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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純房東與暴力球手的養成日記》第17章:9死1生
  也虧得易生生以大局為重,之後心思就放在為三人找回原來的路上了。如若不是易生生也還算對山裡熟悉,有本能的方位感。恐怕靠萬袖落和司機對於周邊環境的陌生,在黑暗風雨交加的山林裡,哪還能找不回原來的路。

  畢竟在山裡面,任何一處位置,似乎都極為相似。多少人荒野求生,迷失在林間,最終因為繞不出去,缺少食物和水,硬生生渴死餓死。而並非被什麽猛獸襲擊,抑或毒蛇偷襲。

  在易生生的帶領下,遠遠地,三個人看到了車的影子。昏暗的月光下,軍綠色的吉普車此時顯得尤為讓人安心。就像是戰時,看到了己方的營地。

  一路有驚無險,幾個人總算是安全地進到了車裡面。關上門的那一刹,司機抖個不停的雙腿,才終於跟帕金森治愈似的恢復了平靜。此時,萬袖落重新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凌晨四點。

  女教師轉頭,看著易生生一臉不安的神色,知道小妮子內心擔心得很。想到自己和司機兩個大人,竟然讓一個孩子孤身犯險,此時回過頭來,愧疚之情不能自已。整個人,有些失控地輕微顫抖起來。驚魂甫定,但情緒反而激動得不能自已。

  這個年輕的女教師,悵然若失,沒來由地想,如若易東風沒有回來,那不如自己就將財產都給易生生,然後自己一了百了算了。父母因自己而死,一個孩子為自己而死,自己現在還坐在車裡享受著孩子用性命換來的蔭蔽。

  還虛偽地告慰自己,他會沒事的。這種無情,女教師甚至認為是懦弱無恥的行徑,一瞬間覺得,自己枉為人,本就沒有多強的生之欲望,此時內心想一死了之的衝動洶湧襲來。不如下車去找尋易東風,給自己的良心一個交代,要死,也乾脆死在狼的腹腔好了。

  並非犧牲精神,而是愧疚得不欲繼續活下去。尤其是回憶,離開時校長和村長,那些學生,那一雙雙殷切地望著易東風的眼睛。萬袖落就覺得,心臟像遭遇著凌遲一般,一刀一刀,它卻兀自跳動。

  但如果這樣,那易生生又該如何是好?自己真莽撞行事,豈不是讓易生生更加無所依靠。

  事已至此,萬袖落明白自己也不好再重新回去找易東風,無頭無緒,反而真的是辜負了這孩子一片苦心。女教師冷靜下來,又轉頭看了看司機,發現這中年男人也是眉頭緊鎖,想必心裡頭也很是不好受。

  但最自責的仍然萬袖落,司機是來接自己的,易家兄妹也是自己帶走的。

  三個人身處險境,都是自己造成的。萬袖落在山裡面呆了兩年,本以為自己已經心如止水,不會再有太大的波瀾。但此刻自責,內疚,後悔,種種情緒如一張蛛網,將萬袖落緊緊地粘在了上面。

  “相信你哥哥。”萬袖落也不知是在安慰易生生,還是在安慰自己。三個人在車裡面,如坐針氈,之後幾次都想動身去找易東風,但是面對著一片陌生的山林,以及是隨時可能出沒的野狼,終究是沒有這樣的勇氣。

  九死一生,好歹還有一生,萬袖落無力地繼續安慰著自己。而且這不是一個愣頭青的草率決定,這是一個在山裡討生活的小大人!

  當然,萬袖落內心也隱隱擔心,自己的沉不住氣,以及是折磨人的愧疚,讓易東風的付出功虧一簣。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在等待易東風的同時,司機不忘聯系救援隊。

  東邊不亮西邊亮,易東風遲遲未歸,救援隊倒是聯系上了,表示趁現在風平浪靜,

會加緊前往事發地。  幾個人靜默在車內,不安地等著,偶爾響起的一陣狼嗥,更是讓易生生擔心的幾要哭出來。但這個十歲的姑娘,有著超人的毅力,愣是熬著,忍著,不鬧,不說一句話。不是易生生不擔心,而是此時此刻,她對自己哥哥的信心,超過擔心。

  易東風在十歲的時候,就孤身與一匹狼周旋,比這次的情況更加危險。那是在一次山上挖野菜的時候,一匹孤狼遠遠地,和倆人狹路相逢。

  那天原本易生生是不會出現在山裡的,但這小妮子愣是要跟著自己的哥哥進山裡玩耍,易東風藝高人膽大,也就任由她跟著了。

  隨後易東風在地上撅野菜,易生生在一旁抓蝴蝶,就像今天這樣,直到易東風耳中傳來一聲肉墊踩在枯枝敗葉上的聲響。

  易東風沒有立刻察看狼的位置,因為從聲音傳來的大致方向,易東風心裡已經有準了。這個小大人冷靜地走到易生生身邊,一把捂住易生生的嘴巴,用眼神告訴她不要輕舉妄動。

  然後叫她抱著自己的後背,本想直接倆人都爬上樹的。但一想狼爬樹的功力,可四毫不遜色於自己,妹妹在自己身邊,終歸是個隱患。

  所以雙手握住小妮子的腰,猛地一托,山裡女孩再怎麽嬌弱,骨子裡也有股野蠻勁兒,一下就順勢躥到了半樹腰上。

  爾後易東風赤著一雙腳,此時狼已經過來了。他閃轉騰挪,邊跑著引來狼,邊用手裡的彈弓一次次地在行進中精準地命中狼的頭部,好幾次甚至命中眼睛和鼻子這種狼身上最脆弱的部位。

  易東風一眼就看出那母狼肚子裡有狼崽,行動並沒有那麽迅捷,同時,內心有顧忌。但到底是狼,自己縱是在山裡來去如風,也比不過四條有力的腿。在一次轉彎繞樹時,易東風被母狼猛地撲倒在了地上。

  但這小子到底是在山裡討飯吃的,一手竟然硬生生地扼住了狼的脖子,撐了足足三四秒鍾,一張血盆大口在易東風眼前野蠻地撕咬著,卻始終差一截。易東風猛地伸出另一隻手,手上顯露出一柄鋒利的骨刺。

  猛地一下,扎到了狼的下頜,母狼發出一聲慘叫,下頜汩汩冒血,痛得它也不敢肆意動彈了。易東風趁此間隙,掙脫了狼爪,然後手足並用,就像猿猴一般迅速爬上了一棵粗壯的古樹。

  母狼仍試圖爬上樹,但易東風密不透風的彈弓雨,讓狼的臉上可謂是千瘡百孔,有一擊還狠狠地命中了眼球正中心。狼眼一下滲出血來,兩隻爪子瘋狂地在臉上撓著,但這一下用了易東風十成力氣,石子嵌在了眼眶裡,怎麽都出不來。

  易東風緊跟著勢沉千鈞的一擊,精準地命中了狼腳爪的一截。都說人十指連心,狼何嘗不是。這一下,母狼知道自己啃上了塊硬骨頭,怕是吃不到鬧不好還要脫一層皮。下頜被刺穿,腳掌骨被擊碎,眼睛被射瞎,渾身是傷,才夾著尾巴一路哀嚎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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