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笙目生恐懼,驚惶怒罵道:“小賊,你敢!”
此刻她雙手被馬鞭縛住,絲毫動彈不得,若張無忌真是淫邪之徒,將她就地正法,她又有什麽辦法?
這“你敢”二字,自然不過是虛聲恫嚇而已,實際卻是無可奈何,無助彷徨。
周芷若在一旁欲言又止,雖然認定小相公不是那樣的人,可看著那個漂亮貌美的小姐姐,一動不動趴在小相公腿上,她心裡著實有些不是滋味,酸酸澀澀的。
周子旺卻是眼觀鼻,鼻觀心,全然當做沒看見,心裡想著恩公做事必然是有分寸的,不必擔心。
岸邊圍觀之人則都抄著手看好戲,只要不現場鬧出人命,或者乾出什麽作奸犯科的事,他們永遠都是樂呵呵,不願離去的模樣。
卻聽張無忌哈哈一笑道:“小美女,你張口‘惡賊’,閉口‘小賊’,是不是不會罵人啊?卻不知我惡在哪裡?又小在哪裡?你給說說,我倒想聽上一聽。”
水笙淚流滿面,又見張無忌滿臉笑容,心中又怕又氣,本想用一句最惡毒的話來罵他,但她平素雖然驕蠻,卻從來不說任何粗俗的言語,即便對待下人也是如此,一時半會兒竟想不出半點凶狠的話。
當下,水笙哭得更加傷心了,急得邊哭邊罵:“你......你......你這蠻橫無禮,只會欺負弱小女子的壞.....壞......壞人!”
罵完以後,水笙又恨恨盯著張無忌,冷聲說道:“你無緣無故搶奪我們的金鯉魚,又出手打傷我表哥,怎麽不算惡賊?堂堂男兒漢,敢做不敢當嗎?”
“哦?你說這金鯉魚是你們的?”張無忌故作驚訝,向她問道。
“當......當然是我們的!你休想在此抵賴,你就是想強搶,就是欺負人,你這個恃強凌弱的大壞人!”水笙粉面一紅,一咬牙道。
張無忌輕笑出聲,搖搖頭,將身姿微豐的水笙按在腿上,手中拿起合鞘的青蒼劍,說道:
“你爹爹水岱大俠行俠一生,老來得女,不舍得訓誡你,今天我給你好好講講道理,免得以後遇見真正的壞人,吃上一個大虧。”
水笙白衫撒落,面朝下,眼中驚慌失措,“你......你......你想幹什麽?不要!”
水笙話還沒說完,就被張無忌一劍打在挺翹渾圓的屁股上,發出“啪!”的一聲,顫巍巍,彈性十足。
“你......!”水笙側頭瞪向張無忌,俏臉漲紅,想要起身,卻被張無忌按住腰背,無法掙脫,心中羞憤難當。
張無忌對她嘿然一笑,卻不多加理會,自顧自以劍做棒,繼續對水笙施加懲戒。
紅棕木質的劍鞘,不停打落在水笙白衫掩映的翹臀上,力道不輕也不重,既會讓水笙感到疼痛,又不至於受到傷害。
水笙淚如泉湧,玉臉之上憤紅一片,洪水泛濫,哭得稀裡嘩啦,倍感屈辱。
心中羞憤交加想到:從小到大,自己都沒有被人這般欺辱過,爹爹連對她說一句重話都不舍得,娘親更是對她寵溺有加,今日的遭遇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河岸柳樹下,汪嘯風目眥欲裂,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嫉恨。
本是屬於他的美麗表妹,卻被那野小子抓在懷裡,摟摟抱抱,又按在大腿之上,肆意地抽打屁股,而他卻連表妹的手都沒碰過。
一念及此,汪嘯風心中頓時妒念大起,眼中幾欲噴火,恨不得將張無忌千刀割萬刀剮,
受盡凌遲之痛,流血至死。 可惜,汪嘯風這弱者的哀嚎並沒有起到多大作用,張無忌手中長劍依然在水笙的屁股上,劍起劍落,打得不亦樂乎,似乎覺得觸感很好。
張無忌打了許久,直到水笙哭哭啼啼,泣不成聲的時候,才緩緩停了下來。
他收起青蒼劍,對水笙淡淡笑道:“小女娃,我現在再問你一遍,水裡那金鯉魚是誰的?”
水笙抽抽噎噎,眼圈紅腫,聞言激動無比道:“你的!你的!都是你的!你這專門欺負我的大壞人,我做鬼也不會忘掉你!”
金鯉魚在水裡快活地遊來遊去,悠閑自在,聽到水笙說話聲音這麽大,似乎被吵到了。
閃金色的漂亮魚尾只是輕輕一甩,一朵水花便向水笙秀麗清純的臉蛋撲去,給她免費洗了把臉。
搖搖尾巴,揚長而去,又化作一抹水下金色,在烏篷船四周閑逛起來。
水笙悲憤欲絕,淚珠斷線,心想:就連你的一條小小臭魚都來欺負我,我天生就是被你們欺負的嗎?
