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帶著烏鴉面具靠近了乾癟的囊,裡面的那些“東西”都已經變成了如同腐殖質的樣子。
“一下就全沒了嗎?”安娜也學著克蘭的樣子摸著面具鳥喙的下半部分。
“快點…”遠處傳來了克蘭微弱的聲音,隔著衣服傳來的聲音總感覺有些可憐。
“好了~知道了。”安娜拔下了鎖骨處的“閃光劍”,對著“本體”直直刺去,甚至發出了“嗤嗤”的刀入肉的聲音。黑色的液體飛濺出來,沾染到了“閃光劍”上,讓光芒黯淡了幾分。
看著安娜走了過來,克蘭充滿了急切。
“哢哢哢,哢種(快快快,快走。)”
等到安娜“好不容易”晃了過來,克蘭甚至都感覺自己快要缺氧了。
“那就走吧。”
兩人迅速離開了身後味道覆蓋的范圍,克蘭此時終於可以放心大膽的呼吸。
“呼啊——呼啊——”
“有這麽嚴重嗎?”透過面具的水晶眼眶,安娜帶著笑意的眸子露了出來。
“你…(咽口水)…下次試試?”
安娜握住鳥喙,摘下了烏鴉面具。
“我一直搞不明白?你為什麽一定要把面具做成烏鴉呢?”
這個世界的時間線裡,通過鼠疫傳播的黑死病在歷史上居然被記作是一種小小的傳染病。疫醫在原來那個世界的時期非常盛行,當時鳥嘴醫生並不是官方組織的專職,歷史上很多鳥嘴醫生是渴望名利的江湖郎中,當時瘟疫橫行,缺乏人手,政府給瘟疫醫生的福利待遇提高,具有醫療知識的人們頂著死亡的威脅穿上鳥嘴醫生的製服,和死亡並行,和死神爭奪患者,以及獲得地位和財富。
也是這個時候,不管是食不果腹的平民,還是衣食無憂的領主,他們都意識到上帝並沒有救贖他們,對神的動搖導致人文思想的建立,可以說是由迷信走向科學的轉折點之一。
這個世界就不一樣了,原本是有黑死病的記載,但是據說當一個郡——差不多有三個男爵的封地或是一個子爵的封地,的死亡率超過百分之三十——我指的當然是貴族們。那些貴族領主們雇傭的法師們、傭兵們就跟瘋了一樣的去大規模狩獵老鼠,焚燒屍體。在各個領主咆哮聲中,不到短短三天,當地的老鼠可以說是完全滅絕。
其中還有一些值得細品的事情,在那些死亡的老鼠中,膽大的農奴們發現其中有許多隻身形異常龐大的,或者是長得十分驚悚可怕的,亦或是有著滑膩的觸手的。但是不到短短七天,留言就完全消聲滅跡了,剩下的大部分的農奴都表示閉口不談這件事。而當時對這些“留言”大肆宣傳的農奴,要麽已經成為了自由人,要麽加入了軍隊,要麽就是加入了當時還合法的“異教團”。
話說回來,克蘭看著安娜的疑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烏鴉有告死的意思嘛,看著可以讓人不敢輕舉妄動。”
其實克蘭選擇疫醫面具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為了cos049的。只不過,不管哪個,自己的“青梅竹馬”都理解不了。
“這樣啊…”安娜露出了然的神色:“你果然還是太年輕了啊。”
克蘭接過安娜遞過來的面具以及沾著“不明液體”的“閃光劍”,有些詫異。
“正常的獵人是不用偽裝的吧。”
克蘭聽著安娜的話,想到了曾經和自己合作過的獵人——那是一群為了賞金根本不要底線的瘋子,他們眼中對於畸形的嗜血,
對於世界的仇恨,對於自己“目標”的向往毫不隱藏。他們可以在酒吧裡一夜花光自己好幾周的積蓄——不管是酗酒還是其他的“特殊服務”。也可以因為一句話就讓鄰桌的腦漿濺到自己的酒裡。不過,他們普遍都沒有家庭,沒有太多的笑容。有的僅僅是腰包裡的火藥以及利刃。他們就是這麽一群人,一群讓人畏懼,讓人可憐的人。 “是的…獵人…不會偽裝,他們…只會隱藏…”克蘭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
說實話,要是家庭美滿,生活幸福的正常人,誰沒事會當獵人。獵人啊,都是一群家庭被那群畸形搞得支離破碎,生活的一塌糊塗的“廢物”。也就是這群人,和聖血騎士以及異化管理局一起站在與畸形對抗的第一戰線。即使他們除了獵殺什麽都不會,即使眼中充滿了嗜血,充滿了對殺戮的渴望。他們依然在面對畸形的時候堅定的握住手上的武器。他們,甚至和官方組織一樣從來不蒙面,即使遊走在灰色地帶,他們也不會帶上面具,掩蓋自己的身份。因為——他們是獵人。
看著克蘭身上一下子突變的氣場,安娜有些蒙,也有些慌張的說到:“不是,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的…”克蘭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笑容”。
看著克蘭僵硬的表情,安娜一下子也束手無策了。
似乎是看出來安娜的慌張,克蘭還是扯了扯嘴角,爭取把笑容擴大一點。
“好啦,真的沒事。”
“是…是嗎?”安娜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嗯。”克蘭點了點頭,十分熟練的岔開話題:“哎,你說那個是什麽?”
