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沒有注意到邁遠。
邁遠想喊她們,可他想想自己的不堪形象就隻好作罷。衣服髒了,頭髮油了,今早連臉都沒有洗。
她們倆大概是要出去,當她們經過邁遠時還是楚麗扭頭看了一眼。
隨後她驚訝一聲:“哎呀!這不是哪個誰?”
薛青青扭頭看看,當她認出邁遠,“是他。”她拉著楚麗走了過來。
“你也來這兒了?你這是剛到?前兩天我還與表妹談論你呢!我們幫你拿東西吧。”說著兩人就伸手幫忙。
管人事的中年婦女問:“你們認識?”
楚麗回答說:“我們都是老鄉。”
“那更好了,以後老鄉之間互相有個照應。你們那兒究竟是個什麽地兒?出來的姑娘一個個都這麽水靈,出了小夥子個又這麽的俊俏。”婦女說完看看邁遠,瞧瞧青青。
邁遠始終與她們保持距離。因為隔著幾步遠邁遠就能聞到青青她們身上的香氣,而邁遠呢,已經很多天沒有洗澡了,他怕自己身上有什麽難聞的氣味。
轉天邁遠起的很早,因為是第一天上班,邁遠心裡有些忐忑。
他去水房好好的洗了一番,花了足足有半個小時的時間。等他回到宿舍,舍友還沒有起。
一輪紅日掛在廠東邊水房旁邊的那棵榆樹的枝頭。
邁遠覺得餓了,他走向大門,他想想出院兒看看附近有沒有早點鋪。
廠門已經敞開,邁遠出了院子,站在這條偏僻的鬱江南道上,他向西看看沒有人影。
他向東看去,有好幾個冒著熱氣的早點攤位。邁遠走了過去,他看到青青在人群裡站著。
這時他想換個攤位去買。
剛走幾步,聽到身後有人喊:“馬邁遠。”
邁遠轉身朝青青笑笑,青青拎著早點快步向他走來。
到了邁遠跟前青青問:“起得挺早呀!這份給你。”
邁遠推辭不要。
青青說:“怎跟個大姑娘似的?我特意給你買的。走吧,一起回去。”
“不用。我自己買就行。”
“上次一起回家,還沒謝謝你一路為我們守衛的功勞呢。這早點就算是答謝吧。”
青青說著把早點遞給邁遠。邁遠不接,“怎麽不喜歡吃?”
“不是。只是……”
“這樣,等那天你也請我。”
邁遠接過了過去。
兩個人並行走著,青青步子邁得輕盈,邁遠卻走得很拘束。
到了大門口,這時住宿的人都陸續出來買早點,她們經過與邁遠、青青身邊時都會瞧瞧他倆。
邁遠與舍友漸漸地熟悉起來,但在這個世界上互相傷害的人都是相互熟悉的。因為與你毫不相乾的陌生人沒有傷害你的理由。
有舍友問邁遠與青青的關系。邁遠簡單的回答他們說是老鄉關系。
其中一個濟寧的老鄉叫魏華波,他對邁遠話沒有表達自己任何的態度。
可他說:“既然你們之間不存在男女感情上的關系;那我得向你表明我的意思,我對青青有意思,你能不能幫我寫封情書?
聽說你學歷高。”
邁遠說:“這種信哪能代寫!”
華波堅持。
最後邁遠說:“好吧,我答應你。許久沒動過筆了,我不能保證能寫好。”
周六的上午大家有的去了網吧,有的去逛超市。
邁遠一個人在院子遛著,他思索著應當寫些什麽。
想起寫信,她想到高中同學心蓮,又想到因為心蓮的事情,曼雯那張滿是愁容的臉。 文必有真情,情系與心。
門衛老王看到邁遠一個人在院子來回踱著,便問:“人家都去逛超市了,你怎麽不去?想嘛呢?想家了吧?”
