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了要學習具現化鎖鏈之後,便開始想象的修煉。最先是整天把玩真實的鎖鏈,一直這樣做,然後閉上眼感覺它的質感,對數百數千的鎖鏈寫生,敲響它、舔它、嗅它,總之就是一直對著它。師傅也說除了把玩鎖鏈以外,什麽都不要做,很快地每晚連做夢也會見到鎖鏈,到時候,就把鎖鏈拿走。這時便會開始產生看見鎖鏈的幻覺,再過一段時間,就會覺得幻覺中的鎖鏈會真實起來,有重量和冰冷的感覺,連鎖鏈摩擦的聲音也聽得見。不知不覺間,便不再是幻覺,而是自然出現的具體化鎖鏈了。” 以上便是酷拉皮卡具現化鎖鏈的過程,而朱原也不得不這麽做,所以,他悲慘的生活才剛剛開始,甚至他會比酷拉皮卡更辛苦。
“先生,這是您要的肥沃泥土,他主要是由營養豐富的黑土構成,裡面還參雜了肥料、腐葉等多種營養元素,您要不要一些成品花來試試效果,看哪種花才跟這個盆最相配。”
“不必了。你將泥土倒進花盆裡就行了,另外多備一些放在角落裡。”
怪人,這是綠馨園全體員工對朱原的最中肯評價。本來存放花盆的房間就是用來試花的,不試花往裡面放泥土乾嗎?只是朱原接下來的表現卻超出了怪人的極限,怪人中的怪人也無法形容他的古怪,若非要用一個詞形容的話,那就是——神經病。
“您要回去了?”
“嗯。”
朱原整整在房間裡單獨呆了六個小時,出來之後,他滿頭、滿臉、滿身全都是泥土,甚至連嘴角也粘著一些。他到底在裡面做什麽?這是所有人的疑問。
“老四,你掉進糞坑了?”老三誇張的捂著鼻子道。
“嗯。”
“老四,你去兼職園丁了?”老大也湊了過來。
“嗯。”
“這是哪家老板這麽刻薄,要不然就辭了,我給你找一家更好的,包吃包住包洗浴,還不用整天呆在花園裡。怎麽樣?”老五熱心道。
“嗯。”
“你怎麽不洗澡就躺倒床上了,快去洗澡。”
“嗯。”
“別老嗯嗯的行不行,你倒是行動啊。”
“嗯。”
面對宿舍舍友的調侃打趣,朱原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嗯”。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朱原不願洗澡他們也不好用強,只能在這帶著腐臭的泥土味中忍耐一宿。
“你說老四到底怎麽了?我都說他掉進糞坑了他都愛答不理,若是平時早就還嘴了。”老三開啟了話頭。
“沒錯,的確不正常。”
“難道他失戀了?”
“擺脫,不要一有問題就往失戀上想行不行?咱們每一次都猜他失戀了,哪一次猜中了?”
“我是說,這一次他也該失戀了吧?”
無語……
第二天,朱原仍是如此。到了第三天,也沒有任何的改變,只是朱原的精神更恍惚了,看來他天資不錯,這麽快就上路了。
“你們在偷看什麽?”綠馨園裡,經理在查崗是,突然發現不少員工都不見了,仔細尋找一番,卻在二樓的一間花盆存放室門口發現了他們,而他們此時正你推我攘的趴在門縫那兒偷看,看到興奮處,還不時的露出糾結的表情,同時嘴角一撇,呼道,“咦~”。
“經理?經理來了,都站好。”
“都散了吧,該做什麽做什麽去。”經理嘴上這麽說,心裡卻道,有什麽事咱們月底再算。
等眾人都散去了,
經理也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偷偷的往門縫處探頭,他竟然看到一個渾身泥土看不出年紀的男子,正在用雙手仔細的撫摸著、搓弄著手裡的黑土,時而像掂分量一樣的掂掂手中的泥土;時而將臉埋在裡面癡迷的嗅著泥土的味道;時而一副陶醉的表情像是在回憶自己的戀人;時而像撫摸少女的肌膚一般劃過花盆外壁的每一寸石表;時而拿食指中指的關節處忽輕忽重的敲擊這漢白玉的表面;時而拿舌頭舔石頭冰冷的外沿……總之,他所有的動作怎麽看怎麽像是一個——神經病人。 “那個人這樣多長時間了?”經理叫來了跟他有過交流的梁小超導購員,詢問道。
“今天是第三天了。”
“他原來有這個毛病嗎?”
“剛來的時候他還是很正常的,跟我說話時條理清晰,邏輯正常。就是力量不像個正常人。”
“力量?”
“他能單手拎起來那個花盆。”梁小超小聲道,他還從來沒把這個秘密告訴過別人。
經理顯然是不信的,這個花盆至少也有兩頓種,別說是單手就是雙手挪動一下也足以讓他在奧運會舉重項目上奪金了。只是當前此人的精神問題才是關鍵,梁小超吹牛的事情以後再跟他慢慢算。“他每天都是如此嗎?”
“對,每天飯也不吃,只是這樣,有時候還望著這個花盆發呆,一呆就是好幾個小時。累的時候就在花盆旁邊一躺就睡了。我們好心提醒他也愛理不理,後來也就不再說他了。”
“也不知道他的來歷背景,可千萬別在我這裡出事。”經理擔心道。
“這個花盆是吳家買的,後來送給他的。您不記得了?”
