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昂慢慢松開了提著多特的右手，把他放到沙發上，瞟了他一眼，回到喬對面。

　“你說的是那個跑得很快的家夥?”

　“正是。”

　“在一個大冰箱裡，一時半會兒應該回不來。”

　喬點了點頭，“我其實勸過他，不要去招惹你，但是他不聽，讓他吃點虧也是可以的。”

　高昂端起茶盞，隨便一看，霍，紫砂壺，還是正宗的，“聽你這意思，好像知道他不會死一樣?”

　喬淡然一笑，“聖安，也就是你說的閃電俠，說起來還有一點你們東國血統。”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哪個國家沒幾個敗類，更何況他現在拿的是你們山國護照。”

　高昂“切”了一聲，有點不耐煩了，“我是看你年紀大，還挺和氣，才想和你多聊兩句。抓點緊吧，我時間很趕。”

　這要是再拖下去，萬一張小明又有什麽其他事情找他，就挺麻煩的。

　喬點了點頭，他算是看出來了，對面這個人脾氣好像不大好，對他們這些人的耐性也很差。

　他也就沒再兜圈子，直接進入正題:

　“我首先說明，我就是個普通人，無非寫過一些劇本，拍過一些電影，像《超人》這些，大多數都是我監製的。”

　看到對面的面具人沒有任何符合，喬好奇地問了一句，“你就沒有什麽疑問?”

　“有啊，這不是等你自己說麽?”

　“行吧……如果我說像超人，還有聖安那樣的閃電俠，其實真的存在，你能接受麽?”

　“能接受啊，他們不就真的存在麽?”

　高昂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喬，閃電俠他剛和人家打過架，至於超人……他自己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麽，雖然和電影漫畫裡的還有些差距。

　“不不，”喬擺了擺手，“我的意思是，大規模存在，甚至每個人都可以像他們那樣，擁有極高的身體素質，甚至是飛行的能力。”

　“這個問題嘛……理論上隨著科技發展，應該有那麽一天的。”

　“在地黃星上，永遠不可能有全民成為超人那一天，這一點我可以打包票。”

　“為什麽?”

　喬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說道，“聖安的經歷我很清楚，應該就是偶然事件，也就是小概率事件，複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你，我覺得應該和他一樣，也是被某些偶然因素刺激，才有了今天這樣的實力吧?”

　這一點高昂沒否認，直接點頭承認，“沒錯。”

　“就連不就之前的那個羅伯特，能用精神力影響別人的那個家夥，其實也是同樣的誘因……”

　羅伯特?這家夥和羅伯特認識?

　高昂眼神一眯，氣勢頓時凌厲了起來。

　察覺到高昂的異常，喬擺了擺手，“你不要這麽激動，羅伯特人都死了，他做的那些事就算了吧，如果你真的要追究的話，等我把故事講完，你也可以動手……

　咱們先說第一個問題，為什麽人類在最近這幾百年，科技水平有了巨大的發展，甚至可以說這些年的發展，超過了以往人類歷史上所有的成就?”

　“這個簡單啊，厚積薄發嘛，老祖宗幾千甚至幾萬年的積累，到了一定程度就百花齊放唄。”

　這個問題，高昂想都不用想直接回答了。

　喬沒有立即否決高昂的回答，笑了笑，接著問道，“那為什麽每一次科技的變遷，都伴隨著一些天地異象呢?蒸汽機的發明，就是老多特和老伯特利出事之後，沙國的科技大爆發是在通古斯大爆炸之後，山國的急速發展是在51區建立之後，也就是百慕大新聞逐漸發酵之後?這些你都沒考慮過麽?”

　老多特他們的歷史，高昂還是比較清楚的，至於說通古斯大爆炸，不是都說是特斯拉搞出來的麽?

　高昂忽然想起了拉莫維奇說的那個傳說，他手裡好像就有一些東西，按照他的意思，這個東西就連夏建成都很感興趣。

　他只是把一部分交給了夏建成，核心機密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裡，哪怕高昂他都沒說。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可以說說看。”

　“都是一些傳說，模棱兩可，無稽之談而已。科學的發展，那就是人類自己的發明。”

　“好吧，我就繼續說了……”

　看到高昂這麽執拗，喬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我們人類自己的努力肯定是佔據絕大部分功勞的，但是那些突發因素都是催化劑。每一次天地異變，其實都是天外來物造成的，也就是我們現在理解的隕石墜落，或者外星飛行器墜毀。聽好了，我說的是墜毀。那些隕石都是遙遠星系其他高文明星球自我毀滅之後的碎塊，有些隕石上面就會附帶一些能給我們地黃星人類帶來靈感的物質或者零部件……”

　“空間矩陣?”

