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醒來的楚桓呆呆地躺在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酒精帶來的麻醉效果並沒有使他第二天還感覺昏沉。
莫離被捕。
楚桓記得,《新手指南》裡對於在原初地殺人這件事的處罰是極其嚴重的,原則上來說就是一命償一命,不過卡門既然說莫離不會被判處死刑,那就還是有希望的。
“只要還活著,不就好了嗎。”
“原初地這地方應該不會有嚴刑拷打這種事吧。”
“沒有吧。”
“。。。”
楚桓控制不住的亂想,擔心莫離現在吃了沒,又擔心她昨天睡得好不好。
在域外觀摩一場大戰之後,那個小丫頭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楚桓記憶裡那張天真單純的笑臉,仿佛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楚桓還在瞎想,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楚桓,開門,我是阿圖。”
敲門聲將亂想的楚桓拉回現實,他神不守舍的將房門打開,沒有招呼阿圖,自己又跑去坐在沙發上繼續發神。
阿圖推開房門,已經揮發一夜的酒精還有些刺鼻。
“敢情昨天你讓我貸款的錢就全都買酒了嗎?”
“用了一部分,剩的在卡裡。”
楚桓從茶幾上拿起一張卡遞給阿圖。
阿圖接過卡,不可思議地看著楚桓問:“你到底怎麽了,喝這麽多,莫離呢?”
提起莫離,楚桓才有點回神,他沒有回答阿圖的問題,反倒是問了阿圖一句:“你說好人會有好報嗎?”
阿圖也搞不懂楚桓什麽意思,只能不確定的回答到:“會的吧。”
聽阿圖這麽說,楚桓笑了,“我也認為會的。”
就在這時,敲門聲又響起。
“咚咚咚!!!”
半掩的房門被人推開,卡門站在門口問:“我能進來嗎?”
楚桓沒理他,阿圖卻朝他揮手,“進來唄。”
卡門進門也聞到了很濃的酒精味,微微皺眉,隨即想起什麽,眉頭又舒展開。
他看了看楚桓,又看了看熊貓人,在猶豫著要不要把事情說出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楚桓低著頭,問了句:“你來幹什麽?”
卡門心裡默默歎了一口氣,該說的始終要說。
“對莫離的審判下來了。”
楚桓瞳孔瞬間放大,情緒開始起伏,他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太那麽激動,但是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
“嚴。。。嚴重嗎?”
阿圖卻驚叫起來:“什麽審判,莫離怎麽了,不就是去當個證人嗎?”
卡門沒理他,盯著楚桓說:“說嚴重也嚴重,說嚴重也不嚴重。”
楚桓終於抬頭看他,眼中透著諸多不滿,“你就告訴我,她會不會死?”
“可能會。”
可能會。
卡門話音剛落,楚桓從沙發上一個箭步衝到卡門面前,拉住卡門的衣領大聲質問道:“你說過她不會死的,你說過的!!!”
通紅的眼眸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像是被欺騙後的痛恨。
又像是被敷衍後的氣憤。
卡門沒有掙脫,看著楚桓滿眼的自責。
阿圖被楚桓的行為嚇了一跳,愣在原地,此時也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將楚桓拉開,並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能不能跟我說一下?”
楚桓的憤怒也消退了一些,
他無力的坐在沙發上對阿圖說:“昨晚莫離失手將那個搶劫犯殺了,後來就被原初地的執法者帶走。” “現在判決已經下來,莫離。。。莫離可能會死。”
會死。
阿圖也癱坐在沙發上,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嘴裡念叨著:“怪不得你從昨天開始就很奇怪,怪不得你喝了這麽多酒,怪不得。。。好人有好報嗎?”
。。。
楚桓坐了一會兒也冷靜下來,他問卡門:“判決到底是什麽?”
“莫離被判前往廢星開荒,時限三個月。”
“廢星開荒什麽意思?”
“就是去曾經被不祥侵蝕過的星球,看看有沒有遺留下來的文明,或者有沒有機會令那顆星球重回生機。”
“那為什麽有可能會死?”
