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昂?”

　夏薇薇看著高昂甩過來的證件，又抬頭看了一眼高昂，仔細對比著證件照和他本人到底有什麽關系。

　最後她發現，這就是一個人。

　除了髮型不一樣。

　“剛才和你說話的，是你的老朋友高昂，現在和你說話的，是xx部xx司的趙昂，現在的我擁有軍事豁免權、司法豁免權和外交豁免權。”

　聽了這幾個豁免權，夏薇薇微張的小嘴再次擴大了幾分。

　這幾個豁免權可是天大的權利，雖然沒有說擁有這些權限的人可以無法無天，但是說真的，他真的可以無法無天。

　看到夏薇薇驚訝的表情，高昂歎了口氣，“何必呢，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了，我又不會害你，你可別忘了，當初是誰在你大姨媽的時候，不讓你吃紅燒肉，還給你做大補湯的，還有那次，你被挾持到境外，你真的以為你是運氣好才能順利返回國內麽?你知道你被莉莉安丟在紅河縣局門口的時候，是誰給當地報的警麽，是我啊，是我和千歲誒，大小姐，我是在幫你，不是在害你。而那個夏宇呢?就因為他和你是同姓?還是說他跟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就把他給放跑了?那些材料你也看了，他這個人和沙國某寡頭是有聯系的，從他們手上走私的文物，價值不下幾十億，甚至可能上百億，這些可都是國家的錢啊！你再想想，你之前是哪個部門的?那是魔都市局誒，你覺得，你對得起你頭頂上那枚國徽麽?”

　“別說了！”

　夏薇薇打斷了高昂言辭激烈的措辭，深吸了一口氣，咕咕咚咚地把剩余的咖啡灌了個乾淨。

　狠狠地咬了幾下嘴唇，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這才開口說道，“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也實話跟你說吧……”

　夏薇薇往後靠了點，半躺在單人沙發上，好似回憶地說道，“我坐上這個位子，的確有我父親的因素，但是和夏宇沒有什麽關系。夏宇的失蹤……的確有我參與，但是……”

　夏薇薇生怕高昂誤會什麽，趕緊解釋道，“……那是因為他有我父親的信物，而且他能準確地說出我小時候的很多記憶點，比如我父母帶我去過哪裡，我最喜歡的小玩具，甚至我最喜歡的動畫片……這些東西，如果不是我最親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我也問過他你說的那些事情，他沒有告訴我實情，但是他和我保證過，他絕對沒有做對不起祖國的事情，而且那些東西都是交易，我們得到的遠比失去的更多。”

　高昂晃著手裡的茶杯，問道，“你怎麽能肯定他說的是真的，就因為他說的那些故事和某些信物?”

　“我不是信他，我是相信我父母。”

　“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萬一夏宇是那五個人存活下來的某個人安排的後手呢?”

　高昂說的正是那個在山國落山市當縮頭烏龜的王八蛋。

　“他可對你父親也很熟悉，兩個人可以說是莫逆之交，知道些你的事情，也不是很難吧?單憑一個信物還有一些小故事，就能把你給唬住……”

　高昂搖了搖頭，小女孩兒就是小女孩兒，涉世未深啊，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險惡。

　夏薇薇陷入了矛盾，夏宇那些東西對她來說的確很有說服力;但是高昂說的也沒有毛病……

　“這樣吧，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傷害夏宇一根汗毛，你是不是可以把他的去向告訴我?是真是假，咱們當面對質不就可以了?”

　“唉，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啊！”

　夏薇薇鬱悶地抓了兩下頭髮，她本來還覺得自己挺有主意的，可是聽高昂這麽一忽悠，頓時沒了主見。

　“他沒告訴你他要去哪裡?”

　“他幹嘛告訴我啊，我就是和他說了些東西，然後他說他知道了，接著就人沒了，再然後我就到了這個位置，我知道的都和你說了，我也告訴你實情了，我要是知道他的去向，我肯定不會瞞著你們的。”

　這個時候，夏薇薇已經把高昂當做了上頭的人，語氣裡已經有一些忌憚了。

　她原本就是體制內的人，對於某些紀律還是有著慣性遵守的習慣。

　在她看來，高昂的身份就是比她高，她就得配合。

　高昂深深看了她幾眼，確定這個女人沒有說謊之後，這才拿起桌上的證件，塞進了口袋裡。

　“有夏宇的消息，及時通知我，想必……你對你父母的事情，還沒放下吧?”

　“你有什麽發現麽?”

　聽到有關自己父母的信息，夏薇薇立馬緊張了起來。

　“沒有，但是我覺得夏宇或者他背後的廈門，可能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那些東西估計能解開你父母事故的真相。所以於公於私，你都不能再繼續隱瞞夏宇的去向了，知道麽?”