　高昂自然而然就想起了這個東西，他當時就覺得那個玩意兒的結構，不是當代科學可以解釋的。

　“沒錯，這算是一個，看來你見識過它的巧妙了。那個東西其實是多特他們從一艘外星飛船上打印出來的，那艘飛船就墜毀在百慕大海底。”

　“那死亡谷又是怎麽回事?”

　“死亡谷有他們需要的能量吧應該，飛船墜毀，他們能量不足，可能搜索到死亡谷有他們需要的物質，所以開辟了一個空間隧道，在那裡建立了一個迷你基地。”

　好家夥，迷你基地，那麽大的空間……

　喬話鋒一轉，接著說道，“所以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麽不讓你動多特了吧，說起來，他們多特家族和伯特利家族，對於整個人類是有貢獻的，他們的身體最先被改造，所以領悟能力比普通人要強上許多，也正是他們，發明了蒸汽機，發明了計算機，甚至是發明了核聚變和核裂變……”

　“打住，”高昂伸手打斷了喬的洗腦式說教，“那不是發明，是抄襲！”

　“行，你說抄襲也沒錯，”喬笑了笑，算是認可了抄襲一次，“但是不能否認的是，他們對於人類還是有貢獻的吧?你就這麽抹殺掉對人類有貢獻的一群人，是不是有些恩將仇報的意思?”

　“老頭兒，你的意思是，沒有這些人就不會有現在的科技發展了?我告訴你，你錯了，我之前說過，人類的發展是厚積薄發的結果，任何組織和個人在這其中有貢獻，但是他們都是個體，脫離了人類這個集體，他們終將一事無成。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他們手上就沒有罪惡?西方世界中世紀的黑死病怎麽回事，不都是這些人為了滿足自己私欲，維護自己的統治，進行的大清洗麽?幾千萬人啊，如果你下地獄了，我覺得你可以問問那幾千萬人，他們是想活在那個落後的中世紀，還是死在肮髒的地獄！”

　看到喬這個家夥，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高昂就覺得惡心。

　喬歎了口氣，“那些歷史我不予置評，但是終歸是不好的……但是，我讓你放過他還有其他原因……”

　“打住，如果你還是為他求情，就別說了，我怕我會下一秒就錘爆你們兩個的狗頭！”

　“不不不，我不是為他求情，我是為全人類求情。”

　“你可拉到吧，你還沒這個資格吧?”

　高昂不屑地看了喬一眼，“就你一個老頭子，說的不好聽一點，你憑什麽代表全人類?”

　“就憑我見過真正的超人和閃電俠！”

　“噗！”

　高昂直接把剛喝下的茶葉水直接噴了出來，幸好沒對準喬，不然這老頭直接就被他爆頭了。

　“超人?閃電俠?老人家啊，你說聖安是閃電俠，我還馬馬虎虎能接受，你要是說超人……對不起，我真的忍不住，先笑為敬！”

　喬也沒生氣，繼續笑眯眯地說道，“其實，空間隧道和時間隧道真的存在。空間隧道在百慕大和死亡谷之間就有一條，你應該見識過了。時空隧道我也見識過，和我對話的，就是超人，不然你以為我怎麽能寫出那樣的故事?你真的以為沒有任何經歷，憑空想象就能創造一個故事?”

　高昂沒急著辯駁喬，不過他認為還真的能。

　起點的那些故事，一個比一個真。

　難道說，這些作者都是穿越時空隧道過來的?

　扯淡吧！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超人和閃電俠來到我身邊，也是意外。他們各自的星球即將毀滅，他們兩人靠著自己的能力，突破了時空的限制，在各個星系流浪，我筆下的故事，就是他們的親身經歷……”

　“那他們人呢?”

　“能量耗盡而亡！”

　“死了?超人不是不死不滅的麽?”

　喬白了他一眼，“宇宙之中，沒有什麽是永恆的，除了時間和空間。就連星球上的一顆塵土，最終都會化為虛無，更何況是一個生活在某個星球上的寄生物呢?他們歸根到底，還是某個星球歷史上的塵埃，終究還是要塵歸塵，土歸土的。”

　“不是，他們都那麽變態了，都沒能找到存活下來的辦法?”

　“不能，在時空的滾滾車輪下，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幸存，包括地黃星，包括地黃星上的人類。”

　“說了這麽多，按照你的意思，咱們最後都得死啊，那你為他求情的意義何在?”

　高昂指了指多特。

　“因為，你們都是地黃星未來的希望。”

　“不是，你剛才說了啊，最後都得塵歸塵，土歸土，還有什麽希望?”

