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顏雖然斬殺了巴赫,早已和尼桑商量好,決定要把戰事失利的責任推給巴赫和胡圖,可是通過清點人數,他們也為此次損失如此多的人馬而感到震驚。
這次戰役從開始到結束,短短幾個月時間,自己損兵折將,陣亡了將近五萬之眾,相當於一支整編的主力部隊,自己出發時,原來有鷹師和虎師兩支主力部隊,共計十萬人,中途哈聞和雲都國王還補充了一萬五千人。如此巨大的損失,僅憑巴赫和胡圖兩個人是承擔不起的,還需要一個級別更高的人來承擔責任。誰來承擔了呢?布朗!不行。伯顏心裡馬上就否定了。此人粗中有細,指揮有方,在軍中頗有威望。不是他,那就只能是,監軍特魯克了。
提起特魯克,伯顏的嘴角露出了輕蔑的笑容,他整一個酒囊飯袋,靠著世襲的貴族的身份,在短短幾年內就位居東院總僉事。整天花天酒地,不諳政務,自恃身份,目中無人。在伯顏看來這種人就是多余的,雖然知道他身後的貴族勢力不容小覷,可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前途,也顧不上其他了。
特魯克在他的蒙古包裡,一邊喝著馬奶酒,一邊看著奴隸們的歌舞表演,好不開心快活。這些女奴隸隨著音樂輕歌曼舞,舞姿婆娑,唱著吳鄉軟語,使人感到酥麻酥麻的,不像草原上的胡茄那麽蒼涼淒切。要是能天天這樣多好呀,特魯克想到。聽說最近打了敗仗,管他呢,打戰是伯顏他們的事,自己雖然身為監軍,其實就是過來鍍鍍金的。
雖說自己的父親不在了,可是叔叔和舅舅都是在草原上有名的大貴族,自己能在幾年時間內升遷到東院總簽事,都是靠叔叔和舅舅在背後的支持。這次來做這個監軍,本意就是走走過場,然後好調到王庭去的。戰爭的勝負和我有什麽關系呢?反正在這裡呆了一年半載,我就調走了。特魯克想到這裡,心情似乎好多了,端起杯喝了一大口馬奶酒,看著那些被抓自大周帝國的女奴隸們,婀娜多姿的身材,不盡想入非非了。
伯顏和尼桑正忙著炮製一個,以特魯克為首,胡圖和巴赫為骨乾的,反對雲都國王的叛國集團。為了使雲都國王信服,他們甚至還牽扯上了一些,自從雲都國王登基後,就不在王庭任職的老貴族們。
尼桑首先偽造了王恭寫給特魯克的信件,接著又偽造了特魯克給巴赫的信件,信件大意是要巴赫采取隱秘的行動,使戰爭失利。尼桑還想到前陣子有一個叫桑昆的人,輾轉托人找到自己,表示自己是西域紅教的人,以前在依喬老爺家做護院武師,右臂是因為幫依喬老爺做事而被人砍斷,結果依喬翻臉不認人,現在想到尼桑大軍來做隨軍教頭混口飯吃。自己當時不希望得罪依喬,所以沒有答應他。依喬就是特魯克的舅舅。
現在看起來還是自己太草率了,當務之急是應該馬上找到桑昆,用他來配合自己的行動,雙管齊下才更有分量。想到這裡,尼桑一方面馬上去找伯顏,另一方面派自己的心腹去尋找桑昆。
伯顏聽到這個情況,立刻表示同意尼桑的初步想法,具體還要看桑昆能夠帶給他們,有多少關於依喬的黑資料,那時做詳細的討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怎麽對付胡圖,以及應對即將到來的,對這次戰事失利的調查。
尼桑回到自己的大蒙古包,立即著手處理自己與胡圖之間來往的公文及私下信件。準備把原有的公文全部燒毀,再偽造出新的公文,這樣即使雲都國王來調查,自己也有文件可以應付。
尼桑已經詳細了解了胡圖當晚兵敗的經過,他斷定胡圖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到王恭的突襲,於驚慌失措下逃走,隨身不可能攜帶這些公文與私函,這些文件極有可能在大火中被焚毀了。故而尼桑才敢放心大膽的偽造新的文件,來偷天換日,瞞天過海。自己正要親自燒毀這些公文和私函的時候,手下人突然來報,說是桑昆找到了。尼桑大喜,立即把這些公文和私函,交由手下人處理。
見尼桑大人派人來找自己,桑昆還興高采烈,以為尼桑改變主意了,滿心歡喜地跟著來人來拜見尼桑。得知尼桑的真實目的,桑昆不禁猶豫起來,表示自己跟依喬畢竟賓主一場,這樣施放暗箭,良心上
恐怕過不去,況且依喬的二兒子,坎斯珀對自己不薄,這樣做不太地道,畢竟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
“良心,你對別人講良心,別人對你講良心了嗎?”沒等桑昆把話說完,尼桑就急切地打斷他的話:“你把人家當主人,人家你可沒把你當賓客喲,不然你重傷之後,為啥會不待見你?否則你還跑到我這來幹嘛?”
這一句話戳中了桑昆的痛處,是呀,依喬和其他貴族有糾紛,處理不了的時候,哪次不是自己親自上前,衝鋒陷陣,處理的妥妥當當。自己重傷之後,依喬立馬換了一副面孔,這種過河拆橋的做法,讓桑昆感到心寒;而重傷前後處境、待遇的天壤之別更讓桑昆感到憤怒。
見桑昆有所動心,尼桑更是趁熱打鐵說道:“你也是紅教中人,你們紅教不是講究忠義二字嗎?忠是什麽?是忠於師門,忠於國王,而不是聽命於某一個人,那是叫愚忠。大丈夫恩怨分明,既然依喬對你不仁, 那就別怪你對他不義了。”聽到這,桑昆自從重傷以後,仰人鼻息,看人臉色,所受的委屈一起湧上心來,桑昆毅然決然地說道:“尼桑大人,我以後都聽您的,你要我怎麽辦,我就怎麽辦!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尼桑非常高興的拍了拍桑昆的肩膀,笑著說:“這就對了嘛,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當即寫了一份委任狀給桑坤,委任桑尼為虎師的行軍參謀,平章級別,比萬夫長低比千夫長高。
桑昆更是感激涕零,於是把喬伊的惡行一一說給尼桑聽,尼桑認真的聽著,不時翻動的那雙三角眼,當桑昆講到碰見一個往王庭方向去的漢人,並且手臂就是被這個漢人所砍斷的這一經歷,過程中自然瞞過了,自己殺人放火的經過。
尼桑就立刻想到了,竊取那封信函的漢人。於是尼桑把這件事就變成了,依喬私通這個漢人,並且資助其去王庭搞破壞,被桑昆發現了,桑昆奮勇殺敵,結果卻被敵傷,依喬翻臉不認人,還企圖殺人滅口。桑昆走投無路,現在跑到虎師來,檢舉揭發依喬的罪行。
同時要求桑昆,立刻現在馬上按這個版本寫檢舉信。尼桑知道,那個漢人在王庭鬧得沸沸揚揚,大家都對這個漢人的來龍去脈傳的神乎其神,莫衷一是。
尼桑深知,此刻這封檢舉信函一上報雲都國王,再加上伯顏的彈劾奏章,不但特魯多,依喬及其背後的貴族都會遭受滅頂之災。整個王國可能都會陷入一場腥風血雨之中。可是為了自己、伯顏大人,甚至哈聞大王的前途,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