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范
沿著墓道走了一段距離後,我們停住了腳步。幽深的墓道突然變成了狹長的水潭,墓壁上方有零碎的沙土落入水中,濺起細微的浪花。
我皺起眉頭,把墓道挖成水潭是墓主設置的一種機關,水中可能暗藏著不為人知的危險因素。糟糕的是,我水性不好,想不到剛進人大墓就遇到了麻煩。
“不用擔心。”尤五好像早有準備,他從背囊裡掏出一個透明塑料狀的東西,遞到我手裡,“這是我特意找人加工的潛水衣,韌性很好,它能夠幫上你的忙。”
我接過潛水衣,遲疑了一下後麻利地穿上了。尤五率先跳進水潭中,揮動手臂劃了幾下後向我招了招手,意思是沒問題,盡管放心下水。
我抬頭朝墓壁上方的某處不經意地看了一眼,縱身一躍,跳進了水潭中。
水還算清澈,尤五在前面熟練地伸臂蹬腿快速向前遊去。我奮力地跟在他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向前遊了很長一段距離。我暗自松了口氣,遊了半天也沒遇到凶猛的怪物,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就在這時,水面上忽然出現了一個漩渦,急速盤旋後,一股看不見的暗流猛地纏住了我的身體,很快就將我拽下了水。
我吃了一驚,急忙屏住氣息抬頭向前看去:視線中隱隱約約出現了一排白色的“木樁”。每根木樁約一人多高,橫立在水中,呈扇形狀,正好擋住了前進的路。
水突然變得冰冷徹骨,我在水裡打了個寒戰,四下張望,想看看尤五在什麽位置。但我瞅了半天,也不見他的身影。
難道尤五被剛才那股暗流拖走了?我正疑惑,忽然覺得身後有些異樣,轉身看時,心中頓時一凜:只見尤五左手劃水,右手緊攥尖刀,臉色不善地朝我逼了過來。
還沒找到主墓室,尤五就迫不及待地動手了,這小子難道是瘋了?
轉眼間,尤五手中的尖刀已經到了我的胸前。我兩手用力向一邊劃水,躲開這致命一擊,同時下意識地將手伸向腰間去摸匕首。這時卻發現衣服外由於套了一層韌性極好的潛水衣,根本無法摸到武器。
尤五臉上露出得意的笑意,肆無忌憚地又是一刀刺來。我恍然大悟,原來上了對方的當了:尤五一定知道墓內有水潭,所以故意“好心好意”地給我準備了潛水衣。
我雙腿奮力一蹬,身體向上躥了幾下後,將腦袋露出水面。尤五不依不饒地緊跟著從水中探出頭來,看清我的位置後,獰笑一聲,再次揮刀衝過來。
“瞠”,槍響了,子彈不偏不倚地穿過尤五的太陽穴後慢慢沉入水中。尤五腦袋一歪,身體軟綿綿地懸浮在水面上,鮮血迅速湧出,在水中緩緩擴散。
“下來吧,大勇!”我伸手指著距離頭頂上方不遠的一個墓壁凹陷處,大聲說道。
“撲通”一聲,一個健碩的身影跳入水中,很快就向我這邊遊了過來。
“師兄,你沒事吧?”
“幸虧我有所防范,否則就遭了尤五這小子的毒手了。”我看了眼漂浮在血水中的尤五屍體,心裡充滿疑問:尤五為什麽要暗算我?