　高昂就覺得這老頭子走火入魔了。

　“你不要急躁，我還沒收完。”

　喬喝了一口茶水，潤了下嗓子，接著說道，“雖然他們是都滅亡了，不過我覺得那是他們不懂變通。每個星球和文明是要經歷輪回，但是還是有規律可循的，說的直白一點就是，每個文明的循環，其實只是能量的再次利用而已。我們地黃星目前用的是電能，電能又是從碳當中獲得，而碳能歸根到底其實是太陽能，太陽能歸根到底是核聚變和裂變，說白了就是原子能。如果我們的科技能夠發展到一個階段，真正探明能量的本質來源……肯定不是原子能，原子能之上應該還有更純粹的能量方式，你說，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被毀滅了?而探索這些的，只能是你，聖安，還有多特這樣的人，只有你們才有這個能力。剛才你也說了，我們是一個集體，所以，為了全人類，是不是可以留他一命?”

　高昂陷入了沉思。

　猛的一聽，喬這個老頭說的還是有點道理的。

　發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情，本來就很玄幻。

　如果按照喬的解釋，也能說的通:某個高級文明星星發生了爆炸，某些能量物質降落在他身上，於是他有了超能力。

　其實也不是超能力，就是獲得了對能量比較純粹的利用而已。

　那麽高級的文明，一個小碎片都能讓他這麽變態了，可想而知那個文明得有多發達?

　可是即使那麽發達的文明，最後不還是落了一個星球毀滅?

　但是身位一個理性的人，他總覺得這老頭子說的又不對。

　循環和輪回，本來就是一個正常的過程。

　為什麽總是要追尋虛無縹緲的永生呢?

　在一個有限的生命裡，努力拚搏，去奮鬥，去爭取，在當前這個時代該有的水平之下，讓自己過得充實富足，不是更重要麽?

　每個時代，每一輩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為什麽一定要把他們這些獨立個體組織的意願，強加到眾生頭上?

　就像那幾千多萬因黑死病死亡的人一樣，傻傻地過完一生不好麽?

　“我覺得，你是在強詞奪理，你是這麽認為的，你問過其他六十億地黃星民眾的意見了麽?而且這一切，都是你的片面之詞，又有誰能證明是真是假?還有他，”高昂指了指老多特，“他這麽多年，為了滿足你們的私欲，做了多少人神共憤的事情，這些都可以洗白了?”

　“為了大義，一些犧牲是有必要的。”

　多特硬氣了起來，為自己辯駁了一句。

　“必要你大爺！”

　高昂衝過去就是一拳爆頭，“我最恨的就是說什麽為了大義，你懂個屁的大義。”

　“老頭兒，我今天不動你，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就想辦法公之於眾，帶上你的證據，如果六十億人都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我們可以盡釋前嫌。當然，我也會用我自己的方法，去印證你說的內容真偽！”

　...

　和喬的對話，讓高昂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覺得喬在胡言亂語編故事，可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還有自己的親眼所見，卻讓高昂不得不相信一部分事實。

　他迷茫了。

　如果喬說的是真的，地黃星內部的爭端還有意義麽?

　人類不應該團結起來，一起為人類博取一個無限的未來麽?

　他直接飛到地黃星的外太空，俯視著腳下的這個星球。

　這個星球，這麽漂亮，這麽慈祥。

　誰能想象的到，終究有一天，她也會像夜空中劃過的流行一樣，成為別人眼中的那顆流星?

　這一刻，高昂忽然覺得，很多東西好像都沒了意義。

　夏建成如何，又有什麽關系;303局的前世今生，他也不再感興趣……

　周圍的人，都覺得高昂變了。

　變得無所事事，變得疲懶了。

　沒什麽新發明了，公司的事情也不關注了，夏建成的線索也不追查了。

　每天就是釣魚遛貓，或者到處旅遊。

　直到有一天，高昂看到一個新聞:喬，無疾而終！

　他還是沒有把他知道的說出來，可能，他想通了??

　也有可能，他說的都是謊言。

　2021年1月29號，高昂在家裡無所事事。

　Steam忽然彈出來一個消息，老萬的:

　“下棋啊，更新了！”

　“有什麽新套路麽?”

　“Emmmm……釣貓！”

　釣貓?

　看了一眼蹲在電腦機箱上打盹的小花，高昂摸了摸自己的寸頭，笑了，“來一盤！”

　【1月29號，長明島，晴天;

　釣了一把貓，運氣真背！

　我對老萬表白了，她說，要問她老爸的意見……

　很緊張，在線等，挺急的，我該怎麽辦?】

　..

　茫茫天數此中求

　世道興衰不自由

　萬萬千千說不盡

　不如推背去歸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