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州,.0傲來國,首都長生京,鐵府;
鐵開靜靜地坐在輪椅之上小憩著,有風,有花香,有唱著婉轉歌謠的飛鳥,還有酥軟的太陽。當然,還有月門旁邊兩個竊竊私語的侍女。
她們不知道的是,這些她們自以為小聲的議論一字不落地落入了鐵開的耳中...
“你看了最新的潛龍榜嗎?”
“看了啊,我全訂的,剛發行就給我送來了!我給你說,這次出了大新聞了!”
“什麽大新聞?哎呀,你不要賣關子了嘛~”
“別搖了別搖了,我說!這次的潛龍榜,前十被齊國、臨海國、沙國、南蠻國霸榜了!包括我們傲來國在內,剩下四個一個前十的都沒有!最好的是...”
“幹嘛呢?!”齊天正聽得起勁,耳畔突然傳來一聲壓低了聲音的斥責,原來是素錦,素錦一聲的戎裝,身後披著紅色的披風,俏臉含煞地看著春綿、冬綿兩人,道:“讓你們看著少爺,你們就是這麽乾的?”
“少爺在睡覺...”年紀小一些的冬綿略帶情緒地解釋了一句,春綿連忙拽了拽她,向素錦陪著笑,道:“冬綿剛入府裡不久,不太懂規矩,煩請素錦小姐多多擔待~”
“她不懂,你也不懂?”素錦丹鳳眼盯著二人,似笑非笑道:“少爺在太陽底下曬著,你倆躲在這裡休憩?春綿,你不是第一天進府吧?”
冬綿咕咚咽了口口水,心裡一陣發慌!
冬綿來這鐵府也有小三年了,平素謹慎,懂事有眼力勁,很受管家的器重,今年才第三年,就提拔她帶人跟著少爺,冬綿也不知道怎麽滴,今天和春綿聊著聊著就上頭了,兩人等齊天睡著之後就跑到邊上聊了起來,本來是準備在少爺差不多蘇醒的時候過去斥候的,誰知道被素錦戴了個正著!
“對不起...”
“素素姐,算了吧~”鐵開睜開了眼睛,看著鐵府後院這碧波蕩漾的小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道:“就罰她們晚飯後洗碗吧。”
嗯,雖然是自己導致的,但是根源還是在於倆人的意志不夠堅定!所以,該罰還得罰!
“少爺!”素錦不滿地看著鐵開的背影,見他沒有半點改變主意的意思,隻好跺了跺腳瞪了兩個侍女一眼,斥責道:“愣著幹什麽?還不快謝謝少爺然後滾?”
“謝謝少爺!”冬綿拉著春綿向鐵開的背影施了一禮,然後與春綿退到了更遠的地方,滾是不可能滾的,只有站在遠處看著少爺的聲影,冬綿才能夠安心!
“你啊~”素錦輕輕地捏了捏鐵開的耳朵,嗔道:“你老是對著她們這般寬厚,以後當心她們騎到你頭上來!”
“素素姐是不是話本看多了?”鐵開虛弱地將腦袋靠在素錦的手掌,帶著濃濃黑眼圈的雙眼微微眯了起來,扯出了一個笑容,道:“上位者管理下屬,本來就是恩威並施,這不剛好嗎?”
“哈~”素錦撅了噘嘴,道:“你這是打算讓我背一輩子的黑鍋啊?”
鐵開無聲地笑著點了點頭,素錦秀眉一皺,從鐵開背後繞到鐵開側面蹲下了身子,纖手輕輕地搭在鐵開的脈上,秀眉皺得更緊了!
“怎麽身子這麽虛啊?中午的補藥吃了嗎?”
“空虛公子嘛,不虛怎麽行?”鐵開閉著眼睛喃喃回應道:“吃了的,好苦啊~”
素錦看著鐵開猶自帶著笑意的臉龐,心疼地撫摸著,安慰道:“別理會其他人怎麽說,乖乖地吃藥,總有一天你會好的!”
鐵開的病症十分奇怪,鐵開的虛與正常人的虛是完全不一樣的,鐵開的虛主要是靈魂孱弱,
與常人的陰盛陽衰沒有半點關系!反而因為常年食用藥膳、使用寶藥的關系,鐵開的身體十分好,不僅膚白光滑,而且帶著一股清香,如果素錦不是眼見為實,幾乎都要以為這身子是哪個大家閨秀的嬌軀了!“母親找我何事啊?”鐵開的眼睛仍然是閉著的,但是精神卻不知為何好了一截,聲音也不想剛才那般如同夢囈。
鐵開對於自己的病症多少有點數,這一切都源於靈魂誕生之際,或者說靈魂轉世之際,鐵開的一場作死實驗:
古籍記載,奇人偉人降世之時,常有異寶異象相伴,比如說傲來國太祖皇帝出生之時,嘴裡銜著一張地圖,正是後來傲來國的全境勢力地圖!