經理這才想起前幾天的確是有那麽一樁怪事,別人送禮都是喜笑顏開,那個吳總卻氣憤憤的說將這件花盆送給樓上的家夥了,當時自己並沒有在意,反正錢都已經付了。
“喂,是吳總嗎?”經理仔細翻找了半天,才在一堆訂單裡找到吳總的電話。
“我爸不在家。”吳可欣的聲音傳來。
“原來是大小姐啊,我跟您說也是一樣的。”
“若是生意上的事情,你跟我說也沒用……”
“不是,我是綠馨園的經理。您還記得前幾天在我這兒將一件風水花盆送人了嗎?”
“怎麽了?那人不要了?”
“不是,是那個人精神上好像出了點問題,總之,您過來一趟,親眼看看就知道了。”
吳可欣很快便趕到了綠馨園,看著朱原癡癡傻傻的樣子,不禁母性有些泛濫似的將他抱在了懷裡,全然不顧他滿身的汙物。“他這是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對這個花盆入魔了。”
“走,朱原,我們回去吧。”無論吳可欣怎麽拉扯,朱原就是紋絲不動,也不說話,兩眼渙散,擺明了已經神遊物外了。
萬般無奈之下,她隻好求助於510宿舍,他們一致認為這是心理的原因,只要讓他知道他不孤單,還有朋友在時時刻刻牽掛著他,應該就能將他喚醒。於是,幾人開始了轟轟烈烈的拯救老四大行動,代號為“愛的呼喚”。
在此之後兩天裡,這件密室成了他們的舞台,裡面除了病人朱原和病根兒花盆,就只剩下他們聲淚俱下的表演和愛的呼喚了。經理對此也很無奈,但是沒辦法,不是他們不想到一個正常的地方去救人,實在是沒人能移動朱原分毫。
“老四,你還記不記得,那一次我生病了,是你,幫我打飯,提醒我吃藥……”老三一臉痛苦的表情道。
啪,老大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腦殼上,“別煽情了,老四又不是失憶。”
就在他們萬試不靈,無可奈何之際,老二突然一句話點醒了他們。“你們說老四現在這幅德行是不是因為滅絕師太的緣故?”
“對,對,對。”老大恍然道。“出事之前老四隻受了她的打擊,應該是一時想不開,才移情於花盆事業的。”
“那我們該怎麽辦?”
“你傻呀,心病還需心藥醫,再把滅絕師太找來,教訓他一頓不就了解了。”吳可欣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架勢,讓那些想反駁的人不得不將口邊的話吞了回去。
“滅,不,李老師……”
聽到他們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遍,這個年輕的老師驚呆了,雖說是她的學生出事了,她有心相幫,但是卻不知從何做起,以前也沒遇到過這種事啊。
“我們的意思是,您能不能將那天的場景再現呢?或者來個刺激療法,把他嚇醒了就行了。”
“為什麽不帶他上醫院呢?”
“他這是心理的問題,到醫院也是我們這一套,還不如我們自己集思廣益來的快。”吳可欣一副“相信我沒錯的”表情。
雖然覺得不妥,但是也沒什麽更好的注意了,李老師隻好陪他們一起瘋了,到底還是個小女孩,心理年齡不見得比他們大。
“你們先出去吧。”既然是情景恢復就要做全套,不能有外人在場。等幾人出去之後,李老師看著朱原憔悴狼狽的樣子,也是忍不住掉了幾滴眼淚,只是想想自己的“使命”,她又強行將心頭的酸楚壓下,回復了一臉冷若冰霜的表情。
“好你個朱原,你有翹課……”她突然一拍花盆邊, 大喝道。
朱原這段時間可以說是諸事不理,腦海中全是這個花盆的形狀、顏色、重量、口感、敲擊的聲音,還有對裡面土壤的一些感官,慢慢的這些數據整合了起來,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了一副完整的畫面,真實到仿佛觸手可及。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正是那滅絕師太早年訓斥他的言語,那個時候他還不會什麽念力,故而心裡陰影比較重,這時突然又再現了這個聲音,朱原的心也隨之一哆嗦。
碰,隨著朱原心中一顫,一個跟地上的花盆一模一樣的花盆從天而降,直直的砸落到了地板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凹痕。
終於成功了,朱原這才算是完全回過了神,只是出現在他面前的除了剛剛具現化成功了的花盆,還有一臉吃驚的李老師。
“我不會把李老師也具現化出來了吧。”朱原嘗試著將手在她面前揮了揮。
“啊~”一聲尖叫從她的口中發出。
這時,門鎖旋轉的聲音傳來,還有不少詢問的聲音響起,“怎麽了?李老師。”
朱原瞬間便意識到不好,隨即將剛剛具現化出來的花盆隱去。只是李老師放光的美目卻告訴他,我已經看真切了。
面對滿屋子疑惑的眼神,和朋友們擔心的表情,朱原只有一個解釋:“這,就是藝術。”
於是,所有人都原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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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厚著臉皮的各種求。
不好意思,今天下午停電了幾個小時,不得不晚更幾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