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至高存在，此刻也無法保持鎮靜了。

　三條大河本就因為他們的強渡而變得急促，水面波濤不絕，不再風平浪靜。

　而今華雲飛體內的兩口命泉冥冥中勾動命運與因果，使得三條大河更加洶湧澎湃，一朵朵滔天大浪翻湧上來，隨意一朵都能輕易淹沒成片的巨頭仙王。

　三河之外的強大生靈們都有所感應，心頭皆惶惶不安。

　他們感覺時光長河所囊括的所有時空都不穩定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

　如果真的發生了這樣的驚變，或許會波及到他們自身誕生的時空，到時，一切都將成空。

　“怎麽回事?難道是剛才的強闖引發了時間長河的反噬?”

　“那段時空確實有些非同尋常，始終被迷霧所籠罩，一定藏有驚天秘密。

　強行踏足或許真的觸碰到了某些禁忌。”

　一些巨頭仙王遙望波瀾壯闊的時間長河，心中各有所思，臉色皆是無比的凝重。

　在他們無法窺望到的地方，兩尊黑暗至高矗立在巨浪滔天的三河前，兩雙眸子犀利的可怕，能穿透萬古。

　“一條偏僻的支流罷了，竟能湧起如此恐怖的大浪，那顆種子果然事關重大。”

　“還好去了三人，哪怕三河暴動也足夠滅殺一切奇跡。”

　他們渾身環繞著漆黑濃密的可怕黑霧，萬法不侵，三條大河打來的浪花根本無法臨近。

　……

　“殺！”

　黑暗長矛之上湧起了一陣恐怖的力量，頃刻之間便能轟爆無數的星辰。

　可是，比起剛才那至強的一刺，還是差了不止一籌。

　因果、命運、時光三種力量在瞬間之內增強了十數倍，使得黑暗至高也受到了不可避免的壓製。

　華雲飛知道，唯一的機會來了，他停滯的心臟突然強烈的跳動起來，全身的血液匯聚到心臟處，每一滴都是由栩栩如生的鯤鵬所化。

　它們為鯤時，在虛無的水域中傲遊，化鵬時，扶搖而上九萬裡。

　而那虛無的水域中，竟有若有若無的命運之力在流淌。

　這仿佛是昔日的舊景再現，始祖魚苗躍出命運之河，化鯤化鵬。

　“嗤！”

　黑暗長矛之上至黑至暗的地獄道之力被澆滅了，騰起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那恐怖的刺擊沒有一擊功成，讓擁有血色眸子的黑暗至高眼神冰冷到了極致。

　一個連螻蟻都算不上的生靈，竟然擋住了他的攻擊，這是前所未有之事。

　“啊！”

　華雲飛長嘯一聲，道家九秘、狠人九術強行碰撞，讓他全身幾乎要炸開，神魂搖動，仿佛下一秒就要熄滅，但同時他也因此獲得了驚人的力量。

　一雙鯤鵬翅張開，羽翼之間環繞有六個古老的黑洞，以命運、因果為河，再加上他身軀中綻放的命運之光的加持，他極速殺出，打出了從未有過的絕世一擊。

　連三位黑暗至高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第一次有生靈能夠如此深入的掌控命運的力量，簡直是聞所未聞。

　跳出命運之河就足夠驚人了，竟有人在試著掌控它，如果真的讓華雲飛成功了，那結果真是不可想象。

　“轟！”

　華雲飛舍生忘死，打出了人生之中最為璀璨的一擊。

　要知道眼前可是三尊黑暗至高，能夠在他們面前保持站立就已經不錯了，更何況是主動發起攻伐?

　然而，面對華雲飛舍生忘死的輝煌一擊，三尊黑暗至高依舊未動，即使被三種力量嚴重限制，他們依舊是無敵的。

　這是一種無言的漠視，是高等生命體俯瞰低等生命體時才會有的情形。

　而對於華雲飛來說卻是無盡的絕望，差距太大了，剛才澆滅黑暗長矛上的烏光也是靠著虛無縹緲的命運之力打了個出其不意。

　事實上他根本沒有掌握那種力量，連自己他都不知道是如何打出來的，或許有今世泉的原因，總之不受他的意志控制。

　除此之外，他的任何手段在黑暗至高面前都顯得無比的蒼白無力。

　釋迦牟尼的青銅佛像、沉睡在大繭中的荒塔、扎根在未來泉中的火焰準仙帝，都被莫名力量遮掩了，被迷霧所籠罩，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黑暗！”

　忽然，華雲飛的黑暗元神在地府秘境中發光，與他一同攻伐，他的身軀變成了一半正常，一半漆黑如墨，攻伐之力再次上升了一個層次。

　本來，他可以保留仙台和地府中任意一個元神，以此來保證還有活下來東山再起的機會。

　但是，這種時侯怎麽能有所保留?黑暗至高怎麽可能會讓他有活下來的機會?

