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這些東西早就已經滅絕了。”凱撒的臉色有些難看。

　楚子航也一臉凝重地說道:“我記得關於鬼齒龍蝰最後的記載是出自蘇美爾文明的石板裡吧?”

　凱撒點頭:“嗯，蘇美爾人用它們來提純鐵礦，也就是生物煉鐵，比高溫煉鐵要早了一千多年。”

　路麟此時的關注點卻已經從鬼齒龍蝰的身上轉移了:“鬼齒龍蝰是擁有龍類血統的亞種，剛才那條垂頭鯊和霸王烏賊想來也是，難怪能適應這裡如此極端的環境。”

　只有一直處於狀況外，或者說知識儲備不怎麽夠的路明非滿頭問號:“喂喂，你們到底在說什麽，我怎麽一個字都聽不懂?”

　“‘鬼齒龍蝰’是那些銀色蝰魚的名字，他們是傳說中的生物。龍類用它們作為刑具，犯下大罪的貴族會被罰捆在青銅柱上沉入深海，由大群的龍蝰把貴族和青銅柱子一起吃掉。”

　“因為關於龍族的一切歷史記載都是從典籍中推測的，所以鬼齒龍蝰這種東西是不是真的存在一直存疑。但鐵器的發展史暗示著鬼齒龍蝰確實存在過，多數歷史學家都認為赫梯人在大約公元前15世紀發明了冶鐵，然而學院曾經買到過年代更久遠的鐵器，那是比赫梯人更早的蘇美爾人製造的，但在蘇美爾人的年代，人類應該根本沒有那麽高溫的火焰能夠融化鐵礦石。技術複原的結果是蘇美爾人使用的是生物煉鐵，他們豢養龍蝰吞吃鐵礦石，鐵質在它們身體裡越來越富集越來越純化，然後蘇美爾人再用低溫火焰焚燒蝰魚，得到質地比較好的鐵，這種鐵裡能找到透明晶體狀的物質，那是龍蝰的牙齒。”楚子航罕見的有些臉色蒼白，但他還是為路明非解釋了一番“鬼齒龍蝰”這種生物的恐怖之處。

　而不出意料，驚駭至極的了路明非吐槽道:“尼瑪鐵礦石都吃這東西是要逆天啊！”

　“畢竟是攜帶者龍族基因的生物，有著什麽奇怪的能力都不奇怪。”路麟說道。

　停頓了一下，路麟斜眼看向觀察窗外，說道:“這裡所有的生物應該都攜帶者龍族的基因，你看那邊回來了的霸王烏賊，注意它剩下的幾隻腕足。”

　在鬼齒龍蝰化作漫天星辰墜入下方的海域之後，之前逃走的那隻霸王烏賊也趁機返回，現在正飄在垂頭鯊的屍骨上，剩下的九隻腕足起伏翻卷吸盤若隱若現，腕足中央的口器正在吞吐著周圍血紅的海水。

　它這是在吞吃垂頭鯊殘留的碎肉和血液，但路麟讓路明非關注的重點卻並不在這裡，重點在它腕足上的吸盤。

　那直徑超過半米長的吸盤表面密密麻麻地生長著鱗片，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會有長著鱗片的烏賊出現，但要是它有著龍族的基因，那麽再怪異的特征都可能長得出來，更何況是龍類的代表性標志鱗片呢?

　享用了殘渣後，霸王烏賊揮舞著腕足曼妙地離開，魚群重新回到這片海域，寧靜祥和的氣氛恢復了，背上馱著巨型海葵的海龜慢悠悠地劃水，魔鬼魚以飛翔的姿態妖異地劃過視野。

　“那個胚胎就在下面的極淵裡，而且還是血統極其強大的古代種，只有那種層級的龍類才能在孵化的過程中不斷地釋放出富含基因信息的分泌物，這種分泌物將各種海洋生物都吸引了過來，同時又改寫了它們的基因，將異化成了龍類亞種。”

　凱撒總結道，“現在已經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了，我們已經進入了那條古龍的領地裡。”

　“很奇怪。”楚子航皺著眉頭道:“據我們所知，龍類喜歡把胚胎的孵化場選擇遠離人類和任何生物的地方，它們不需要把這些魚群引來當作食物，它們也不會輕易釋放出攜帶基因信息的分泌物。歷史上只有接觸了古龍之血而進化的例子，被胚胎分泌物影響而誕生大量龍類亞種，這很難理解。”

　“對不能理解的事，最好的辦法就是親眼去看看。”路麟淡淡地說道，同時完成了將迪裡雅斯特號內所有電源都手動恢復的操作，然後緩緩撥動著方向舵，駕駛著迪裡雅斯特號向下探索而去。

　。。。。。。

　下方的岩層就好像是被一柄無與倫比的巨刃劈開了似的，留下上千裡的傷痕，其內滲出的是金色的血液。

　坐在迪裡雅斯特號內，路麟滿耳都是沉悶的爆炸聲，腳下的岩漿河就像是一柄剛鍛造出爐的巨劍浸在海水中淬煉一般，但在這裡恐怖的壓力下，即便是岩漿也無法爆沸。

　小故障之後的迪裡雅斯特號運轉非常平穩。氣流通過閥門發出輕微的嗚嗚聲，路麟面前各種儀表盤上的指針都在有序地跳動，各項數值都在合理的范圍之內。

　不過路麟駕駛迪裡雅斯特號的速度卻有些猛，因為他們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在這麽點時間內，不論他們做什麽，時間都是緊迫的。

　目前深度表讀數為8500米，幾乎已經貼近了極淵底部的岩漿河流，迪裡雅斯特號開啟了弱動力源，靠鋰電池驅動螺旋槳平穩地遊弋，下方的海底裂縫如燃燒的深淵，從它上方經過的迪裡雅斯特號就像一隻被火焰照亮的蠓蟲。

　此時迪裡雅斯特號所有的觀察窗都已經打開了，幾乎有著三百六十度的視角，只不過維度看不見迪利亞斯特號的表面。

　除了路麟在駕駛座上控制著迪利亞斯特號的行動外，其他三人都在俯視著他們腳下的岩漿長河。

　金紅色的岩漿和黑色海水之間的分解異常清晰，暗紅色的小蝦在熔岩附近遊動，還有一些紫色的生物與這些小蝦共生。

　楚子航凝視著下方的岩漿河， 低聲說道:“不可思議是不是?原本人類不相信生物能在超過100度的高溫中生存，因為超過那個溫度身體裡的水就汽化了。但後來潛水員在深海中發現一些小磷蝦可以忍受400度的高溫，生活在海底火山旁，靠火山中的磷質為食。生命是很不可思議的東西，人類了解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有人認為海底火山就是生命最初誕生的地方，這裡有足夠的水分和溫度，火山噴發從地幔中帶出大量礦物質。”

　在他身邊的路明非很自然地接過了話茬:“金倫加鴻溝?”

　楚子航點點頭:“教授們認為北歐神話中的金倫加鴻溝其實就是指海中的地裂，只有親身到過這裡的人才能描繪出那種宏大的感覺。”

　“古代誰能來這種地方?”

　“龍，北歐神話中這裡誕生了最初的生命，我覺得應該就是暗指龍族是從類似於極淵的地方誕生。”楚子航回答道。

　這時，一旁默不作聲了好久的凱撒終於開口了:“先生們，我覺得現在可不是分析神話的時候了，你們難道沒有感受到這裡的溫度越來越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