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賢我討厭你。”周佳面無表情，硬邦邦地說，但眼淚還在保持醞釀。

“瞎說...”

林小賢挪了挪，這會兒不在被窩了，心不亂了，就臭不要臉地肯湊近她一些了:

“你不討厭我，不僅不討厭，還喜歡。”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事了...我從來都討厭你，高一就討厭，做了朋友也討厭。”

有骨氣的周佳同學這會兒是萬萬不能破防的。

“你看你，說討厭，也不見你趕我走啊?”

“我現在就趕，你就出去見周峰吧，讓我丟人吧，你就滿意了。”

被子裡好像有什麽動靜，周佳一邊說，呼吸一邊加快:

“不...不要碰我...”

“噫！”林小賢咂舌，“姑娘莫妄言，我只是在找東西...”

“呵呵...”

周佳發出招牌冷笑，知道他在找什麽。

林小賢的手在被窩裡亂動，想找她的手，按理說周佳是不能由著他的，可要是躲開了，摸到其他地方不就更那個了...

學習委員的思維很嚴謹，權衡其中的利弊後，就給他了。

他剛剛還跟柳下惠一樣，現在從被窩裡鑽出來，光天化日，卻反而要和好朋友手拉手...

可惡的林小賢！就是要跟她反著來！

周佳咬著牙，忿忿地想咬死他。

“你手好冰啊。”

林小賢蠻心疼的，兩個人裹在一起，本不該是這樣，一定是學習委員真難過了，真傷心了，手才會變得冰涼。

周佳四根纖細的手指並攏被林小賢捏著，讓她感覺就像主人逗弄小貓小狗，嘴裡喊著“乖，握個手”一樣。

“我猜的沒錯，你就是把我當團團了。”

“那我們換一個姿勢。”

林小賢大手包小手。

“你把我當你妹妹了。”

林小賢跟她拉鉤鉤。

“你把我當你隔壁的王小夢了。”

林小賢張開自己的手指，然後分開她的五根手指，穿過去，捏緊，周佳也遲疑地捏住了，然後就不說話。

“說話啊?這回是把你當什麽?”林小賢微笑。

“當...朋友。”學習委員感覺臉好熱。

“只是朋友?”

“好朋友...”

“嗯...”

林小賢沉吟，然後弱弱地問:

“也不對吧?佳，之前說好的女朋友呢...”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學習委員慌裡慌張地翻身，把腦袋轉過去了，但是手還被他牽著，所以林小賢一拽，她就像酒瓶子一樣，又咕嚕咕嚕滾回來，滾到林小賢臉上，鼻子，額頭，都碰到了一起。

四目相對，周佳夢回平安夜，臉蛋變得像那一天的蘋果。

“你的記憶只有七秒嗎?剛才要哭鼻子的時候，還抽抽搭搭地說，不願意做我的第二個女朋友了。”

“我沒說。”學習委員是死鴨子，林小賢真想把她兩片嘴硬的嬌唇給翹開。

“而且我也沒哭鼻子。”她補充道，這個是實話，她剛剛憋住了，要把眼淚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那既然你沒說，就是願意做我的第二個女朋友了?”

“呵呵。”周佳想了一下，然後小臉冷下來，“你確定還有第二個麽?怕不是只剩第三個了...”

林小賢面色一僵，然後訕笑。

嗯，語氣好酸...

是今天，或者說至今以來，最酸的一次。

唐朝的房夫人都要佩服三分。

“咳咳...佳佳，之前拉黑的事情，是我不好，讓你吃醋了...”

“吃...林小賢！我才...才...”

周佳內心一陣動搖，

緊緊抿著嘴，睜大眼睛一直瞪著他，最後瞪著瞪著卻偃旗息鼓，非常小聲地，微不可聞地“哼”了一聲，終究是不去否認了。“另外我也承認，當時發照片，我是有一點想故意讓你吃醋的。”林小賢語出驚人。

“林小賢...你...”

“噓...聽我說完，乖。”

林小賢雙唇在周佳晶瑩的耳垂上一觸即分，飛快地親了一下，可憐的學習委員就被這種淺薄的親親鬧的面紅耳赤，果真就乖乖地不敢動彈了。

“誰叫你自從打印店那天以後，就各種不對勁，那種低落的精神狀態，多影響學習和生活啊?....”

“....於是我就想，要是我的佳佳可以再坦率一點，再大方一點呢?...”

“...最好是能真的像一個女朋友那樣在男朋友面前吃醋，能偶爾顯露自己真實的想法，能盡情發泄自己的感情，那我就很放心，很高興，所以...”

“所以你就和她去玩了整整一天！親熱了一天！逛街，買衣服，吃東西，養小金魚，什麽玩法都玩過了！”

周佳哽咽了，說不下去了。

蘇元可以一放假就和她的同桌黏在一起，那周佳呢，一放假就生病了，孤孤單單，還要看著心上人和其他人親親密密的樣子。

他都不知道自己當時在病床上是怎麽忍，才忍住沒有哭出聲來的。

醞釀了很久的一汪柔水終於凝聚成淚珠，先是米粒大，然而變成豆子大，那麽精美的面容，兩道淚痕兒下來，可憐得就像沒人要的布娃娃，讓林小賢格外地揪心:

“我錯了..是我太自私，隻想著激你，沒有顧及你的心情...”

“那你以後還自私麽，還激我麽...”

周佳用力眨了眨眼，把晶亮的淚珠兒擠給林小賢好好看著，讓他想好了再說話。

“不了不了...不過所謂不破不立，長痛不如短痛嘛，凡事有弊就有利。你看，要是不經過這一次，我能這樣把你放在懷裡嗎?”

林小賢的歪理總是很多，卻又總是讓學習委員聽進去。

“而且今後你要是再吃醋，也就不用憋著了，你可以直接指著我的鼻子，理直氣壯地說你要吃醋，然後我就會好好來哄你。”

“就像你哄蘇元一樣?”

“對！就像...呃...不是，其實蘇元她...”

林小賢心虛了，而周佳其實也不知道林小賢和蘇元如今到底成了什麽關系，只是無意地試探一下，沒想到貌似真地試探出了什麽東西。

“林小賢，你知道不知道，蘇元喜歡你。”雖然學習委員只是把聲調放平緩，但林小賢卻有一種在被審問的錯覺。

“那個...我知道歸知道，可是...佳你是怎麽知道的...”

“上次在和她你家過夜，她親口說的。”

“哦...”

“那你呢?你喜歡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