　“修出了獄魂，掌握了地獄道的力量，還真是一顆可怕的種子。”

　“若是任由其成長起來，必然會造成顛覆性的後果。”

　另外兩尊至高感歎了一聲，語氣之中有些慶幸。

　還好他們三尊無敵的黑暗至高同至，否則還真的有可能讓這枚種子掙脫束縛，成為天大的變數。

　他們動了，黑暗滔滔，撐開因果命運的壓製，無情的出手。

　一柄究極可怖的染血巨斧劃破因果命運凝聚而成的壁障，將華雲飛那雙璀璨無比的混沌翅無聲無息間斬落，並且，去勢不減，不等華雲飛反應過來，已然落在其脖頸處。

　“嗤！”

　一顆帶著憤怒與絕望表情的頭顱高高飛起，上面兩顆燦燦發光的瞳孔帶著無盡的不甘。

　他只能勉強看到黑影劃過，卻來不及做出反應。

　明明黑暗至高受到了壓製，他的實力也提升到了不可與先前同日而語的程度，為什麽還有著如此巨大的差距?宛如不可逾越的天塹。

　“以為稍微掌握了一點命運之力與因果之力的皮毛就能在我們手裡逃生?

　真是天真，能成為我們這個級數的存在，哪個不是縱橫命運因果中?”一道冷漠的聲音傳出，沒有一點感情，

　“噗！”

　下一刻，一杆黑暗惡龍纏繞的地獄之槍刺出，霎時間，天崩地裂，星河炸開。

　華雲飛的頭顱被刺穿，眉心處的五彩元神毫無意外的被釘在了仙台之上。

　熾烈的感覺傳來，是地獄之槍上盤繞的惡龍在釋放黑暗源火，炙烤華雲飛的元神。

　“哢嚓！”

　隻一瞬間，華雲飛的元神就乾裂了，甲胄龜裂脫落，五彩小人渾身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縫。

　一種鑽心的痛侵襲而來，讓華雲飛忍不住想要大叫。

　他望著黑暗，不甘的情緒強烈到極致。

　“可惜了，如果你好好成長，等待我們的接引，未必不能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手持地獄之槍的黑暗至高歎息了一聲，隨後用力一震，一股無法阻擋的恐怖力量迸發而出，將華雲飛的頭顱撕的四分五裂。

　無數血滴飛濺而出，兩顆太極因果重瞳被震的破破爛爛，掉落到宇宙深空中，不知飛向了何處。

　頭顱都如此，仙台中的元神自然不可能幸免，直接被震成了齏粉，不複存在。

　華雲飛的元神被滅殺了，那是他苦修三十多年的元神，亦是至高存在們爭奪的那顆種子的種魂。

　此刻被地獄之槍滅殺的連灰燼都不剩，根本來不及使用者字秘和狠人的秘術，完全沒有了複原的可能。

　華雲飛成了一具無頭的屍體，但是卻仍然有生機活力。

　他的地府秘境中，黑暗元神悲憤的大喝一聲掌控了整個肉體，而後絕望的發出最後一擊。

　地府隆隆而鳴，前兩道地府門戶湧出滔滔黑暗源力，進入華雲飛的肉身。

　第三道地獄之門也被催動，正要緩緩洞開。

　突然，一根烏光灼灼的暗黑之矛以一個無與倫比的速度衝了過來。

　直接刺進了混沌繚繞的神秘地府之內，一絲不差的刺中黑暗元神的眉心處。

　“嗤！”

　一道如同冰水消融的聲音響起，黑暗元神瞪大了眼睛，眉心裂口處淌下漆黑濃密的物質。

　“在黑暗面前，沒有奇跡。”

　這是華雲飛的黑暗元神聽到的最後一聲話語，冷漠而無情。

　“轟！”

