山快點把中缽所長先送去醫院,我這邊會盡快趕過去的。”
憤怒與仇恨的火焰在金天的心裡燃起,要把眼前這個混蛋剝下每一片皮膚、挑開每一根肌肉、打碎每一根骨骼、攪爛每一個內髒的衝動無可抑製地爬上了心頭。
但是,最後僅存的一點理智強迫著金天冷靜地對著手機說了這麽一句話,之後便掛斷了電話,一雙殺氣逼人的眼睛直盯著泰蕾絲緹娜那一臉玩味的笑容。
“怎麽了?因為一點小消息而冷靜不下來了嗎?那就由我來讓你清醒一下吧。首先,你們在找的【最初樣本】就在我的手裡,如果我死了,那我可不保證你們還能找到備份。其次,我手下的隊友們現在也應該已經把那幾個小白鼠搶到手了,如果沒有我的彈壓的話,天知道他們會做出些什麽事情來。”
泰蕾絲緹娜攤了攤手,就好像沒有感受到金天騰騰的殺氣一般,用跟熟人聊天一般熟絡的語氣說著,廣場語氣來聽,完全聽不出這就是對金天赤裸裸的威脅。
“泰蕾絲緹娜小姐,你說【最初樣本】在你手裡是怎麽回事?!你說什麽搶到手又是怎麽回事啊?!”
隨之響起的,是女孩們難以置信的驚呼與絕望的質問,其中摻雜著的是對自己輕信的悔恨與被背叛的痛苦。
但是對峙中的兩個人都像是進入了另一個空間一般,完全無視了那幾個女孩的一切聲音與動作。
泰蕾絲緹娜的威脅並沒有讓金天的怒火消減半分,反而讓金天眼中的火焰越燒越旺,但是即便如此,金天還是帶著恨不能啖其血肉恨意冷靜了下來。
沒有再對自己的氣息做任何遮掩,金天在一個又一個屍山血海中培養出的作為殺戮者的氣勢被完全釋放了出來,這甚至讓那幾個女孩感到自己周圍的氣溫驟降了十數度。
這是屬於真正殺戮者的姿態。
任何生命在他的眼裡,都稱不上什麽神聖而不可褻瀆的東西,充其量不過是一堆由有機物和無機物聚合起來的物塊而已,什麽生命的尊嚴在他看來,也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他不是像一隻瘋狗一樣漫無目的地收割生命,也不是像一個瘋子一樣以欣賞生命的凋零為樂。
殺戮只是將生命這個價值低下的東西擺上天平,稱量,然後交換,僅此而已。
如此的冰冷,如此的令人不寒而栗。
在任何人看來,這都是荒謬而不可接受的,這是對生命存在的踐踏,這是對生命意義的蔑視。
但是任何人,在這種氣勢之下,都會同樣有一種發自心底的恐懼。
這種對生命的蔑視會讓任何人都瞬間明白自己的蒼白,自己在這非人的面前就如同一隻赤裸的羔羊,任其宰割而毫無還手之力。
這是一種從靈魂深處生出的恐懼,是自然界在千百萬年間教會人類的自我保護法則。
但是,泰蕾絲緹娜完全不為所動。
“不錯的氣勢啊,區區一隻小白鼠也能有這樣的氣勢,真是難得。那麽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泰蕾絲緹娜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半分消退,反而有了一種如沐春風般的感覺。
“你想要什麽?”
金天用冰冷的聲音言簡意賅地問道,心中卻是多少有些動搖。
“我想要什麽?真要說起來的話那就稍微長了一點呢。不過現階段,我想要的,就是那個女孩而已。”
泰蕾絲緹娜先是支著下巴想了想,隨後手指便指向了那個被稱作“春上同學”的女孩。
“本來今天是想和和氣氣地把她請過去的,不過現在被你這麽一攪,看來只能來硬的了。”
話音剛落,幾架相當高大的驅動鎧便從黑暗之中滑行了出來,將在場的幾個人團團圍住。
“不行!不許你們動春上同學的主意!”
令泰蕾絲緹娜完全沒有料到的是,看起來最弱不禁風的初春飾利卻是第一個從金天氣勢的壓製中掙脫了出來,毫不猶豫地衝到了春上衿衣的面前,用自己瘦弱的雙臂死死護住了那個少女。
但是不過瞬間之後,初春飾利便猛地一晃,隨後昏倒在了地上。
與她待遇相同的,是同樣剛剛清醒過來,正準備有所行動的白井黑子。
“這是我的誠意。我的要求是,其他的人你一個也不許動。我會跟著你,一直到那些孩子們在的地方,然後你必須把【最初樣本】交給我、”
金天如同機器一般冷冰冰地說道,完全看不出來就是他,剛剛用心之壁壘塑成的錘子敲在了初春飾利和白井黑子的後頸上。
“嘁, 還以為鼎鼎大名的第四位多麽厲害,原來也不過是這種過家家的程度而已啊。”
泰蕾絲緹娜頗為不滿地砸了咂嘴,對那些驅動鎧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帶走春上衿衣,隨後很有些掃興地說道。
“不過這些條件我勉強算是答應了。順便,禦阪同學,我奉勸你不要輕舉妄動,不然誰也說不好會發生些什麽。”
剛剛才徹底清醒過來的禦阪美琴看著幾個驅動鎧同時指向佐天淚子、白井黑子和初春飾利的槍口,不得不停下了自己剛要開始的行動。
“禦阪同學,佐天同學,她們兩個大概還有十幾分鍾才會醒過來,這段時間就拜托你們照顧她們了。”
像是完全事不關己一般,金天丟下了這麽一句話,便轉身向已經開始撤離的泰蕾絲緹娜那邊走去。
但是就在他的身後,響起了一個充滿了失望的熟悉的聲音。
“學長……我真的沒有想到你竟然是這樣一種人……我本以為你就算有各種各樣不能跟白井同學和初春說的苦衷,也絕對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的……呐,‘要用自己的力量守護自己重要的人’,這不是你說的嗎……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啊……”
金天漸漸沒入黑暗的身影猛地顫了一下,卻在片刻之後又繼續向黑暗之中走去。
“這就是我的選擇與舍棄。”
話音未落,金天的背影便已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