“沒人知道不祥對那顆星球到底造成了多大的災害,或許會有遺留的問題,類似於地球上核輻射這種東西。”
卡門的解釋,楚桓算是明白了,這一切都要看莫離的運氣如何,如果運氣好,三個月也就當面壁思過,如果運氣不好,命就丟了。
對於這樣的判決,楚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或者說沒有資格說什麽。
對於像在原初地殺人這樣的罪行,這種判決已經是很輕了。
他望向卡門問:“我能不能去見她一面?”
卡門聽後沒有急著回答,將手放在頭上的觸角,好像在跟人交涉,片刻後,他朝楚桓點頭:“可以。”
。。。
二十分鍾後。
卡門帶著楚桓與阿圖出現在安全屬。
一個狹小的房間裡,楚桓與阿圖看見了莫離。
莫離已經知道法務屬對自己的判決,沒有太多的情緒,只是對原初地這地方還是有些失望。
不過沒想到的是,身為重犯,馬上要被放逐出去自生自滅的她,居然還可以被允許探望。
莫離看著楚桓與阿圖,露出一個淺淺微笑,看著讓人心疼。
楚桓對身旁的阿圖說:“我有些事想單獨跟莫離說說,你先出去會兒,行麽?”
阿圖若有所思的看了楚桓一眼,一言不發地離開,關門。
楚桓不以為意,隔著一張小桌子,坐在莫離對面。
“判決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
“那我就不多說什麽了。”
隨後楚桓笑了笑,讓自己看上去顯得更輕松一些的說:“你呀你,怎麽突然爆發出這麽強的力量,殺人呀,你膽子真大。”
莫離也笑了,“當時看見那個追封烈士的時候,腦袋一下都空白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等我在清醒過來的時候,我才明白自己已經殺人了。但是我不後悔,這種人該殺。”
兩個人的笑容,看起來都好苦澀。
沉默了許久。
楚桓問莫離:“怕嗎?”
“反正都死過一次了,怕什麽。”
“那就好。”
說著,楚桓伸手拉住莫離的手。
莫離被嚇了一跳,想要抽回,卻被楚桓緊緊拽住,有些怒意的問:“你幹什麽?”
楚桓湊近了些,小聲地說:“別動,好好感受一下。”
頓時,一股精純的生命之力從楚桓的手中匯向莫離的手裡。
“這是我在上個任務中領悟到的,我能做的只有這麽多了,剩下的交給命運吧。”
說罷,楚桓將手放開,他看了一眼莫離說:“時間差不多,該讓阿圖那小進來跟你說兩句了。”
隨後將探監室的大門打開,自己出去,讓阿圖進來。
楚桓看著自己的手一陣苦笑,心裡想著:“在永恆世界奔走一年培育的另一個種子,今天就送出去了。”
就在這時,楚桓腦海裡一顆小光球在微微跳動。
“真之極光術,領悟百分之十,解鎖第一階段技能:治愈術。領悟百分之二十可解鎖第二階段技能。 被動,生命恢復增強。”
楚桓驚訝,心下感歎道:“居然進階了?因為剛剛將新培育的種子給莫離了嗎?”
這次進階來得莫名其妙,不過解鎖了新技能總歸是好事。
楚桓壓抑的心情也有了些好轉。
不多時,阿圖也從探監室出來,看向楚桓的臉色不太好看,也沒跟楚桓說話,徑直離開。
楚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急忙追上前去問阿圖:“你小子怎麽了,表情這麽難看。”
阿圖回頭,本就比楚桓高出很長一截的他低著頭盯著楚桓,氣氛很是壓抑。
“莫離出事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告訴?”
楚桓啞然,當時自己還在憤怒之中,竟把這件事忽略了。
見楚桓不說話,阿圖以為楚桓不想理會自己,又接著問:“如果不是卡門上門來說莫離的判決結果,你還要瞞我多久?”
“我。。。”
“為什麽你跟莫離說話,還需要我回避?”
“不是,阿圖。。。”
“別叫我阿圖,或許在你眼中,我就是個異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個道理我懂,虧我還傻傻的以為,我們是朋友,看來是我想多了啊。”
楚桓想解釋,但是阿圖打斷了楚桓一次又一次想說的話,最後淡淡丟下一句:“那就這樣吧,反正也就才認識幾天,而且來這裡的目的也並不是為了交朋友。”
說完,阿圖招了一輛車,上車離開。
楚桓在安全屬的大門前,孤零零的站著,好像有什麽東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