邁遠笑笑說:“有點兒想。”
“別總是憋著,也出去遛遛。慢慢就習慣了。”
邁遠道謝後又道別,他回了宿舍。
到了宿舍邁遠取出信紙與鋼筆,坐在床前開始寫。
青青:
我是咱們廠人群中的一個不起眼的平凡者,你從來不會在意過我。
我是一個積極的工作者,我時刻希望我身上發出的愛勞動的光,能引起你的注意。
請原諒我的唐突的起筆。
實在是想吸引你把我寫給你的信讀完。
雖說咱們同在一個廠,可咱們是書上說的那種熟悉的陌生人。
這種關系是世界上最難說清道明的。
事情在是與非之間那道細微的夾縫中是最難辨別的。
可我很想與你之間確立可以辨清的關系。
男女關系遠沒有人想象的那麽複雜。
咱們都是年輕人,應該面對陽光直抒胸臆。
青春萬歲,年輕真好。
未來的是屬於我們這些人的。
我的意思咱們都是年輕人,對於一切都應該抱有希望。比如你要了解一個的好壞就不能單從樣貌開始。
外表只是人寄居在人間的肉身。美與醜要以人的靈魂來論。
咱們與一個異性交朋友不能因為人家的外表就將人家拒之千裡之外,這樣會傷了天下那些有顆正義之心卻在樣貌上不起眼的人。
因為你的好,每次見到你都覺得自慚形穢。
自卑心使我沒有勇氣與你主動交流。
我知道你是一位善良的姑娘。你樣貌精致,品格與樣貌一樣。
你絕對不會是對一位只是長得帥而內心草包男人高看一眼,你也不會對一位有真才實學而沒有精致外表的男人看低幾分。
你的這些好,讓很多女生望成莫及。
因為你有這些好,我才想要親近你。
我不後悔,哪怕咱們之間的關系沒能如我所願。
就讓月亮代表我的心意,讓太陽代表我的赤誠。
哪怕只能看一眼你對發出的笑,我的這封信就算沒有白寫。
華波回來後,看到邁遠寫的信稱讚不已。其他舍友也搶著看,華波把信又重新謄寫一邊後就把原稿撕了。
魏又對邁遠說:“你與她熟,能不能幫我傳給她?”
邁遠苦笑,最後還是答應了他。
晚飯後,一個有月亮的夜,一個明亮的夜。
邁遠走到女生宿舍門外徘徊,他心念叨著:這麽好的月夜,青青一定會出來。
隨後,青青果然出來了。
邁遠喊,“薛青青。”
“真是應了心有靈犀一點通’那句話”邁遠心想。
“你,白天一整天不出門。這會兒怎麽來精神了!”
邁遠詼諧地說:“我屬耗子,喜歡夜裡活動。”
青青笑笑。“這幾天還習慣嗎?我看你好像比原來瘦了。”
邁遠說:“是呀!衣帶漸寬終不悔,想家消得人憔悴。”此時,邁遠腦海裡浮現出高中時背過的那些詩句。
青青說:“慢慢就習慣了。”
“今晚的夜色很美,可在這兒看到月亮,高興裡還含著一種怪怪的感受。”
“為什麽?”青青問。
邁遠說:“月,幾時殘,幾時半,幾時缺,幾時圓。一圓一半就是一月,缺缺圓圓又一年。”
“怎麽有這樣的感慨?”
邁遠說:“你怎麽不問我找你什麽事?”
青青笑笑說:“哪你找我有什麽事?”
邁遠掏出信說:“這個送給你。 ”
青青問都不問就接了過去。
“你為什麽不問是誰寫給你的?”
“從你手上接過來的,就當是你寫的。”
邁遠說:“是我的舍友魏華波寫給你的。他讓我幫他轉給你。”
青青把信甩給邁遠說:“你把信還給他。”
“你看看吧。他很有文采,我看了,寫的還不錯。”
“這可是你要求我看的!”青青打開了信。
邁遠說:“咱們去大樓的燈下看。”
兩人坐在辦公樓門外的花池圍牆上。
青青看完信說:“沒想到他還挺會寫。”
邁遠抽著煙不說話。
青青問:“要是你,你會怎寫?”
我會這樣寫:“姑娘住在院南,我住在靠牆的院東。相距咫尺,卻也隔著星空。步行幾分就能到,但若想走近姑娘心裡不知得多少時日?想要獲得姑娘的芳心不知得費多少精神。
為何你能受到上天的這般鍾愛?把你生就這般的天靈地秀。你一定是上天的寵兒,若不,為何你身上有能有讓花殘月穢的氣韻。
是了,或許姑娘前世為正義真情舍棄了生命,才修的這般的女兒身。哪是什麽年代?多想去看看前世你的行跡。
那裡一定是山花爛漫,那裡一定水清石靈。
那是人性最純真的人間仙境,那裡是沒有世俗氣息的世外桃源。
姑娘,不論你生在何世,你所在人間一定會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