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三痦子雖然沒念過書，不過腦子還算好使。

　他找了根碳棍兒，將小美人背上的文字分別臨摹在了草紙上面，然後出門尋了不同的寫字先生翻譯。

　回到家中，馮三痦子將散亂的文字組合在一起那麽一念……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冷汗涔涔順著腦門往下流。

　這……這……這美人兒居然是當今太后娘娘……

　這……這……這不是更妙了嗎！！！

　馮三痦子一想到自己居然能和先皇老兒成為同道中人，頓時雙眼發紅，將美人兒壓在身下，掐住脖子一番雲雨，比昨夜要更猛烈三分……

　……

　昨晚北川小分隊一共投放的杏貞娃娃有1萬3千多個。

　其中投在北京城內的，足足有8千多個，其他5千個則一路投放到了燕郊、北直隸、遼寧等地。

　8000來個杏貞娃娃聽起來不少，但如今北京內外城總人口加起來足有一百一十萬，平均每人只有0.0073個杏貞，其實人均擁有量是很低的。

　像馮三痦子這樣，沒有大宅子還能撈到一個杏貞的，實屬氣運之子。

　當然也有腦子不活絡的，被內務府的番子逮住，那不用說，下場也是極慘的。

　不過總得來說，內務府的搜查實屬杯水車薪。

　內務府裡也不都是閹人，只有閹人，才被允許觀看“祥瑞”實物，然後按圖索驥，去挨家挨戶敲門。

　可一來這本就是大海撈針的行為。

　二來，這充氣娃娃本就是輕浮之物，哪怕是精於投擲的北川也無法做到指哪打哪，全憑風吹。

　於是，不少氣球都飄入了王公顯貴的府邸，畢竟他們的府邸高門大院，佔地面積大，落入“祥瑞”的概率也就大。

　內務府的番子對泥腿子雖然凶惡，

甚至還可以趁機發筆小財，可面對貴人們也只能輕言細語，一邊給主子請安，一邊請求入內檢查。

　這能查得到就有鬼了。

　那可是聖母皇太后的仿真1比1娃娃啊！

　而且穿的那衣裳……

　都不興說，太澀情，太丟人了！

　這麽說吧，自這娃娃丟下後半個月中，北京城粉色薄面半透的洋布明布，全都買到脫銷了。

　不僅僅是高牆大院之內老爺們的閨中之樂，就連八大胡同之中，“杏衣”也流行了起來，成為姑娘們籠絡恩客的必須之物。

　更過分的，據說在某些背景強大的青樓之中，除了點穿杏衣的姑娘，甚至還有專門的“祥瑞”可以點來享用。

　畢竟“祥瑞”只有八千多份，還被內務府回收銷毀了一兩千份，如今被人重金收集起來，小心養護清洗，供各個恩客享用，也是應有之義。

　據說這生意極是紅火，就算是價格遠超當紅的姑娘真人，依然恩客絡繹不絕。

　而且傳聞恩客之中還多以旗人勳貴為多。

　青樓雖為恩客保守隱私秘密，但就連老鴇兒也透露過，這些旗人勳貴行事所言之語，實在是違逆人倫，粗鄙難以入耳，就連她這個入行三十年的老鴇兒也都覺著害臊呢！

　至於說，這些“祥瑞”究竟是如何從天而降的，坊間也是眾說紛紜。

　有人說，這都是阿萌仔的陰謀！

　肯定是他們專程離間我們太后和王爺之間的關系。

　但也有人說，無風不起浪，事出必有因，蒼蠅不叮無縫蛋的，一個巴掌拍不響！

　一個，是年芳三十，姿容猶在，卻早早守寡的芳華少婦。

　一個，是血氣方剛，學貫中西，卻始終生活在兄長陰影下的儒雅少年。

　他們本該彼此愛慕，彼此相依。

　陰差陽錯之下，他與她錯過。

　一聲嫂嫂，讓兩個明明渴望接近的人，在一個屋簷下成為了最遙遠的親人。

　最是無情帝王家，九龍奪嫡的鮮血仿佛還在昨日。

　為了保護他，她不得不在不愛的人身下輾轉承歡，隻為不讓他受到一點點猜忌。

　為了忘記她，他夜夜尋歡買醉，只求一夕夢中的相會。

　終於，洋人來了。

　她成了未亡人。

　他成了力挽大廈將傾的大英雄。

　他白日縱歌，春風得意。

　他以為自己比她的他更勝一籌也更加才華。

　但他卻不知道，他所扶起的大廈，確是因為她。

　她在床笫上一次又一次在洋人的身下，淚如雨下。

　她拒絕了他。

　他以為是因為人倫禮法。

　我本野人，何來禮法?

　千裡江山，怎比得上你的芳華?

　他不解。

　他苦悶。

　他將攝政王之位棄之如履。

　他將大權輕易地放下。

　再次成為閑王，以山野為家。

　然而，他終究知道了一切。

　原來，是自己辜負了她的年華，是自己傷了她的心。

　於是，他向法蘭西借來了浪漫的飛艇。

　他要在她生日的那一天，向全天下宣告，自己是多麽的愛她。

　戀戀不忘，必有回響……

　或許，這就是愛情吧！

　“客官，你到底是懟不懟啊?後面的客人可都還排著隊，等著和‘祥瑞’春宵一度呢！”

　老鴇兒不耐煩地催促著眼前脫了褲子遲遲不動的酸臭秀才。

　後者連忙道:“我這就懟，我這就懟！”

　看著興致勃勃的秀才，老鴇兒搖了搖頭，這小身板還挺實誠，可別給懟壞咯！

　哎，這些客人一個個都是不懂憐香惜玉的，這“祥瑞”光是被禿嚕掉色，請畫師補色就補了五回啦！

　太后娘娘，您可真是咱們這行的大救星啊！

　傳聞，正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北方一些地區秦樓楚館不再以管仲為祖師爺，而改拜葉赫那拉·杏貞了。

　……

　對於突如其來的飛艇攻勢，慈禧本人自然是驚怒交加。

　甚至在驚怒交加之下， 直接下令將平日裡素來恩寵的安德海給打了一頓了。

　真要說，安德海犯了什麽大錯倒也沒有。

　但堂堂慈禧打個太監，還需要理由嗎?

　無非就是想要舒緩一下驚怒交加的情緒罷了。

　她驚的是，朱明居然真的能讓妖人飛上天空。

　慈禧當然不會相信這飛艇和娃娃鬼子六搞出來的。

　他不可能有這個本事。

　那飛艇顯然就是明人的！

　若是兩軍交戰，明人開著飛艇朝我八旗勇士射箭，我八旗勇士還怎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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