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施悅終於撥通了電話:“媽,媽,你終於接電話了。”
“怎麽了,哦,今天一天在工作,手機沒來得及看。”劉楠不知道怎麽了女兒這麽擔心她,一看手機17個未接電話。
“媽,你沒事吧?”施悅擔心的問道。
“怎麽了,我沒事啊?”劉楠說。
“我今天剛剛看了微博,咱們那邊是不是出來了個GV病毒?”
“對,所以我給你打電話趕緊戴上一次性口罩。”劉楠解釋道。
“爸爸呢,爸爸沒事吧?”施悅又擔心的問。
“沒事,都沒事,我們現在都在醫院,安全的很。”劉楠想讓女兒安心。
“你們為什麽都在醫院?”施悅有些不好的想法。
“醫院需要我們啊?我們就來這邊了。”劉楠說。
“哦,我還以為...還以為...”
劉楠在這邊聽到女兒想哭的委屈的感覺說:“你以為什麽呀?你以為我們會感染病毒嗎?怎麽可能,你老爸老媽可是學醫的。”
劉楠在電話裡面安慰施悅。“那你們工作小心的啊,注意防護!”施悅關心的說。
“我的好閨女,知道了,你好好學習,戴上口罩。”劉楠說。
“嗯嗯,我知道了。”施悅回答。
電話掛斷後,施悅便安心了許多,聽媽媽的安排,戴起來了口罩。
南國省第一醫院院長鄭勳功和法醫陳賢和被放出來那天,他們坐在大眾汽車裡面透過車玻璃往醫院的大門望去,看見的便是許多救護車響著死神一般的聲音往醫院裡開。他們下了車,才看見南國省第一醫院全體醫務人員都在門口迎接著他們的到來。這是一副戴著口罩看不出十幾天在牢房裡憔悴的臉,之前的鄭勳功走的時候卻是烏黑的亮發,現在在看鄭勳功,頭髮卻白了一片。鄭勳功再次看這所醫院的大門,便不是當時他坐上警車走的那一幕了。自從南國省第一醫院院長鄭勳功放出來那天至今,他每天都在做防疫病毒的工作。走進醫院內,一股消毒水味直撲口鼻。二樓病房是重病患者的房間。每個房間裡都充滿著死亡的氣息,吊瓶滴答作響,仿佛在給每一位穿著條紋病服的人們的生命倒計時。是的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它可在霎那間奪走人的生命。
法醫陳賢和每天都在忙碌著他的工作,他女兒陳雅婷每天都來醫院,給這位剛出獄的法醫送些吃的。
“你怎麽天天來?告訴你了,你要是想來戴上口罩,來我辦公室,先消毒,然後在辦公室等著我。”陳賢和對陳雅婷說。
“知道了,你都說了多少遍了,就在你的辦公室,我還戴著口罩幹嘛!煩人。”陳雅婷有些不高興了。
“在辦公室也一樣,戴著口罩,你老爹我工作還沒忙完呢,你呀,最近就別來了,這醫院危險,萬一病毒傳染到你身上,我可不給你治。”陳賢和責備她。
“你憑什麽呀,虧今天我還給您帶來幾個橘子吃,不吃算了,我拿走了。”說著,陳雅婷便拿著橘子就要走。
陳賢和慌忙攔住她說:“哎哎哎..怎麽說走就走,橘子給我拿回來,我吃,累一上午了,我這不是怕你感染了嗎,這幾天你就別來了,萬一感染了那還了得。”
陳雅婷反駁道:“你都不怕感染,我怕什麽呀?再說了,你不是進過勞子裡面嗎,我就是挺擔心爸爸您的。”說著陳雅婷便坐在沙發上和爸爸撒起來嬌了。
陳賢和看著女兒這麽關心他,
心裡有些欣慰說不出來。“去看你媽了嗎?”陳賢和問道。 “就是她讓我來找你的。”
“行了,你回家吧,有事情你就打電話,別自己跑進醫院來,聽話。”
陳雅婷乖巧的回答道:“知道了。”
陳雅婷正準備走,陳賢和問:“閨女啊!找到男朋友了嗎?”
陳雅婷有些害羞的說:“哎呀,爸,你問這幹嘛?”