　長矛攪動，發出可怖的黑暗光團，這是要毀滅華雲飛地府秘境，不留一絲殘余。

　同一時刻，染血巨斧劈落，帶著無法形容的烏暗光芒，一斧碾碎了華雲飛的四肢。

　黑暗至高見過太多逆天重生的例子了，他們自己本身就是這樣的存在，曾經經歷過無數的死劫，可是最後還是熬了過來，一步步走到最強。

　所以，他們不會給華雲飛留下任何逆天的可能，要將他的身與魂全部磨滅。

　“必須快一點了，再晚一些我們自身也要遭劫。”雙眸血紅的黑暗至高提醒了一聲，隨手一攪便將華雲飛的地府攪的粉碎。

　此刻他們的身後，三河已經湧上了高天，巨浪嘶卷，仿佛要滅世了一般。

　如果再滯留下去，這裡的整個時空都要崩滅，就算他們法力滔天，煉就了永恆不朽身，也可能遭遇難以想象的浩劫。

　三尊黑暗至高意識到事情的嚴重，紛紛出手，三柄至暗兵器齊出，毀天滅地。

　這是他們性命交修的無敵兵器，可以代他們承受無量反噬，用來擊殺和毀滅華雲飛再合適不過。

　“噗！”

　血雨紛飛，一隻隻小鯤鵬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被黑暗侵染，而後破敗、枯滅。

　華雲飛的兩尊元神已經被轟殺，血肉中的“靈”盡數迷失，哪裡擋得住至強攻伐?

　烏暗的斧光似能開天辟地，一下就剖開了華雲飛的苦海，三座靈氣氤氳的命泉暴露了出來。

　“咦?輪回印?果然有後手。”

　在華雲飛的前世泉中，還留存有最後一道輪回印。

　他本來是有三道的，第一道保住了前世泉中即將消散的六道輪回仙王虛影，如一道緊箍將其定固。

　第二道是在北鬥古星，華雲飛因為狠人傳承暴露的事被各方勢力追殺，面臨身死道消的結局之時，輪回印爆發，回溯時光，讓華雲飛避過一場死劫。

　第三道則一直在前世泉深處蟄伏，只在華雲飛化身始祖魚苗相遇小狗崽時，蹭下過一些粉末落在無終仙王精血與它的身軀裡。

　而今華雲飛又一次面臨死劫，它才從前世泉深處飛出，欲要演化輪回，為華雲飛續一世命。

　可是，還沒來得及實施，就被冷酷的三尊黑暗至高察覺。

　“轟！”

　地獄之槍刺出了，無盡的黑暗瘋狂湧動，一時間竟將反噬之力隔開在外，爆發出令人顫栗的氣息。

　這是一種禁忌手段，是至高存在的無雙蓋世法，可以轟滅一切。

　黑暗長矛也刺了過來，至高的氣息在彌漫，生生承受了無與倫比的反噬之力。

　“哢！”

　潔白如玉的骨環被擊穿，滿是裂痕，一股神秘的輪回之力外泄，骨印變得黯淡無光，最後化成虛無。

　至此，輪回印被毀掉了，神奇不再，無法再復活華雲飛。

　“我們不能再出手了，會有不可逆轉的大劫發生。”掌握地獄之槍和暗黑長矛的兩尊黑暗至高收斂了氣息，不能再出手。

　他們的背後，三河已經卷起了漫天海嘯，若來的是準仙帝，恐怕早就滅亡了不知多少次。

　就算是初入至高者，也難以抵擋。

　“將那還未熄滅的命運之光斬滅，就隱藏在那口能吞吐命運之力的泉眼內。”

　染血巨斧的主人很凌厲，出手快到了極致。

　他同樣施展了禁忌手段，展現了恐怖的力量。

　擎天巨斧轟然落下，能斬開無盡混沌，創造出無窮黑暗大界。

　一陣撕裂的聲音響起，華雲飛的今世泉被劃開，有泉水順著裂口流了出來。

　蘊含神秘命運氣息的泉水流出之後，那種氣息就化為了虛無，泉水變得普普通通。

　這相當是斬開了一顆道果， 令往昔的積累一朝成空。

　“限制太大，又涉及到命運，沒能徹底斬開。”

　“呵呵，這就足夠了。”

　“走吧，反噬之力已經快到臨界點了。”

　……

　眾多強大的生靈戰戰兢兢，恐慌的遙望時光長河，他們從未見過這條古老的河流如此“憤怒”，一場驚天動地的海嘯，也不知有多少時空節點因此而毀滅。

　突然，一切都平靜下來，那道璀璨的命運之光也熄滅了，它照亮的那片時空隨之隱匿，隱入了迷霧之中，再也不可尋。

　……

　太陽系外，漆黑的宇宙又陷入了永恆的寂靜，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原地，只有幾片染血的衣角靜靜的漂浮，沒有目的，不知歸程，訴說著一段淒涼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