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快,何為慢?”
李天宇淺淺一笑,和煦的笑臉像是午後的暖陽。
“吾輩修士,無需與旁人相比,只需做到,問心無愧。”李天宇語氣平淡,緩緩地說道。
鈺兒怔住了,師兄說這番話的時候。
那自若的神情,那閑適的狀態。
真如謫仙一般!
飄逸出世,瀟灑自若,自在隨心!
偌大的一個昊月天宮,無論是門人弟子,還是掌教長老,都做不到如此灑脫隨性!
莫說是昊月天宮,便是整個天下,恐怕也無人,能抵達師兄這般高深的境界!
而且,師兄只不過是跟自己閑談聊天。
舉手投足之間,便展露出高深莫測的境界。
若他真動起手來,與人鬥法。
那該是,何其震撼壯觀的場景啊!
恐怕,昊月天宮的護山大陣,都承受不住天宇師兄出手的威壓吧?
怪不得,從未見師兄施展道法。
肯定是他的實力太強,哪怕是隨意施展。
也是都毀天滅地的能威!
李天宇撓了撓頭,不解地看著鈺兒,這丫頭今天怎麽有些呆頭呆腦的,一直盯著自己看。
難不成,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現在要緊的是,趕快讓鈺兒帶自己去七峰真人那裡聽課。
萬一過了點,授課結束了。
那可就虧大了!
李天宇輕咳了幾聲,故作神秘地問道:“鈺兒師妹,我說的這些,你明白了嗎?”
修道易!
修心難!
吾輩修士,只求問心無愧!
李天宇的話,在鈺兒的耳邊回響!
一語驚醒夢中人!
鈺兒的心中,漸漸升起了一點明悟。
以師兄的身份和天賦,無論是道法還是法寶,只要師兄想要,昊月天宮必不會吝嗇。
可是她卻,從未見過師兄去索求過這些,就連那些驚天福緣,也都被他棄之敝履。
師兄從未依靠過外物,所修之道皆是己身!
莫向外求,反求諸己!
這才是,師兄想要告訴我的!
鈺兒目光中,再無半點迷茫!
她迷蒙的道心中,漸漸通透如琉璃,隱約可見七彩光暈!
一念通透,百念皆通!
鈺兒突然感覺身上的某種桎梏,突然消失了。
之前對天地萬物的感知,就像是隔了一層薄紗,模糊不清。
而現在,這層薄紗被捅破了!
鈺兒眼中的世界,豁然開朗!煥然一新!
一條嶄新的大道之路,正緩緩在她的面前鋪開!
此道,直指終極,亦可通天!
“師兄傳道之恩,鈺兒銘記在心。”
鈺兒退後一步,神色鄭重,對李天宇施弟子之禮,以謝今日的傳道之恩!
見鈺兒突然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李天宇嚇得差點跳開。
自己只是,隨便胡扯了幾句啊!
你到底是悟了什麽啊!
鈺兒你不要這樣,師兄害怕!
李天宇滿腦袋的問號,但是看鈺兒這麽認真的表情,李天宇還是硬著頭皮,受了鈺兒這一禮。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好像是成功蒙混過關了?
想到這,李天宇試探著問道:“鈺兒,可以帶我去聽課了嗎?”
“謹遵師兄之命。”
鈺兒點點頭,小臉嚴肅,神情尊敬。
看到鈺兒這幅神態,
李天宇臉色都僵了,這是把自己當成那些老頭子了嗎? 為什麽跟自己說話,要用這種語氣?
很僵硬啊!
李天宇撓了撓腦袋,乾巴巴地笑道:“鈺兒,你我師兄妹之間,無需如此的,其實我還是喜歡你原來的樣子。”
鈺兒如遭驚雷,眨巴著眼睛,歪著腦袋想了一會。
腦海裡,頓時浮現出昨晚,在含章殿的那一幕……
她精致的小臉上,不由泛起一絲絲紅暈。
“師兄,我還小…”
鈺兒的臉頰越來越紅,連耳根都紅透了。
突然她發出一聲如雛鳥啼叫的清脆悲鳴,掐起道訣飛走了。
“鈺兒,等等…”
李天宇看著鈺兒的身影,飛快地在空中化為一個小黑點,無力地垂下了伸出去的手。
你倒是聽我狡辯啊!
李天宇望著仙峰間的悠悠白雲,欲哭無淚。
這下糟了,沒有鈺兒在……
我不認識路啊!
...
落霞峰。
清風殿前,數百身著白色道袍的新入門弟子,端端正正的坐在蒲團上。
他們看著,高台上那位道骨仙風,鶴發童顏的青衣道人。
表情專注,神采奕奕。
顯得朝氣蓬勃!
雲守真人於高台之上,為二百新入峰的弟子傳授入門道法。
身為落霞峰峰主,雲守真人在昊月天宮的地位極高。
本來這種小事。
隨便抓一個嫡傳弟子過來,都可以勝任。
奈何,這是天宮千年來的傳統,規矩不可廢。
就連剛閉關的雲守真人,也只能提前出關給他們傳法。
第一次真人授課,對新人們的弟子們而言,是一次非常難得的機會。
不少天賦異稟的弟子,往往便能在這一次授課中,有所領悟,從此之後,修為長進,一日千裡。
不過。
這樣的好機會。
也便只有一次,錯過了峰主的親自授課傳道,往後便只能自求多福了。
那些嫡傳弟子和入室弟子倒還好,還能跟著自家師父修行。
偶爾,亦能得到真人峰主的指點。
可對於普通的記名弟子而言,就沒有這麽好運了。
所以,他們必須牢牢地抓住,這一次峰主親傳授課的機會!
弟子們全都聚精會神,聆聽著雲守真人的教誨。
恨不得把,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地記在心中!
“這一門風輕雲體術,修習的要點在...”
雲守真人一邊給他們傳授道法,一邊卻是一心二用,心思早已發散開來。
“聽聞離火那得一新奇之物,名為火鍋,乃是世所罕見的珍饈美饌,今晚正好去蹭一頓。
天宇師侄數日前那篇祭詞,當真是字字珠璣,世所罕見,自己得去問他求個墨寶,待他飛升之後,這便是聖人遺物了!”
雲守真人正思忖間……
呼!呼!呼!
安靜的廣場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伴隨著粗重的呼吸聲。
“誰?”
雲守真人被打斷了思緒,面露不快之色。
眾多弟子也都好奇地回頭,想看看是誰敢在這裡搗亂。
一個年輕人,從盡頭的台階上走了上來。
他滿頭大汗,臉色通紅,一身素青道衣沾滿泥土,頭頂的木簪都別歪了,看上去十分滑稽。
見到李天宇,眾弟子間突然炸開了鍋。
“哇!大師兄怎麽來了?”
“大師兄這是去幹嘛了,怎麽落得這副模樣?”
“對啊,怎會如此落魄,難道是與人鬥法落敗了?”
“亂說,大師兄可能會落敗!”
“大師兄道法通玄,隨手一擊,便能毀了昊月天宮!”
眾弟子對於李天宇的這副行頭,議論紛紛,就連雲守道人都有些疑惑,不知李天宇這是何意。
李天宇望著鬧哄哄的人群,撓了撓腦袋。
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總不能告訴他們,鈺兒把他丟下了,他又不會禦風飛行,就只能乖乖爬山,還不不小心摔了幾跤吧?
這說出去,也沒人會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