說著便跑出了陳賢和的辦公室。
看著女兒離開辦公室的背影,陳賢和感概萬千,女兒今年26歲了,該找個男人了,再不找,年齡就大了。而對於陳雅婷是否有男朋友,之前是否談過男朋友,陳賢和是一點也不曉得的。他感到十分慚愧,自己的女兒不願和自己說心裡話,他感覺是他自己沒有做好父親的責任,總覺得女兒什麽事情從來不跟他商量。陳賢和透過玻璃看著窗外樓下女兒走時的背影,不禁有些心情愉悅。女兒大了,懂事了,也該嫁人了......
GV病毒感染區域逐漸從南國省向北延伸,這時京平省早已經封城,所以沒有被感染到。但位於南國省西北部的西盛省已經感染三分之一的城市,而南國省西邊的南詔省和東邊的杭南省都被感染至三分之二的城市。並且被感染的城市,每個城市每天都有死亡。截止到12月27日23點59分,全國感染人數高達30萬,總積累死亡人數3657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病毒中死去。
“媽,我們家很嚴重的吧,你要注意防護啊,別被感染了。”施悅打電話給媽媽。
劉楠安慰道:“媽沒事,你在那邊注意點,聽說你們提前放假?”
“對的,媽。”施悅回答。
“放假你也別回來了,危險,你看看你那邊有關系不錯的同學沒有,放假了別回來了,就去他們家待幾天也可以,回頭媽給你轉錢。”劉楠說道。
施悅有些難過:“不,不要,媽,我要見你,我要見爸爸,我要回家,我哪裡都不去。”
“我怕你回來感染,等病毒消退了,在回來也行。”劉楠說。
“媽,我不怕,我就要回家,哥都在家,我為什麽不能回去見你。”施悅委屈的說。
“你哥的公司都不用上班了,現在全都是這個GV病毒引起的。”劉楠解釋道。
“早知道我就不離開南國省了,不離開你和爸媽了。我要是在南國上大學就好了,我當時真的是傻了,非要來東昌。”施悅自責起來。
聽著女兒自責的話,劉楠很開心的笑了,她覺得女兒還是長大了,之前真的是一直想離我們倆遠點。現在確實想我們了。
劉楠:“行了,你們東昌現在還算安全的呢,病毒沒有擴散到你們那邊去,你要是放假想回家,趕緊回來,過不了幾天,南國就開始封城了。”
“好的,我放假後,立馬回家。”施悅開心起來。
放假的前一天晚上,施悅和母親打了個電話說明天回家。剛剛從寢室下樓的施悅準備自己一個人出去走走。走到寢室大門口,看見好多男生來到女生寢室樓下,旁邊摟摟抱抱的有好幾對。轉頭她就要走,忽然看見了林逸。施悅心裡這時候在活動:林逸抱著的那個女生就是他女朋友吧, 抱的可真緊啊。要是抱的是我就好了,呸呸呸,我想什麽呢?我是想談戀愛了?不,我感覺我被撒狗糧才這樣的。
這時候施悅轉身就要走,又想:我到底看看這個林逸是否真喜歡這個女生。
她就躲在一個樹枝下面,偷偷看著他們倆。
過了一會兒,林逸走了。施悅就感覺,這林逸還是個好男生呢,還挺會關心人呢。施悅看林逸走了,想了想。反正也是一個人散步,就跟著他吧。
他在前面走著,施悅就在後面走著。就這樣跟著他一直走著,走著。施悅看著這片校園,北風吹得厲害,他看見林逸將雙手揣進棉襖的口袋裡,突然感覺好冷啊。心裡卻又有一種想法:她要是能抱抱我就行了。咳,我想什麽呢。我該不會是對他有感覺吧?施悅走在路燈下面看著他問自己。突然間,下起了小雨。細雨帶著寒風吹著夜晚的街道。她看見林逸用右手抹去臉頰上的雨水,走在泛黃的被路燈照著的柏油大路上,吐著白色的霧氣。他跟隨林逸走到宿舍樓下面,這時候林逸回頭看了看,施悅想:他是不是注意到有人跟著他了?再說了,他又不認識我。她隻好從男生寢室樓下面走過,施悅恍惚的聽見林逸自言自語的說:“希望我以後還是原來的我.....”什麽?以後還是原來的他。施悅心裡突然感覺林逸很孤獨,這時候林逸轉頭走回寢室。可是他這種孤獨為什麽不給他女朋友說呢?
夜晚的寒風吹起,校園的崇德橋下面的湖水起了霧氣,白茫茫的一片。細雨夾著一絲涼意讓泛黃的路燈都顯得格外孤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