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公子!這個字念什麽啊?”
一個小孩拿著一本書對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問道。這小孩不過七八歲,身上穿的一般。但是這嬴公子穿的倒是比較乾淨利落,雖然算不上是什麽好衣服,但是在這小城中也算是中等偏上了。這小孩手裡拿著一本《幼學經》(類似於《三字經》的一類書記)對著這公子詢問道。
“我看看……哦,這個字,念‘冉’,既有漸進的樣子的意思也有柔弱下垂的意思,還有一個,有趣的意思,龜甲的邊緣。小弟弟你要多讀書,書用到時方恨少啊……”這公子說完這句話後,對著天空輕歎一聲,又說道:“可惜,這世道重武輕文,有時候知識比蠻力更重要……”
“謝謝嬴公子!”這小孩說著,高高興興的跑回家去了。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但是今天的晚飯……”這嬴公子,姓嬴名兆,自幼飽讀經書,所以在這小城裡相對有一些知名度,但是對於那些更受歡迎的武者來說,他雖說算是個公子,但平日裡也只是受人之托寫幾個字、買幾本書勉強度日。他家裡現在只有四口人:父親嬴尋、妹妹嬴小妹、仆人雨順與他嬴兆。父親原本是當世的二品大員,軍部尚書,兼任康福閣大學士,文武雙全,人稱“禦風劍俠”。但現在虎落平陽被犬欺,在一場大病之後臥床不起。母親宋水蟬四年前因病去世,母親去世後嬴尋受到重大打擊,無心處理朝政,並且由於他親近當朝大帝江闕,丞相於淼以其怠政罷政為罪名,將其官職一降再降,俸祿一罰再罰,幾月後,嬴尋已經被於淼貶為為庶民。在母親剛逝世時父親還可以憑借好人緣外出務工換取一定報酬,加上仆人雨順的打理,生活居然還過的有滋有味,母親逝世兩年後,嬴兆也可以在外憑借腹中的筆墨,自給自足,生活開始了好轉。
但是,最近幾個月嬴尋突然一場大病臥床不起,妹妹年紀尚小,嬴兆與雨順在外乾些雜活,勉強度日。
“嬴兆,今天生意怎麽樣啊?”一個身材瘦長、長著山羊胡、挎著寶劍的中年人笑著說道。這是嬴兆的老師,金鯊。“金老師好!徒兒今天…生意不算太好……”嬴兆停下了手中的活,對著金老師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沒關系,畢竟天下像你一樣的孩子不多!我這還有幾十個銅錢,拿去買幾斤糧食!”
“不不不!我知道,現在天下大亂,誰家都不好度日,我還是不用老師你的錢了……”
“沒事沒事!老師我現在年紀大了,沒什麽胃口!你看我這身體不是還挺好的嗎!我家裡用不了那麽多錢,還不如給你補貼家用!”
“謝謝老師,那麽我就不客氣了……”
迎著落日,老師的影子被拉長,再拉長,深秋的傍晚,彩霞染紅微風……
嬴兆望著這個陪伴了自己幾年的老師,心中不由得產生了無限的感激。不管是在生活上,還是在學習上,他都是對自己無微不至,教給自己的不僅僅是實用的知識,更重要的是人生的哲理。
不過,嬴兆一直以來都有一個疑惑這個老師,平日吃穿樸素,加之現在戰火連天,哪裡有那麽多錢財可以救濟他人。
盡管有著疑惑,嬴兆還是規規矩矩地謝完老師,收拾完了東西,挑起擔子,向著家的方向走去。天色幾近墨色,嬴兆約莫走了一頓飯的功夫,到糧店買了幾斤糧食,又去藥鋪抓了藥,便回到了家。嬴兆家裡不大(原先的大宅早已變賣),
但是被他的妹妹與仆人雨順收拾的乾淨利落。嬴兆推開大門,雨順看見嬴兆回家,放下手中的柴火叫了聲“少爺”,幫助嬴兆將挑著東西的擔子小心翼翼的放下,將東西認真的打理好。 這雨順年紀與嬴兆相仿,是原先嬴家管家的孩子。嬴家對一向手下人不薄,尤其是管家兢兢業業,受到嬴尋。可惜在嬴家出現變故時,嬴尋深陷喪妻之痛,嬴氏兄妹年紀尚小,嬴家老人又遠離嬴府,管家獨挑大梁,最後不堪重負,積勞成疾,因病去世。臨終時,告訴其子雨順,贏家待我們有恩,一定要對其盡忠盡責。雨順牢記在心,幾年來對嬴家不離不棄,一心打理家中事物,將其家務收拾地有模有樣。
“父親的病有好轉了嗎,雨順?”嬴兆擦擦汗,一邊收拾東西,對著雨順問道。
“唉,少爺,不瞞您說,就這小城的藥,雖說沒有摻假,但是藥師的技術有限,雜質甚多,以這個藥量只能維持病情不會加重,能不能痊愈還要兩說。”
“哥,你回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廂房中穿出。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可愛的女孩子探出頭來。這女孩一頭油亮烏黑短發,扎著小辮;長的標致可愛,兩道柳葉吊梢眉,兩顆水靈靈的眼睛鑲嵌在粉撲撲的小臉上;鼻子小巧玲瓏,唇紅齒白,標準的美人坯子。這十一二歲的女孩便是嬴兆的妹妹嬴小妹。二人相差一歲。
“今天金老師又到家裡來了吧?”嬴兆一邊整理行裝,對著嬴小妹問道。
“對,金老師今天給我上的是書法!你看我今天寫的字!”嬴小妹說著,從廂房裡將書法拿出了。嬴兆看罷欣慰地笑著對妹妹說道:“寫的可以!但是等到來日,一定不要忘記金老師的恩情。不僅如此,就今天這些糧,還是金老師給我的錢買的!雨順,做點飯吃吧!”
“好嘞,少爺!”
嬴兆進入正房,來到父親嬴尋的房間。嬴尋躺在床上,面容憔悴,披頭散發,頭髮與胡須已經有幾綹發白;濃眉大眼,鼻直口方,身材由於重病纏身,瘦小了幾圈,全然不像一個武功蓋世的俠客。
“嬴兆見過父親!”嬴兆撩開衣服,單膝跪地,對著父親行禮。
“兆兒啊,免禮免禮,現在家道中落,沒有必要再像以前一樣行禮了!”嬴尋艱難的撐起身子,虛弱地說道。
“尊敬父母,人之常情。父親,愚兒無能,能力有限,不能為父親醫治頑疾,我之過也!”
嬴尋抬頭長歎一聲,突然轉移話題,說道:“兆兒,當今正值亂世,如果不考慮兒女情長,你說如今應當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