比如說當朝大元帥出生之時,手上攥著一個小圓盾!
而鐵開就不一樣了,他出生的時候,有七件可以寄托靈魂的異寶!
母胎之中,個人solo舞台上,鐵開不知為何就想到了一個騷操作,既然七件異寶都可以寄托靈魂,那何不...全都要!
鐵開就這麽想了一下,然後就發現自己在瞬息之間變成了七瓣,每一瓣進入一件異寶之中,各就位之後,‘咻~’地一下,其他六件異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鐵開整個人都傻了!要不是他還能和另外六個靈魂相互聯系,他差點以為自己中獎了!
這六件異寶飛啊飛,不知道翻過了多少的山,越過了多少的河,當鐵開某次從沉睡中醒來的時候,就發現另外六瓣靈魂已經找到了新的‘家’了,並且長得有模有樣...再然後,鐵開就出生了,嗯,睡夢之中出生的,要不是接生婆往他屁股上狠狠打了幾巴掌,恐怕他就被當成一個死嬰了!
出生之後,鐵開發現這家條件還挺不錯的,這麽些年來不知耗費了多少的錢財為鐵開買藥,可惜鐵開就好像沒有一雙腿的殘疾人一樣,不管吃多少的補藥,靈魂對肉身的掌控始終不太行!
反倒是另外六個家夥,不知道怎麽回事,早就將失的靈魂補充了回來,甚至更上一層樓了!
“好事兒!”
“好事?”鐵開剛剛因為兩侍女而消耗的精神稍稍緩解,睜開雙眼看向素錦,眼中噙著淡淡的笑意,道:“什麽好事?有人給我們家送錢了?”
“你呀,好歹也算是半個皇家子弟,怎麽掉錢眼裡了?”素錦見到鐵開好了一些,心情莫名地輕松了不少,嬌嗔著白了他一眼,道:“你那個藝樓日進鬥金,還不夠滿足你嗎?”
“你呀~”鐵開學著素錦的語氣,笑著說道:“一看你就沒吃過苦,錢這東西,哪有夠?”
“說的好像你就吃過苦一樣~”素錦不服氣地嘟囔了一聲,然後站到鐵開身後推動輪椅,鐵開咧嘴一笑,仰著頭看向素錦,道:“我怎麽就沒吃苦了?我天天吃苦~”
素錦聞言撅了噘嘴,一時之間無言以對,好有些半晌才道:“諧音梗,扣錢!”
鐵開的藝樓裡面什麽人都有,唱歌的跳舞的,還有說書講相聲的...上有王孫貴胄欣賞的戲曲,下有販夫走卒熱衷的葷段子,應有盡有!諧音梗便是其中一個流傳出來的梗,很受大眾喜愛!
“這可不是諧音梗,這叫一語雙關!”鐵開說著打了一個哈欠,然後嗅著素錦身上的女子香,沉沉的睡了過去...
對於鐵開的突然沉睡,素錦顯然已經習以為常了,沒有半點訝異地推著輪椅除了後院,向前廳去,冬綿與春綿二人自然也不是真個走開了,兩人隔著一段距離綴在後面,素錦只需高呼一聲,便能將二人招呼過來。
不一會兒,便到了客廳,將鐵開喚醒之後,素錦在鐵府實際家主的示意下推著鐵開進入了客廳之中,除了郡主敖蕊之外,另有三個寺人在內,領頭的笑容謙卑,臉上滿是歲月的褶子,見到鐵開進來,連忙問候道:“小侯爺,老奴有禮了。”
“白公公不必客氣~”鐵開稍稍坐正身子,目光溫和地看著寺人道:“我身體不方便,不能行禮...”
“哎呦喂~”白公公湊近了些,道:“小侯爺這話說得,可真的是折煞老奴了!”
“白公公,先說事兒吧~”一身戎裝的敖蕊走到鐵開身旁,道:“抓緊時間,我這還有事情呢。”
“明白!明白!”白公公點了點頭,自身後隨從手中接過聖旨,站直了身子,朗聲道:“傲來國主曰:斯有鐵氏時代清白,供奉社稷,勞苦功高,德行遠彰....今朕擬以長平公主敖笙妻鐵氏長子開,若無異議,擇日賜婚,以上。”
鐵開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整個聖旨,除了開頭的例行彩虹屁之外,剩下的才是核心內容,賜婚!
而且是長平公主敖笙!
如果是正常的情況,以鐵開現在的年紀,這樣的身份,不說妻妾成群,不說多人運動,那至少也是食髓知味了的。
問題就在於鐵開的情況特殊啊,就鐵開現在的身體狀況,任誰嫁過來那也是守活寡啊...
何況是敖笙呢?
敖笙何許人也?修為境界且不談,就隻說她的外號——小敖蕊!
敖蕊何許人?