安娜順著克蘭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遠處的牆壁逐漸消失,看不清的黑暗處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隨著“閃光劍”的光芒閃爍著。
兩人一起前往那隱隱約約閃爍著光芒的地方,途中,安娜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叫住了克蘭。
“怎麽了?”克蘭似乎很疑惑。
“你不是說要給我看你的腰帶嗎?”話音未落,安娜就意識到自己話語中的“引申義”。
看著克蘭越發奇怪的眼神,安娜強裝鎮定的接著說到:“不是…不是你剛剛說待會兒的嗎?”
克蘭遲鈍了一下,腦子正在飛速運轉,在思考著自己是不是說過這樣的話。
“嘶——”克蘭感覺到了不妙,自己當時“敷衍”的幾乎忘了。
“不是吧——”安娜的氣勢逐漸上升,全然不見剛剛的尷尬:“你忘了?”
“啊…這…”看著反客為主的安娜,克蘭莫名感覺自己的小了一圈。
“算了算了,現在拿出來吧。”
克蘭解開卡扣,“嘶啦”一聲扯了下來。
“喂喂喂,幹什麽!”安娜迅速扭過身去,即使是安娜,也不可能直面這種“刺激”的場景。
“我的褲子不會掉的。”看著面頰微微有些發紅的安娜,克蘭終於又真正揚起了嘴角。
“真…真的?”
“真的。”
“好吧…”安娜慢慢轉過身來。
咻——松了一口氣。
“下次你能不能先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嗯嗯嗯。”克蘭點頭應付著。
安娜接過了克蘭的腰帶,特意強化過的皮革讓腰帶的手感變得異常堅韌。身體正面密密麻麻的一圈都是一些拇指大小的小瓶子,裝著如烈焰劍油等各種消耗品。側面的一些卡扣則裝著兩個將近大半個臉大的圓盤狀的物體以及四個名為“箭袋”的箭盒。
“你平時裝這麽多東西不累嗎?”
“習慣了。”
“哈,你的習慣我都不想說什麽了。”
“怎麽了?”
“你就連最基本的握劍都有問題,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撐到現在的。”安娜雖然說著,但克蘭依舊可以從中聽出來那隱藏起來的關心。
“哈哈…哈哈哈…”克蘭選擇的糊弄過去。
接過了安娜遞回來的腰帶,兩人在聊天的時候也沒閑著。舉著“閃光劍”向著“光芒”處靠近。
其實兩人都沒有發現,隨著兩人重逢的時間越來越久,兩人對於周圍環境的緊張感甚至警惕心都下降了好大一截。這不是少年發情的症狀,而是對於對方的信任。或許,兩人自己都下意識的認為對方,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存在。
等到閃光劍”完全把發出光芒的地方照亮時,克蘭發現了一座可以說是“礦洞”的地方。裡面的淡藍色卻通體不透明的水晶從各個角度反射著“閃光劍”的光芒。其精美程度就像是剛剛從土地中冒出嫩芽的“水晶胚芽”。修長的尖端以及幾近完美的“天然切割面”讓人賞心悅目。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它們的尖端幾乎都缺了一部分,上面還覆蓋著一些粘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