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李泰,說的簡直如同杜鵑啼血,聲淚俱下。並且有理有據,大義滅親,引得朝中大臣們一片稱讚之聲。
魏王李泰,得李世民喜愛,賞賜每每超過太子。
並且他文氣斐然——當然,和蜀王李愔,自然是沒辦法相提並論的。
但是他還是有一點文氣的,自然談不上有多高,畢竟連全唐詩都沒流傳下他一首詩。
全唐詩中,還收錄了李世民的幾十首詩呢。
但是他經常舉辦文會,還編纂過《括地志》。
在文官之中,還是比較討好的。
此時,引得一片文官的稱讚聲,李泰越發的得意。
而李世民的臉色,則是難看起來。
他再一次的,對李泰失望起來。
自己這個兒子,志大而才疏。
並且為了自己的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李世民對太子李承乾失望已久,早就萌生了廢除太子的念頭。
這大概也是李承乾急於造反的原因之一。
在李世民心裡,能夠繼承大統的人選,就只有兩人。
一個是魏王李泰,另外一個,是蜀王李愔。
若說是才能,自然是李愔佔先。
李愔的才能,便是李世民自己,也不得不感歎青出於藍。
但是李愔對皇位並不熱衷,自己在海外也闖出了諾大的事業。
建立的新唐州,地盤甚至比大唐還要大。
縱然他不繼承皇位,也是海外天子。
李世民一度也曾考慮過李泰。
讓李泰繼承大唐皇位,李愔去新唐州為王。
這樣,他們李唐就能開枝散葉,相互扶持。
這對李氏宗親來說,是一件好事兒。
況且,李泰還佔了一個正統的身份。
他是皇后嫡子,在法理上更具有優勢。
但是李泰的格局,終極是小了些。
這一次,在太子這件事情上,李泰的表現,再次讓李世民感到失望。
李世民微微歎息,然後向李愔問道:“愔兒,依你之見呢?”
李愔不由說道:“父皇,大哥所做之事,卻是罪大惡極。”
“然而這一切,也不全是大哥的過錯。”
“大哥的改變,都是源自母后薨後才發生的。母后的死,對大哥打擊極大,這才導致他性情大變。”
“父皇,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大哥雖然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好在並未釀成大禍,也未曾造成人員傷亡。”
“兒臣以為,父皇應該給大哥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放他一條生路,讓他悔悟自己的錯誤。”
“父皇,五哥已經不再了,如果這一次大哥再被處死的話,我兄弟就又要少一人了。”
李愔所說的五哥,便是李世民第五子李佑。
這個猛人去年造反被抓住,然後被賜死。
當時李愔並不在長安,所以也沒有機會為他求情。
其實,李承乾的親信紇乾承基就是受到牽連,然後被抓出賣了太子李承乾。
李世民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大為震驚。
思量再三,將紇乾承基放回去作為內應。
那時候,李世民的內心其實是矛盾的。
他既想著讓李承乾造反,那麽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廢掉他了。
李承乾不犯大錯的話,要廢掉怕還是一件麻煩事。
同時李世民又想看到李承乾能夠懸崖勒馬,知錯能改。
所以,在李承乾發動反叛的前一刻鍾,他將紇乾承基帶走。
他原本以為,這樣的警告,會讓李承乾警惕,會讓他懸崖勒馬。
沒想到,最終李承乾一條道走到了黑。
去年李佑謀反,今年太子李承乾謀反。
自己當年殺掉兄長,逼迫父皇退位。
而今莫非是報應不成?
他的兒子,一個個的都來造他的反。
李世民心裡,極度痛苦。
“父皇,種瓜南台下,瓜熟子離離。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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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摘猶自可,四摘抱蔓歸。”
聽到這首詩,李世民內心最柔軟的那根弦被深深觸動。
當著滿朝文武,李世民竟然一個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不摘了,不摘了,朕一個都不摘了!”
“都是朕的錯,這一切,都是朕的錯啊!”
“將李承乾這逆子,貶為庶民,流放黔州。”
李愔的一首詩,直接讓李世民做出了裁決。
其實,此時文武百官對李世民的判罰並不滿意。
這個處罰,還是太輕了。
理應將其處死才對。
但是,李愔的一首詩,觸動的可不僅僅是李世民。
他們的內心,何嘗沒有被觸動呢?
通過這首詩,他們更能感受到李世民的感觸。
因此,思慮良久,最終並沒有人出來阻礙。
李世民將李承乾流放到黔州,也是有私心的。
黔州,其實是李愔的地盤。
李世民是希望,李愔能夠照拂他一二。
李承乾雖然荒誕不經,甚至還派人刺殺過李泰。
但是對李愔,卻是並沒有做出多麽出格的事情來。
而通過李愔的這首詩,李世民能夠感受到,李愔還是顧念兄弟之情,骨肉親情的。
……
太子的懲罰結束了,但是這次造反事件帶來的影響,卻是遠遠沒有結束。
協同李承乾造反的,還有聯合漢王李元昌、駙馬都尉杜荷等人。
這些人,可就沒有李承乾那麽幸運了。
全部都被處死。
這次的事情,對李世民打擊很大。
在短短的半月之內,整個人似乎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而這一次造反事件,最受傷的人,其實反倒是李泰。
等回去之後,李泰終於反應過來。
這一次,他做錯了,並且錯的離譜。
父皇分明不想殺掉李承乾。
父皇在問自己的時候,明明就是想讓自己將他保下來。
但是自己呢,居然大義凜然,一意要處死李承乾。
這件事情,讓父皇對自己極為失望。
回想起來,李承乾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幾巴掌。
真是傻叉了啊!
以前李承乾是絆腳石,自己一心想要除掉他。
但是現在,這個傻叉自己造反,自尋死路。
已經不是自己的威脅了啊。
就算是活著,也要流放出去,再也不會成為自己的威脅。
當時自己真是被豬油蒙了心啊,為何非要置他於死地嗎?
真想要弄死他,等登基之後再做不好嗎?
你看看李愔哪小子,多會獻殷勤啊。
還整出一首摘瓜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