　夏薇薇重重地點了點頭，她已經開始倒向高昂這邊了。

　....

　回到長英島，千歲把明天要進行的拍賣給高昂做了一個基本的梳理。

　“知道了，你來安排吧，咱們這次拍賣只有一個核心:惡心那些王八蛋。怎麽惡心怎麽來，就行了。”

　高昂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有些東西無所謂，但是有些刻在骨子裡的恥辱，他怎麽滴也得把臉給打回去。

　他仔細回想著和夏薇薇交談的每個細節，心裡也有了個大概的結論。

　夏薇薇應該就是個傀儡，或者說是夏宇或者是廈門推上來的代理人。

　其中動機他不知道，可能是有什麽陰謀，也有可能是真的想把303局交到她手上。

　如果是前者，高昂絕對不會坐視不管，因為從種種跡象來看，這個303局好像還很重要的樣子。

　如果是後者的話，他說不定還會幫這個女人一把，誰讓他們曾經患難與共呢?

　一起吃住過，一起破過案子……

　“那也是一段美好的回憶啊！”

　只可惜，那些日子再也不會回來了，一去不複返咯！

　第二天，也就是雙十一當天，佳士得雙十一特別拍賣會正式開始。

　由於某些原因，這場拍賣會只能選擇線上舉行。

　千歲早就調好了網絡，相關的帳戶權限也拿到了手裡。

　通過這個帳號，他就能登入拍賣後台。

　通過這個後台，他能看到每一個出價者的實時價格。

　當然，不管是他還是其他人，都看不到其他人的任何信息，大家都只有一個代號。

　這場拍賣給高昂的感覺，很像是在看電影。

　還不是那種現場影院觀看，而是線上雲端體驗……就是俗稱的在視頻網站上看電影。

　現場有視頻，有聲音，也有觀眾。

　這些觀眾大多數都是佳士得公司自己的員工，還有一部分是經過了核酸檢測或者打過疫苗的可靠人士。

　特殊時期，所以開幕式就沒有那麽隆中。

　佳士得東國負責人照理是一陣吹捧，什麽世界友愛啊，巴拉巴拉的，然後拍賣就開始了。

　每個人，包括高昂都不知道這次會拍賣什麽。

　這也是佳士得的一個噱頭，如果讓外界知道了什麽，或多或少會有些麻煩。

　比如幾年前，他們在英倫的拍賣會上，提前放出了消息，有東國的某件文物……

　最後結果是，佳士得為了不影響自己在東國的利益，只能把那件文物流拍。

　吸取了那次教訓之後，佳士得就學聰明了，把所有拍賣品模糊化。

　而且還做了一個規定，凡是參與拍賣的物品，必須是沒有糾紛的。

　當然，這些都是表面工作，糾紛不糾紛的，只要在拍賣過程當中不出問題就行，至於事後，自然有公關部門去處理。

　像這次高昂拿出來的這些東西，講道理的話是存在一定風險的。

　就和當初東國那些文物一樣，這也是人家西方國家的文物。

　但是呢，負責這次拍賣的是佳士得東國分部，他們只需要遵守東國法律就行。

　至於說西方的法律，自有他們總部的人去溝通。

　說巧不巧的，第一件物品就是高昂提供的:16世紀何國王室謝娜琳娜皇后的皇冠。

　做個對比的話，就類似於明朝馬皇后頭上那頂鳳冠。

　主持人詳細介紹著這頂皇冠的相關數據:

　“16世紀何國王室謝娜琳娜皇后的皇冠……重132.65克……周身鑲嵌22顆藍寶石……有故宮博物院首席鑒定專家的堅定證書……起拍價:1塊！”

　拍賣師話音剛落，正在觀看這場網上拍賣的觀眾就紛紛炸了鍋。

　“多少?”

　“一塊?”

　“是一個比特幣麽?”

　“一個比特幣也不對吧，才十幾萬東國貨幣，折算成山金的話，也就一兩萬啊，這個價格是不是搞錯了?”

　由於這個價格很突兀，所以很多參與者也不是很確定，反覆和佳士得官方做溝通。

　得到的結果是，價格沒錯，的確是一塊錢……

　佳士得官方也頭疼啊，他們當然知道這個價格不合理。

　但是委托人給他們的價格就是這個，如果他們不同意的話，人家就不拍賣了。

　不拍賣?

　那可不行！

　他們拍賣行就是靠拍賣成功收取的手續費存活的，如果這個皇冠拍賣成功了，他們到手的利益可是不少的。

　他們也堅信，這個價格肯定會被搞上去。

　所以，權衡了之後，他們還是同意了這個看起來很可笑的起拍價。

　這個價格，東國人民看了只會覺得好笑。

　參與拍賣的人員，也會覺得搞笑，但是心裡也會竊喜，萬一能撿漏呢?