傲來國上將,在軍隊的權勢排第三,第一是皇帝,第二是大元帥;兼少正,在傲來國皇室的權利排第三,第一是皇帝,第二是宗正。此外,她還是京師禁衛軍的統領,直接掌握著宿衛京都皇城的五十萬大軍!
妥妥的女王大人!
而敖笙自出生起,便號稱敖蕊的接班人,這樣的人物,不說許個天驕人物,至少也得許個正常人吧?例如鐵開的父親鐵長興這樣的。
許給自己是什麽個意思?鐵開眉頭緊皺,目光幽幽的看著虛空,心道:“難道就因為我的母親是傲來國第三號人物,我的外公是傲來國大元帥,傲來國皇帝是我的二姥爺,我就必須以孱弱之軀娶這麽個天驕之女?”
“我不同意!”鐵開斬釘截鐵地拒絕道:“娘,我的身體情況你是清楚的,除非病好了,不然我是不會娶妻的,身體孱弱至此,又何必禍害人家姑娘呢?”
敖蕊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輕輕撫摸著鐵開的短發,展顏道:“娘當然清楚啦,天意先生說過,你只是先天神魂不足罷了,這些年來調理之下,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魂與肉合,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娘~”鐵開皺眉道:“那也得等我身體好了才行啊,現在我...”
“好啦~”敖蕊正色道:“娘知道你擔心的是什麽,你放心吧,你的情況我都和笙兒說過了,你們先訂婚,以五年為期,如果五年之後你的身體還是沒有恢復,再取消你們的婚約,如何?”
“這~”鐵開歎息道:“何必呢...”
敖蕊道:“開兒,你也是半個皇室之人,應該知道,我們生來便享受了巨大的權利,相應的,也需要在必要的時候承擔一些義務,最差不過名聲受損罷了,如果你氣不過,我一定讓你舒暢了再放她離去,好嗎?”
敖蕊這話說的輕描淡寫,白公公聽在耳中卻覺得有些頭暈目眩!
白公公大小就生活在皇宮之中,文韜武略或許不入流,但是揣摩人心,尤其是皇家的這二三事,可以說是爐火純青,更何況敖蕊沒有半點的隱晦,直白的可怕!
說白了,敖笙與鐵開之間就是一場政治聯姻,皇家需要拴住敖笙這個人,畢竟女生外向,如果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免不得一場雞飛狗跳;而對於敖笙來說,鐵開亦算得上是良配,除了身子的問題之外,其父親是國子監大學官,母親是傲來國上將,外公是傲來國兵馬大元帥,二姥爺是傲來國皇帝,自身又是獨子,如果是個女孩,那一定是讓無數的青年才俊搶破了頭!
而聽敖蕊所言,顯然是準備將這段聯姻控制在手裡了!
‘稍稍’有些逾越的味道,不過鐵家,或者說大元帥這一脈,向來聖眷獨寵,白公公隻好低著頭假裝什麽也沒聽到...
“好吧~”見當娘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鐵開也隻好認命,鐵開之所以推脫,倒不是擔心自己因為敖笙受辱,畢竟身懷七神器,現在的虛弱不過是暫時的,雖然這個暫時的時間長了一些,但是鐵開有預感, 自己很快就能夠恢復!到時候僅憑自己一個人也足以笑傲傲來國,更可況自己在外面還有六個身外化身呢?
到時候七人合體,天下之大哪裡去不得?
鐵開的不樂意不過是因為男人的一點佔有欲罷了,為今之計,鐵開隻好祈禱自己能夠盡快恢復健康了。
“娘,你這一身戎裝是要去哪兒啊?”
“南邊的猴子最近有點跳,你外公的意思是狠狠打一頓!”敖蕊含笑說著,從腰上解下一把劍,道:“你有福了,這是你外公給你的,這可是寶貝啊,當初我怎麽求他都不舍得給我呢!”
鐵開眼前一亮,接過寶劍一看,驚喜道:“這不是外公的都寂劍嗎?我記得你念叨了好多次了,怎麽給我了?”
“哎~”敖蕊鳳目一詫,指尖輕輕地戳了一下鐵開的腦袋,道:“你存心的吧?看把你得意的!切~”
鐵開嘿嘿一笑,輕輕地抽出都寂劍,劍如其名,寶劍出鞘無聲無息,好似黑暗中的一道幽影,劍刃出鞘之後波光流轉,漸漸與周圍的環境相容,若不是鐵開一直盯著它,手中又握著劍鞘,幾乎就看不見它的存在了!
敖蕊見鐵開欣喜地挑了挑眉,撇了撇嘴道:“好了,別光顧著寶貝它了,娘明日就要出發去南方了,等會還要去軍營安排一些事情,忙著呢,快把手印按了,好讓白公公去複命。”
“好嘞~”鐵開戀戀不舍地將都寂劍收入劍鞘,然後快速地簽字畫押,送走了白公公,緊接著敖蕊也去了軍營,諾大個鐵府,除了鐵開與素錦之外,便只剩下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