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君，若是九娘有什麽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見諒，萬不可傷了閻郎君。”眼見現場要變成全武行，上首的常九娘坐不住了，急急站了起來阻止。

　　“不錯，牛兄，有話好好說。”周顯也湊了一腳，雖說他也看那個黑痣士子不順眼，但要打他一頓完全沒必要。

　　“看在九娘和周小弟的面子上，這次就饒了你。”牛奔衝動粗豪，但也是個真性情的人，周顯和常九娘聯合勸說之下，他到底是放棄了動手的打算，鄙視了一眼被他嚇得不敢說話的黑痣士子，對上首的常九娘和周顯各行了一禮，“九娘和周小弟恕罪，我就看不得這種自身沒有什麽才華偏偏嫉妒他人的鳥人。”

　　黑痣士子是敢怒不敢言，他了解牛奔，所以才生怕惹到這個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粗人。

　　“牛奔，你也不要得意，三日後，南北監的比試，看你們北監能派出什麽人來……我們走！”黑痣士子因為被嚇到大概覺得丟了臉，卻也扔下了狠話，帶著兩個同伴匆匆離去。

　　這裡雖然是在湖上，但附近就有不少漁船巡遊，就是專門為了一些臨時有事而急於回到陸上的人準備的。

　　牛奔並沒有阻攔他們，臉色有些難看地坐下。

　　“牛兄，不用怕南監的賊廝鳥，不過是一群會呱噪的鳥人，今年我們必勝。”錦袍公子大言不慚地說道，端起桌上的酒壺，掀掉上面的蓋子，咕嚕咕嚕地灌了起來。

　　看得上首的常九娘眉角直跳，卻只能裝作看不到，疑惑地問牛奔道:“牛郎君，又到了每年南北大比的日子嗎?我記要到十月中旬才是。”

　　“嗯，往年確實是十月才到大比之日，今年卻是提前了。”牛奔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大約明日就會貼出告示。”

　　“啊，那定要早早尋好位置才是。”常九娘驚道。

　　“不知你們說的南北大比是什麽?”周顯此前作為一個困守村中的少年，從沒有聽過“南北大比”，聽他們說的認真嚴肅，所以很好奇。

　　“周小弟不知道嗎?”牛奔詫異地看他一眼，南北大比的盛會，還有不知道的?

　　“小弟是初次進京。”周顯倒沒有不好意思。

　　“原來如此。”牛奔明白了，仔細解釋道，“國子監分南北監，北監是我們……”

　　在他的講述下，周顯也明白“南北大比”是什麽了。

　　國子監，是大周的最高學府以及教育管理機構，裡面分了南北兩監，等同於一所大學裡面的兩個學院，北監的監生大多是勳貴武胄子弟出身，而南監裡面則是家學淵源的文官世家子弟，一文一武，歷來就不對付。

　　大周倒沒有文貴武賤之說，地位都是等同的，所以誰都不服誰，那就靠比試來決勝負。

　　每年的十月份，南北兩監各派出代表參與南北大比，比試的內容有文才、書法、法令、算術、政論五項，雙方各自的代表贏的多的一方，則為獲勝。

　　往年大多是南監獲勝，畢竟人家從小就出生書香門第，北監則是勳貴武胄，往上數三代說不定字都不認識幾個，要說打架是把好手，但南北大比比試的卻是文科，所以就算再勇武，也沒有用武之地。

　　“南北大比期間，外人可以入場嗎?”聽完南北大比的解釋，周顯頗為向往，作為一個穿越者，能參與那樣的盛會，絕對是一個開眼界的大好機會。

　　“自然是可以的。”牛奔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周小弟若要觀看南北大比，

到時可以跟我一起進去。”　　“那就多謝牛兄了。”周顯拱了拱手道謝，反正三天后，自己應該還在開陽城，就去增長一番見識。

　　“周小弟不必客氣，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牛奔拍了拍他的肩膀，周顯幾乎矮下去半截，主要是他的力氣太大了，幾乎把他半邊身子拍麻木了，要是南北大比裡面有武比的話，估計他一人就可以打一百個。

　　“九娘，我有一事相求。”約好了三天后在哪見面後，牛奔正色地看向上首的常九娘。

　　“牛郎君請吩咐，只要是九娘能做到的，定不推辭。”常九娘說道。

　　“我想請九娘幫我引薦十三娘。”牛奔說出自己的目的。

　　常九娘先是一怔，但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牛郎君可是為了雁丘帖?”

　　“正是，南北大比中， 書法一道僅次於文才，自從有了南北大比，我們北監從來沒有在書法上贏過南監，若是能拿到情公子的雁丘帖，再找人加以臨摹，說不得到時能贏下南監。”牛奔說道。

　　常九娘聽後，有些為難:“十三娘姐姐把雁丘帖當寶，定是不肯出借的……”

　　“沒有關系，九娘，你可以拿出來，不告訴陳十三娘就好。”已經喝得滿臉通紅的錦袍公子出起了餿主意。

　　“武郎君說的可是偷?”常九娘眉頭微微一蹙。

　　“這怎麽能說是偷呢，只是不告而借，以你與十三娘的親近，想來是沒有問題的。”錦袍公子大大咧咧地說道，完全不顧別人是否能接受。

　　常九娘很想翻個白眼給他，就是牛奔，也對這個蠢貨頭痛不已:“不可，不告而取謂之偷，不如這樣，九娘，你跟十三娘說，借我們三日，每日租金一千緡如何?”

　　他大概是聽說了有人出三千緡要買雁丘帖，陳十三娘卻沒有賣，那麽租借總可以吧，而且只是租借三日，就等於別人要買下來的總價，想來這應該會同意吧。

　　常九娘也不敢肯定，遲疑了一下道:“九娘要試過才知道，不過牛郎君不可報太大的期望，十三娘姐姐並不是一個貪財之人，她可能不會同意。”

　　“無妨，就算最後不成，也只是我們沒有這份氣運罷了。”盡管身材孔武有力，但牛奔顯然是個很講道理的人。

　　“那九娘就盡力一試。”常九娘答應下來，暗暗思索，要怎麽去與十三娘姐姐說，能說服最好，不能說服，那她也沒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