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賽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鄭龍還是那副遊刃有余的模樣,而方其生也還是看上去下一秒就要落敗。
但僅僅是看上去,並不是真正的落敗。
“這個傻子。”嚴珂在台下吐槽到:“他難道還沒發現嗎?”
除了在苦苦思索“該怎麽打”這個難題的方其生,鄭龍也不像看上去那麽遊刃有余,因為他發現每一次自己的拳腳打到方其生身上,總會被他及時的用雙手擋住,而隨著對撞次數的增加,自己的手腳已經開始有些刺痛、發麻。
“這個小子的身體難道比我還要強壯嗎?”他不禁這樣想到,但又自己否定掉,九品武者已經將全身竅穴貫通,相當於用元力淬煉了一遍身體,豈是無品級武者可以相提並論的。
“亂打?!”方其生突然回憶起比賽之前,嚴珂跟他說的話——亂打。
“對啊,我怎麽那麽傻,這個鄭龍一直都是這種直來直往的出拳出腳,跟在街頭打架的路人也沒有什麽區別,說明他也不會武技。”
“既然大家都不會武技,那就是打王八拳,就是街頭路人打架。”
一念至此,他在下一次擋住鄭龍的腳踢後,順勢揮拳打向對方的臉部,嚇得鄭龍連退後了三步。鄭龍的攻勢,第一次停滯下來了。
觀眾爆發出一陣喝彩,這是對弱者的支持。
“果然有效。”方其生美滋滋的想到。
“這個傻子也沒傻到不可救藥的地步。”嚴珂看到方其生打退了那個嘴巴不乾不淨的鄭龍,難得的肯定了他。
其實這也不能怪方其生,在他觀看的武道比賽中,武者都是使用各種武技對戰,威力奇大;而這次擂台賽的前幾場比賽,都是高品級一招獲勝,沒什麽參考價值。
因此他並沒有意識到,在低品級的武者中,很少有人會武技,這個階段大家修煉的重點是元力,是晉升到更高的品級。只有那些晉升無望的年齡較大的低品級武者,才會修煉武技,提升戰力,以參加各種小型擂台賽。
顯然,鄭龍並不在此行列。他雖然一拳一腳打得有板有眼,但都是徒具其形,不是武技。
領悟到這一點的方其生開始了自己的反擊,他回憶起為數不多的幾次在小學時跟同學打架的場景,用狂亂無章的拳頭打了回去,俗稱——王八拳。
“可惡,這小子力氣怎麽這麽大,拳頭怎麽這麽硬。”鄭龍苦苦支撐,沒幾拳就被打得雙手發麻。
鄭龍原先還想著模仿電視上的搏擊技巧——雖然對元力的釋放沒有提升,但至少有套路,也具有一定的觀賞性,符合他武校精英的人設。
但在方其生又快又重的王八拳攻勢下,他隻得放下那些花哨的搏擊拳架子,同樣用王八拳應對。
這樣的王八拳對掄顯然不能滿足圍觀群眾對武道的幻想,他們紛紛發出噓聲。
聽到這些噓聲,鄭龍心裡又羞又愧,後悔來參加了這個擂台賽,讓自己人設崩塌。
倆人就這樣對掄了一分多鍾,便累得氣喘籲籲,暫時的分開了。
鄭龍雙手叉腰,放出狠話:“小子,你成功的激怒了我,我勸你最好早點棄權,不然…”
“不然nm,還成功的激怒了你,你以為你是霸道總裁小說男主角?”論嘴炮功夫,方其生自認一生不弱於人。
鄭龍額頭上青筋暴跳,再也顧不上休息,體內360個竅穴全力運轉元力,又搶攻了上去。
方其生剛打完嘴炮,
心頭的怒氣宣泄出了一些,氣勢一弱,不敢繼續跟鄭龍硬拚,竟然轉身跑了起來。 嚴珂怒其不爭的跺了跺腳,“這個慫貨,一點也不男人。”
方其生聽不到嚴珂的內心獨白,但也覺得這樣被一個人渣追得打實在太傷尊嚴了,何況是一個不怎麽強的人渣。
他“嗷嗷”大叫了兩聲,回頭掄起王八拳又對打了起來,於是場面又變成了王八拳對掄。
一分多鍾過後,倆人再次氣喘籲籲的停下。
鄭龍這次沒再出聲,只是用頗有深意的目光看了一眼裁判。
裁判好像讀懂了他眼神中的意思,但有些猶豫不決。鄭龍開口,用嘴型說:“酬勞翻倍。”
這瞬間,裁判才下定決心,不止為了酬勞,一個是蓉城大勢力鄭氏武校的嫡傳,一個是不知名的無品級武者,誰都知道該幫哪邊。
他清了清嗓子,說:“不如算做平局如何?”他沒說的是,如果是平局的話,按照擂台賽的規定,則是品級高的一方武者晉級,雙方同品級的話,以晉升到該品級時間早的一方晉級。
方其生不知道其中的貓膩,嚴珂正要出聲提醒他,他卻先大聲回應道:“你做夢。這個人渣侮辱我朋友,我非打他一頓不可。”
他一想到賽前鄭龍嘴裡吐出的那些不乾不淨的話,就沒由來的怒從心頭起,掄起王八拳又攻了上去。
擂台下,嚴珂美目閃爍,“倒是沒白瞎爺爺對這小子這麽好。”
鄭龍沒想到自己的詭計沒生效,又被方其生的氣勢所迫,一時間竟有些招架不住。他一邊格擋王八拳一邊退後,一個腳步不穩,身形就要摔倒,而此時,方其生的拳頭已經揮到了他的面前。
敗局已定。
一旁的裁判心裡做出了這個判斷,他剛才被方其生嗆聲,心頭有著一團邪火,此時這團邪火越燒越旺,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兩人之間,一手擋住方其生即將致勝的一拳,另一隻手則不著痕跡的打向了方其生的腹部。
他要製造一個兩敗俱傷的假象,以此來宣布平局。
藍藍的天空上,隨風漂浮的雲朵似乎靜止了一刹那;擂台之上,一隻遙遠得仿佛天邊雲朵的手臂劃過,帶起一片片藍色的冰晶。
方其生被氣機卷動,向後倒去,嚴珂拉住了他的衣服,幫他穩住了身形。
在他們身後,鄭龍跌坐在了地上,雙眼中滿是驚恐。
而裁判,他的身上結起了霜霧一般的寒冰,將他身形定住,動彈不得。
身為七品武者的裁判,被秒殺。
主席台上,幾個領導突然站了起來,其中一個震驚道:“六品武者,而且還是一位寒冰使者。看她年紀不大,蓉城什麽時候出了這麽一位武道天才了?”
擂台上,目睹了一切的方其生心中瞬間思緒萬千。
“臥槽,這個凶巴巴的母老虎居然這麽強?”
“臥槽,元力外放,寒冰之力,這是水元力,這是最低六品啊!”
“臥槽,我還幻想著英雄救美,但這算是被美救了麽?”
嚴珂看到手裡被嚇得傻愣愣的方其生,隻覺得之前受的氣一掃而空,心裡美滋滋的,“這個井底之蛙,知道姐姐我的強大了吧。”
但她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反而是更加寒冷,她目光掃過裁判和主席台,朗聲說道:“裁判若無法公正,還當什麽裁判;若這比賽早已內定了冠軍,還叫什麽公開賽?”
“這樣的擂台賽,不參加也罷。”
說著,拎起方其生跳下擂台,隻留給現場一個絕美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