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分天下,已失大勢。
贏秦一統,周室俱滅。
佛孽雙生,三秦分立。
西秦為始,東秦崩析。
南秦不休,六國輪轉。
南疆邊城一茶樓上,說書人拍案而起,徐徐道來。幾乎每一個慶國說書人談及歷史,都是這麽一段開場白,因此乃當今七國公認的歷史演變。
“周分天下,為何?一一不知”
“周室是否有後?一一不知”
“佛孽雙生,妖孽來了?一一不知”
“東秦崩離,碎就碎吧一一不知”
“六國輪轉,誰最強一一不知”
隨著一白袍折扇者在桌前踱來踱去,扇子東敲西打的,最後來了一個“一概不知”,氣得茶樓掌櫃牙癢癢,倒是博來聽客們的哄堂一笑。
掌管正欲趕人,竊忽聽白袍者折扇一張,擦的一聲“戰國史圖誰人不知,三歲稚子踉蹌上口”,又跨一步,折扇敲打桌案,拍!的一聲“古今多少事,盡付笑談一一羅睺中”
“好!”堂前眾人叫號。掌管摸一把汗,總算有點期盼。
“羅睺死了。”白袍者淡然一句,語速都不帶停頓與感情。就此一句判完,不再言語。
“完了?”一漢子越眾而出,看看說書人,又看看聽客們“這就完了?”言罷,手中已緊緊握茶碗,隨時砸將過去。
“然而!”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再不好好說話,老子砸死你!”聽客們早已按奈不住,分分喝罵。
“我的祖宗,你不會說書就別逞能,今翻砸了招牌,老夫要被你害慘了!”掌櫃幾欲哭出聲來。
看堂前氣氛已經被撩撥得差不多了,白袍者向前大踏步,手中折扇對著眾人一指,一字一頓道:
“羅生十二相,一相一絕技”
此言一出滿堂接靜。
哼哼,果然一語驚人!白袍者輕搖折扇,微笑看著眾人。
“此言何意?先生快講!”眾人呆愣片刻,自然聽出說書的言之有物。
嘻嘻,來了!
白袍者繼續輕搖折扇,回到案前坐下輕泯一口青茶,再次吊足胃口,只是這回眾人可是聚精會神在等著下文。
“諸位該聽說過數月前玄鷹面譜者大鬧國都王城之事吧。”
“有聽說,有聽說,都說是這面譜者乃羅睺傳人!”
“好!”堂木一拍,白袍者繼續道“諸位又知為何說這面譜者乃羅睺傳人呢?”
“偵查司放出消息,大家都知道。羅睺傳人,玄鷹面譜者,絕技:縱雲梯”
“哦,我懂了,先生是說”似有反應過來著,但是拍的一生,驚堂木再響。
真討厭,知道也別說啊,打亂我的節奏。白袍者心裡嘀咕。
“這位聽客算是明白了!”白袍者再喝一口青茶“相者,面譜之相也。鷹者,奮勇楊威,鋤強扶弱。鷹之技者,青雲直上,縱雲千裡!”
“好,說得好”堂下一片喝彩。
“依先生言,羅生代表羅睺門生,這羅睺傳人的第一人便是鷹面譜者,吾等聽之確如先生所述,十分中肯。”
“敢問先生,第二相又是何種面譜,為何我們從沒聽聞?
“先生又如何得知羅睺有十二名傳人!”
問話者絡繹不絕。
不言,就是不言!讓你們鬧,鬧到我心煩,就是不言。白袍者扣扣耳朵,折扇鋪開,連續快速扇了十幾下。
有耳聰目明者,連忙喝住眾人“大家不要吵了,
先生自會一一給我們介紹。大家一驚一乍的,先生如何講的下去。先生,請!” 嗯,總算有會做事之人。白袍者輕搖折扇,“這第二相嘛”,手指指了指旁邊一個小斯。
“他!”眾人驚呼
“我?”小廝震驚,自我懷疑。
“是你!別躲,”白袍者勾了勾手指“拿盤糕點來!”
“哦”轟聲一片。
小廝擦了把汗,心中又有些失落,是我多好啊!
輕咬一口糕點,白袍者語音再起“這第二相嘛,就是雲中凶獸!”
樓上之人侃侃而談,樓下牆角一桌二人吃著酒菜。
“大胡子,要不要我上去拽他下來?真能胡扯!”紅衣女子氣鼓鼓道。
“小雨不日就回來,且讓他抒發一下吧。”大胡子吃著雞腿,伴著酒,頭也不抬回答。
“你不是和尚麽?為何可以吃酒肉”紅姑忽然想到這麽一個問題。“大徹大悟者?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我其實不是和尚。”大胡子說罷,一把按住驚得要站起的紅姑。
紅姑低頭湊到大胡子一側,低聲細語道“你真不是和尚?那你豈不是欺騙世人?欺騙我們?”
“唔唔唔?”大胡子頭搖的波浪滾“小姑娘,世人總會美化一些他們認為美的事物,然後反過來欺騙世人。但是世人往往又甘於受騙,這樣他們才覺得安心,活得滋味。我佛慈悲,便是這道理。你懂了麽?”
“唔唔唔”學著大胡子的動作,紅姑直搖頭。
“姑娘年方十八?”
“二十五”
“嗯,雞腿好吃,還是美酒好喝?”
“雞腿好吃”
“哎呀,姑娘如此年輕,竟然悟了。可喜可賀。”大胡子為紅姑斟酒,然後一提酒杯,“喝!”言罷一飲而盡。 然後繼續埋頭消滅另一隻雞腿。
……百曉生去說書,和尚吃肉喝酒,還有一個三天兩頭不見蹤跡,現在已經半個月沒出現的飛天雞?怎感覺就沒一個正常的?紅姑納悶,握起闊劍捥了個劍花,便大步出門了。
南疆邊城距離二十裡外,一處驛館。
一個臉色蒼白,表情木訥的小二端著酒菜敲響了天子一號房。
“進來”
吱呀一聲,推門而進。
“放在桌上就行了,趕緊出去”
“嗯?你過來做什…”
“唔!”一聲聲悶哼倒地聲音。
小二拿著木盆出來,關上門。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下一層,類似的房間,類似的人,類似的動作,類似的關門離開。
“一共二十八人,全部一刀斃命”
“短兵刃,匕首或者短刀”
“上下切割,每個房間的人都是死於一套連貫的動作,一氣呵成”
“死者身份部分可辨,除了楚人,燕人,還有,我們大慶的西北人”
南疆偵查司據點,一連串的匯報,一連串的死亡,這是蓄意謀殺,還是警告?基於大慶驛館的獨特,驛館同時有數國人存在並不能說明什麽?
“大人,是否需要上方支援”
未待反應,又一偵查司諜影飛身而入。
“大人,邊城突發情報,第三名羅睺傳人一一白狼王面譜,絕技:封喉一刀生”
接過情報文書,為首者擺於案前攤開細看,只見上面赫然十個大字:
羅生十二相,一相一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