這時,張無忌卻歉然笑道:“多謝姑娘垂愛,只是在下心有所屬,隻好辜負你的美意了,實在抱歉。”
水笙微微一愣,不明白張無忌所說何意,腦中一想,旋即卻又反應過來,怒罵:“你這壞人好不要臉,處處佔我便宜,無恥之尤!”
張無忌嘿嘿一笑,也不以為意,只是重新拿出了青蒼劍,似笑非笑地盯著水笙。
水笙猛一激靈,身體不由自主哆嗦起來,眼眸深處恐懼難言,生怕屁股上再挨張無忌的一頓棍棒伺候。
當下,水笙的語氣立馬軟化了下來,目露祈求,“大壞......不是,小哥哥,求求你,別......別再打我了,我的屁股都快被你打腫了,好痛。”
聽到她這求饒的軟話,再一瞥她淚珠猶掛眼眶的可憐模樣,張無忌不由得心中一樂。
暗想:這麽快就服軟了,我還以為要逼得更狠一些呢,到底還只是個沒長大的黃毛小丫頭,禁不住嚇。
這水笙雖然從小養成了任性刁蠻的壞習慣,但內心實際上卻非常的善良,並且很柔弱溫婉,是一個典型的外剛內柔的女子,只是想要見到她柔軟的一面卻不太容易。
張無忌毫不憐香惜玉的一頓劍棒亂打,正好將水笙蠻橫驕縱的外表撕下,露出了裡面的楚楚柔軟。
這一面,連汪嘯風都從未見過,水笙對他或許溫婉可親,但沒到危急時刻,卻不會露出自己的柔弱。
應該說,世間大多數好強的女子,都是外剛內柔的性格,她們心中都有一份軟弱,只是因為各種原因,深深隱藏了起來,誰能走進她們的心房,誰才能看見。
當然,這倒不是說張無忌已經俘獲了水笙的芳心,他這完全是非暴力不合作的脅迫手段,強行剝開了水笙外在的一面,不恨他都是不可能的事,又怎會將心交給他?
但張無忌終是在她心裡埋下了一顆不可磨滅的種子,只要常常施肥澆水,小心看護,終會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至於將來開出什麽樣的花,結出什麽樣的果,當然全看栽花種果之人,栽的什麽花,又種的什麽果。
張無忌衝水笙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青蒼劍,將她扶起,坐在自己的腿上。
水笙臉一紅,花容月貌,冰清玉潔,鬢邊幾縷秀發貼在臉頰上,剛哭過一場,淚星點點,如雨後花朵,更顯嬌豔。
張無忌笑著輕聲問道:“你是水大俠的獨生女兒,叫水笙吧?”
水笙偏著臉,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身子有些發軟,一身刁蠻古怪的脾氣,竟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無忌又問:“水妹子,既然你叫我一聲小哥哥,那我叫你一句水妹子,不過分吧?”
水笙仍是點點頭,耳尖卻染上了紅暈,微微顫動。
心道:我那不過是求饒之語,怎麽能夠當真?真是個大壞人。另外,難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比我小嗎?
水笙見張無忌言語間對她爹爹頗有敬重,之前與表哥交手,同樣也說過類似的話,心中對張無忌不由產生了幾分好感,覺得張無忌或許也沒那麽壞。
張無忌一改之前對水笙的凶蠻,循循溫和,也讓水笙頗感安心,甚至還產生了一絲絲莫名奇妙的感激。
張無忌輕聲細語說道:“水妹子,你說我是惡賊,主要還是因為我打傷了你表哥吧?那你覺得我為什麽打傷他,卻不打傷你呢?”
說這話時,張無忌指了指岸邊柳樹下,嫉恨交攻、雙目噴火的汪嘯風,又指了指水笙。
“我......我......我不知道。”水笙看了一眼胸口衣衫破裂的周子旺,咬了咬牙,沒有承認,心裡莫名的有些難過。
“不知道嗎?好吧,那我告訴你,是因為他捕撈金鯉魚時,打傷了我這船家,若是沒有我出手相救,三日之後,這船家必會淤血蓄積而死,這下你明白了嗎?”
張無忌的聲音依然很是溫和,他相信水笙雖然年僅十二歲,但也有自己的是非觀,能夠判斷對錯。
“不可能!”
水笙情緒激動,陡然轉過頭盯向張無忌,指著周子旺,大聲爭辯道:“表哥明明對我說,他只是將這船家打成輕傷,稍稍修養幾日便會好轉,你騙我!”
張無忌雙眼毫不閃躲,目光直視水笙的明眸,柔聲道:“笙兒,我這一生都不會騙你,你信我嗎?”
水笙心中一亂,偏過頭去,眼神驚慌,心如鹿撞。
心道:他怎麽能叫我笙兒?他怎麽能對我說這樣的話?就算他長得再好看,也不能如此輕薄於我吧?看他斯斯文文、謙和有禮的樣子,也不像是登徒子啊。
水笙卻是沒去想,她此刻就坐在張無忌腿上,先前被抱過,還被打過屁股,現在說一兩句話算什麽輕薄?
並且,早先她還在心裡想著張無忌是個淫賊呢。
女子的性格轉變就是有這麽奇妙,當然,也不排除水笙的性格只是一個特殊的個例,不能去類比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