　可是那些何國人就不開心了。

　雖然何國人不多，但是還是有那麽幾個在看這場拍賣會的。

　“混蛋，我們的國寶的竟然才值一塊錢?”

　“不，你說錯了，那是一塊東國貨幣，如果按照匯率計算的話，甚至不到0.2山金！！”

　好家夥，這句話可就扎心了！

　“什麽?不到0.2山金?”

　“真的是混蛋啊，那可是我們的國寶啊，那可是戴在皇后頭上的寶物啊！”

　“是誰，是誰盜竊了我們的國寶?”

　“殺了他！”

　“殺他全家！”

　“去佳士得總部官網抗議，強烈要求取消這場拍賣會，最起碼也要把我們的國寶，物歸原主！”

　“對，去抗議！”

　“去譴責！”

　...

　“先生，何國那些刁民開始搞事情了。”

　擁有天網的千歲，把發生在何國的局部事情告訴了高昂、

　“隨他們吧，我倒要看看，這個拍賣行會怎麽做。”

　惡心那些西方人只是第一步，還有一方面他還想惡心一下佳士得。

　這個西方資本控制下的拍賣行，屁股總有問題，還喜歡雙標。

　你不是喜歡玩雙標麽，我就看看你這次怎麽玩。

　何國那邊抗議者，這邊的拍賣還是要繼續進行。

　參與拍賣的人，都是圖利的，都是資本追逐者，他們可不在乎什麽國寶不國寶的。

　只要能賣出差價，或者有收藏價值，那就可以搞。

　何國前皇后的皇冠啊，還是16世紀的，這可是何國歷史上很重要的一個文物了。

　才一塊錢的起拍價……

　“10萬！”

　“50萬！”

　“100萬！”

　佳士得有自己的一套流程，像這個皇冠起拍價只有一塊錢，那麽按照他們的規定，每次加價不得低於起拍價的10%，但是由於一塊錢實在太低，所以每次加價不能少於一塊……

　這也算是破了佳士得拍賣歷史的先河，上一次還是因為那個東國文物，他們直接選擇了流拍。

　如果讓他們知道高昂是東國人的話，估計會發自內心地說一句:佳士得和東國犯衝啊！

　最終，這件何國皇冠以2675萬的價格成交，買家是誰，高昂並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這手續費也忒特麽的貴了。

　成交價75，000美元以內收取25%，75，001到150萬美元之間比例為20%，超出部分為12%……

　這特麽跟收稅是一樣的，還是按照階梯來的。

　“怪不得文物走私那麽賺錢，光是這傭金，就少了一大筆支出啊！”

　搖了搖頭，高昂接著看接下來的拍賣品。

　他沒有讓千歲去調取拍賣品清單，那樣的話就少了很多驚奇與樂趣。

　這次拍賣一共會拍賣20件物品，如果是線下的話，最多也就10件。

　因為線下會有很多繁雜的流程，還得這個，還得那個。

　指不定還會因為一些小事，參與者之間搞個小矛盾什麽的。

　而線上就不一樣了，大家都是透明人，隻管點鼠標加價就行，極大地提高了拍賣效率。

　而且還省了場地費……這麽一琢磨，線上拍賣的優勢無疑比線下高多了。

　“接下來是第五件拍賣品，來自……”

　拍賣會繼續有條不紊地進行，而何國那邊也收到了相關的消息。

　於是，何國王室直接給佳士得總部進行了溝通，而佳士得總部也把他們的意見發送到了東國分部。

　作為佳士得東國分部的負責人，劉啟明是個地地道道的東國人。

　“什麽意思，將皇冠所有人信息公開給何國王室?”

　看著總部發來的郵件，劉啟明感到一股深深的恥辱。

　當初東國文物被拍賣的時候，也沒見你們這麽積極啊。

　這次倒好，都沒人報道，也沒人吭聲，就幾個小人物的抗議，就把你們給炸出來了?

　好家夥，這拍賣會才開始幾分鍾啊，從何國王室到佳士得總部，什麽時候西方人的辦事效率這麽高了?

　還有，要把人家的信息公開給何國王室，這又是什麽鬼?

　個人的隱私呢?

　你們西方世界一直叫囂的人權呢?

　不知道拍賣有個規矩，拍賣品所有者的信息都要保密麽?

　劉啟明氣得真相刪除了這封郵件，再把總部的那些混蛋叼一頓。

　但是一想到今年工作不好找，生活壓力又這麽大，他無奈地歎了口氣。

　走到窗前，點了根煙，看著窗外蕭瑟的秋冬風景，劉啟明暗自做了個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