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嘶吼隨之而來的,是已經實質化的聲波。振蕩起的一陣陣漣漪,帶起的是一陣陣颶風,吹動著石頭後面十人的衣衫。
“我去?蟲後打算放大了?”克蘭接著玩梗。
只不過很可惜,克蘭猜錯了。
隱藏在那淡薄的淺藍色霧氣之後的碩大蟲子身上的傷痕已經可以看到深深的肌肉組織。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出現了撕裂狀的傷口,帶著粘液發出了“嘶嘶”的聲音。
隨著那聲大吼,蟲後開了大…不是,蟲後那已經硬化的比花崗岩還硬的幾丁質外殼出現了蠕動,身上溢出來的粘液以一種詭異的形式逆流了回去,流回了每一處傷口。
緊接著,巨大的昆蟲那已經開始退化了的口器開始以一種非常詭異的形式動了起來。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像人在做口型一樣。
但,那口型不是簡簡單單的口型,“咕嚕咕嚕”的聲音從中傳出。那種聲音,仿佛存在就是在褻瀆,傳播就是在腐蝕。一種腐化的氣息從中傳來,大蟲子的身軀開始了越來越快的蠕動,已經快要接近沸騰的樣子了。
一旁“兜帽人”的“兜帽”在剛剛已經被掀了下來,露出了乾屍一般的頭顱,兩抹微弱的火苗在他的眼眶裡搖曳著。
隨後,他緩緩張開了嘴。
“為了巫妖王!”克蘭已經有些跳脫了,在一旁不顧眾人詫異的眼神大吼著。
那個人沒有接著發出聲來,只是微微歪了一下搖曳著魂火的頭部。
“親愛的?”克蘭的思維開始突破了天際“不會吧…那要不然,這是哪裡,什麽年代,本尊怎麽在這裡?”克蘭用著“老套路”,繼續“補全”著“兜帽人”沒有說出來的話,似乎十分樂在其中。
“Ⅰ號,這個人真的靠譜嗎?”Ⅷ號悄悄地靠了過去,小聲的問到。
安娜用手扶住了烏鴉面具的額頭,似乎也很無奈。
“或許吧…”看著面前克蘭在不斷念叨著一些“晦澀難懂”的句子,安娜也是微微歎了口氣。只不過,把手放到了劍柄上,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吼吼吼——!!”蟲子再次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吼聲,似乎在那裡面帶著些許的狂熱?
“大家注意!”安娜神色一凜,擺出了備戰的姿勢,招呼著眾人警惕。
克蘭慢慢悠悠的靠了過去,擺出了看戲的姿勢。
遠處,大型蟲子的沸騰已經停止了,只有一團不定形的“物體”在那個地方。但令人疑惑的是,即使蟲子的外形已經看起來發不出聲音了,可是那種褻瀆,惡心的低語一直回蕩在空曠的“洞穴”中。
十人耳中的低語,並沒有太過於令人不適,只是稍稍的帶有一些煩躁,以及一些微不可查的顫栗?
“差不多了…”克蘭已經在為沒有爆米花而感到可惜了。
“什麽差不多了?”安娜湊了過來,似乎還是不打算卸下那張烏鴉臉。
“你聽說過神降嗎?”克蘭沒有直接回答安娜的問題,看著遠處一臉輕松的說到。
“什…什麽?!神降!”安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神降。”克蘭的確認打破了安娜的僥幸。
“我的印象中,除了最近的一次神降,也就是1046年那次渡血教會成功了。剩下的要麽是沒有回應的,要麽就是召喚出了一些不可名狀的東西。”
在被刻意隱藏起來的上個時代裡,有著不少的資料都記載著一次次的神降。一些當代的歷史學家們會十分隱晦的提及一場名為“帕索瓦達”的戰役,
但是,沒人會把“帕索瓦達”這個古老文字音譯過來的詞匯翻譯過來。似乎僅僅只是翻譯,都會觸及一些不可言說的事情。這個詞匯,在“初次開荒”之後,被那群專門研究上個時代的學者們視為禁忌,即使想要警示後人的,也都只會非常隱晦的描摹出那最朦朧的邊角。 扯遠了,但是,“帕索瓦達”這場戰役在所有提及的史書裡都有這麽一句話:
“那時,無盡的黑暗已經降臨…一個個光偉的身姿矗立在大地上…投下了無盡的陰影。 人們祈禱著,不住地祈禱…”
幾乎所有的歷史學家們都認為,“一個個光偉的身姿”象征著“神明”。每當有人問起,他們都會這麽說,但一旦深究,幾乎所有的歷史學家們都會閉口不談,或者是顧左右而言他。
可以說,自從上個時代過後,“神降”,已經成了不可能的代名詞。
就如“夜之眼”教會。曾經他們打算以一個村莊的夢境來將他們主的一部分投影到現實裡。最開始,一切都很順利,甚至那位主持的“主教”都已經獲取到了他們“主”的賞賜。
但是,在那位“神祇”的身軀剛剛觸碰到現實的時候,整個儀式突然崩潰。每個村民的夢境降臨在了現實之中。其中不乏一些光怪陸離的,或是驚悚無比的夢魘。整個村莊一下子布滿了“夢幻”的色彩。最後,還是斯諾帝國出動了一位“賢者”,才平息了這場“意外”。
而克蘭剛剛提到的神降,在克萊登學院裡面也有許多學生,甚至教授,都提出了相應的觀點。像《關於神降的級別限制》,《神祇的力量層次及神降難度》,《神降屏障與世界本源的聯系》,《如何理論上規避神降限制》等等,都是他們的研究。只不過,都是停留在理論層次,畢竟不會有神來親自給他們來試驗,也沒有教會願意再步“夜之眼”的後塵。
“嗯,要開始了…”克蘭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
遠處的團塊,驟然散發出了一種腐化,扭曲的氣勢。夾雜的無盡的混亂,就連地上原本正常的地面,似乎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