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三年秋九月十三日,風暴,西南夜狼國,十萬大山三百夜狼盡數死在通往大慶的官道上。
十六日,一人赤瞳,布條封口,及肩長發漂散,狼皮披肩,雙手綁帶緊縛,現身慶境飛虎軍大營,斬帥旗,重傷七王爺慶真澄,並挑釁冠軍侯羅睺。
十七日,羅睺追擊襲擊者於大慶官道竹林一一夜薄紗。雙方近身激戰兩時辰,交手數百回合,羅睺速度不敵來襲者,身中十數刀,僅擊中來襲者非要害三拳。最後一合交手,羅睺拚著傷勢交互,放棄防守雙手驟施擒龍功遏製來襲者刀勢,一記光耀大佛印擊飛來襲者,然,羅睺也身負重傷,其胸前插入一柄青狼短刀。
片刻,數十暗察司暗影急撲,追殺來襲者,十五人被一連式刀勢封喉而亡。余下暗影遂放棄追擊。
七日後,青狼短刀被盜。來襲者留名,狼奔一噬月嘯。
一一一一暗影南風,錄於大慶三年秋九月二十三子時
以上便是赤雨翻越的與襲擊者最吻合的情報,也是赤雨需要上報的結果。雖然知道這份情報對於囚衣老者來說早已爛熟於心,但是這也算是小乙的考察點之一,走個形式而已。
這一次,赤雨不再是走密道進入偵查司機構,而是在洛城最高的酒樓慶豐樓的雅間拜見了最初的引路者,同席的還有兩名歌姬。
慶豐樓原名清風樓,本是洛城最大的青樓酒館。慶九年因南疆戰亂,原東家賤賣酒樓,攜家逃往國都王城。接管者將其一改舊貌,改成琴藝演奏的雅苑,原有歌姬琴姬多留其中,也算在亂世中某得一席生存之息。
“琴清,媛蘇以後是你與暗察司的接頭人。情報需一式兩份上報兩司,如若情節嚴重,可單獨上報暗察司。”引路者說罷,便起身離席。
赤雨皺眉,原本以為自己可以進入偵查司的內部,獲取更多情報,不曾想只是升級了任務內容,變成了偵查司和暗察司的雙重諜報人員。
“兩位姐姐,不知我應該如何開始?又如何與你們對接情報。”
“做你原來擅長的,只是特殊時候,你可以動用暗察司的一些助力。至於情報,暗察司獨享!單向上報我或媛蘇便可。”名曰琴清的女子似乎為首,雖然她一臉笑意,但是赤雨知道她美貌的外表隱藏的可能便是蛇蠍。相對而言,媛蘇的一臉鄙夷,反而更容易對付。
與偵查司不同,暗察司除了偵查實力不弱,各個成員暗影都極可能有著獨特的本領。曾經便有過七個普通暗影武者圍殺宗師的先例。這兩個琴姬歌姬看似人畜無害,焉知其是否有著瞬殺高手的殺招。
摸清底細前,赤雨不敢輕視和妄動,先尋找機會打入內部吧,棋盤太大,各子落位還需更多情報,掌握南疆情報的偵查司和暗察司定是個最佳突破口。
原來,就在三月前,赤雨一行四人前往滄州。赤雨因為要單獨處理一些羅睺的事情,獨自離開一段時間。而在赤雨回返洛城的官道旁,偶遇重傷的偵查司諜影閆小乙。
從閆小乙的臨終遺言,赤雨獲知,燕國一支千人商隊進入楚國南邊後行蹤不明。原本多國貿易,遇上賊寇在所難免,但是一連三支千人隊伍的脫離了駐燕暗察司暗影的視線,再加上燕國的從輕處理,不免引起駐扎燕國的暗察司高度關注。三道藍泥密報從三個方向發往大慶。
南疆邊城偵查司閆小乙循例在慶楚邊界情報藏匿點拿取日常情報,剛一取出就發現被人暗隨,
依靠'過人身法和對大慶邊境地形的熟悉,閆小乙幾番脫離敵人跟蹤,但是最後敵方突現一名宗師,以石子為暗器,接連飛射而出,擊中閆小乙腰間要害,幸虧當時已近傍晚,閆小乙接著昏暗夜色忍痛墜入密林,生生忍受了數個時辰才艱難靠近洛城官道旁,期盼其他諜影的出現。 赤雨是閆小乙的最後希望,憑著多年觀人經驗,閆小乙相信且只能相信赤雨忠於大慶的,於是和盤托出,並將自己諜影身份移交赤雨。
因為情報過於單薄,赤雨短期內不敢貿然出手,而是靜觀其變。經過十多天的諜影工作,赤雨漸漸熟悉諜影的日常軌跡,並獲知來自燕國三方面的情報與自己當初從閆小乙處所得的情報存在較大出入,因此只有這麽一個結論:燕國情報被篡改,或者有燕國高層諜影淪陷了。
赤雨隱隱覺得裡面存在著重大陰謀,但是情況明朗前,不打算將大胡子等人拉入局,而是僅僅讓白敬亭放出一些風聲,意圖對布局者做成一些干擾。一則延誤布局,讓布局者投鼠忌器,從而讓慶國朝堂有更多時間準備,二則,自己也想借此獲得更多情報,尤其是否能從中獲取到對三十年前有用的信息,赤雨心中隱隱覺得這裡面一定有些人或事,會和當年國難有關,暫沒有證據,只是赤雨的直覺。
“請教兩位姐姐,請將小乙應該提前知道的信息轉告小乙,這樣也方便後續任務開展。”赤雨將問題拋給兩女子, 這是最穩妥的做法,避免自己無意間做出超越閆小乙角色的行為。
“我和媛蘇住在慶豐樓的西側閣樓,以你身手要無聲無息進入並不困難。”琴清跪坐下輕抬婀娜身姿,端起一盞茶遞給赤雨“小兄弟且嘗一下慶豐樓有名的清茶一一浮生茗”
“屬下不渴,謝姐姐好意!”赤雨接過茶盞,置於桌案卻不喝。
“哼,”旁邊的媛蘇本就一臉不屑,如今看赤雨小心翼翼的模樣,更加嗤之以鼻“難得清姐肯奉茶與你,那是給足你面子。若是往常,你根本沒有任何機會見到清姐!”
“屬下不敢!只是職責所在,不敢壞了諜影規矩。”赤雨拱手淡淡道,絲毫不在乎媛蘇的諷刺,心中對此女的看法又低了一分。
“媛蘇言過了,琴姬不過娛人之浮萍,難得為大慶盡些綿薄之力。小乙兄弟為千戶大人舉薦,定有過人本領!琴姬雖薄有名氣亦不過藝妓罷了。還望小兄弟見諒。”不卑不亢,琴清起半身躬身撫禮,薄薄輕紗下,露出裡層隱隱約約的襟衣,讓人無限遐想。
赤雨連忙低頭,緩緩道“此間不便細聊,想必兩位姐姐白日有演奏事宜,屬下夜間再來叨擾。”言罷,將茶盞一飲而盡,遂起身告辭。身後,傳來二女低淺的呵呵笑聲。
待赤雨離去,琴清收斂笑容,起身一拂青袖,來到樓閣窗前觀看著遠處洛城的繁華街市“此人身份真假先不論,當務之急查清楚三國是否真的密謀作亂。另外,通知司空玄南下!”
“是,姐姐!”媛蘇撫手恭敬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