尤五三天前突然來找我,說他發現了一座戰國時期的古墓,問我有沒有興趣?尤五一向喜歡單打獨鬥吃獨食,他反常的表現引起了我的警覺。我假裝答應,設法從他口中套出古墓的地址,然後讓師弟韋大勇提前潛入墓道內以防不測。事實證明,我的擔心不是多余的。
釋魂
“尤五為什麽要對你動手?”韋大勇摸著腦袋,
感到難以理解。
我茫然地搖了搖頭,尤五的舉動確實令人費解。這時,潭水忽然變得寒冷無比,我目光向前一掃,發現在前方不遠處,水中白色的“木樁”先是左右搖晃了幾下,然後突然化作一隻隻手臂,伸開五指,張牙舞爪地向我和韋大勇抓了過來。
我和韋大勇大吃一驚,急忙轉身向後退去,但已經於事無補:無數隻雪白的手臂冷不丁地突襲而來,每隻手臂都張開了枯手。手掌上的指骨隱隱發黑,指節連接處發出“哢哢”的脆響。
我感到後背陣陣發涼,剛才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什麽“木樁”,其實都是被潭水泡得發白的手臂,只是因為距離遠點兒,加上水的折射,讓我的眼睛產生了錯覺。
這時,兩隻手臂一左一右猛地抱住了韋大勇的大腿,拖拽著他向水下沉去。韋大勇伸手試圖將抱在大腿上的手臂拉開,卻絲毫不起作用。情急之下,他從背後抽出砍刀,連續“哢嚓”兩下,將纏在大腿上的手臂砍斷了。兩隻斷臂浮上水面,連帶著一縷烏黑的長發。
我怔了一下,仔細一瞅:原來所有的手臂都用一縷一縷的頭髮連接著,這些手臂好像被什麽東西在暗中操縱著,一隻接著一隻地向我們伸了過來。
我抽出刀,像韋大勇一樣,迅速揮刀砍向伸到身邊的手臂。
“喀嚓喀嚓”,斷臂越來越多,相繼漂浮到了水面上。我手裡的刀根本無法應對從水中不斷襲來的手臂。
這時一雙手臂突然從背後緊緊摟住了我的腰,拖著我的身體向水下急速墜去。我忍不住大叫一聲,嘴裡嗆進一口帶著濃濃腥味的血水。眼前紅蒙蒙一片,從尤五屍體中流出的鮮血已經擴散到這邊來了。
摟在我腰上的手臂遇到鮮血後忽然松開了,我兩腳用力一蹬,身體上浮,將腦袋探出了水面。
“師兄,你看!”韋大勇驚訝地指著水中的手臂,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頓時愣住了:只見我和韋大勇身邊的潭水已經被擴散過來的鮮血染紅了。一隻隻雪白的手臂相繼無力地垂落下去,大片成縷的頭髮在水中隨意飄蕩著。
韋大勇好奇地順手抓住身邊水中的一縷頭髮,試探著向上一提,沒想到,一個“人”被韋大勇連帶著頭髮從水裡緩緩提了上來。
這個“人”臉上的肌肉早已腐爛得蕩然無存,頭蓋骨處扎了一根長約半寸的銀針,腦袋上的頭髮足有三寸長。
韋大勇驚得急忙撒手,這個“人”落到水中,身子翻了過來,面部朝下,後腦杓朝上,露出了銀針的另一端。
我將身子沉入水中,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原來,每一隻手臂都連帶著一具屍體,屍體之間用一條極長的鐵鏈串聯在一起,每一具屍體都是高舉雙臂,相互之間用人的頭髮纏繞,而所有屍體的前額處都插著一根銀針。
韋大勇也沉到水裡靠到了我身邊,他看了半天后好像想到什麽,揮刀“刷刷”幾下,將纏繞在一起的頭髮切斷,隨後又是“哢嚓”一聲,斷開串連屍體的鐵鏈。
所有的手臂隨著屍體的散落都紛紛垂下,每_具屍體額頭處的銀針微微閃爍了一下後,水中都會出現一張模糊的人臉,悄無聲息地圍在我和韋大勇身邊。人臉上呈現出來的神態非常安詳,靜靜地盯著我倆看了半天后,一下子四散不見了。
我和韋大勇鑽出水面,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恍然大悟。這些被控制了魂魄的屍體是隱藏在水中對付盜墓者的殺手。尤五身上流出的鮮血激活了這些魂魄生前的記憶,而鐵鏈斷開和頭髮不再纏繞讓魂魄得到了釋放。
“這些無辜的生命終於可以去投胎轉世了。”我想到剛才人臉上安詳的神態,欣慰地說。
此時,可以解釋尤五的動機了:喜歡單乾的他找我合作的目的不是無緣無故地讓我分得一杯羹,而是想借我的鮮血打開前進的通道。
尤五一定掌握了這座古墓的秘密,既然他如此費盡心機,就說明墓內定有價值不菲的財寶。想到這裡,我難以壓抑內心的喜悅,剛要對韋大勇說什麽。只聽一陣公雞打鳴的聲音隱隱傳來。
抽魂雞
我以為耳朵出了毛病,想問問韋大勇聽到沒有?他已經先開口了:“奇怪,哪裡來的公雞?”
話音剛落,附近水面上傳來異樣的響動。我和韋大勇同時扭頭看去,只見漂浮在水面上尤五的屍體打個盤旋後,一道人形狀的青煙從屍體上脫離出來,輕悠悠地消失不見了。
顧不上想太多,我和韋大勇奮力向前遊去。十幾分鍾後,眼前出現了一道光滑的石壁,我倆剛爬出水潭,卻都被嚇了一跳:眼前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露出了一個人的腦袋,面目猙獰,凶巴巴地盯著我們。
我和韋大勇都握刀在手,等了半天,卻不見有任何動靜。上前一看,原來是一個人頭石像,面部罩了一層人的臉皮。
“這上面可能有什麽機關……”韋大勇話未說完,突然“啊呀”一聲,低頭去看自己的大腿:剛才在水中被手臂抱住並被枯手抓破的地方淤青紫黑,而且顏色正向周圍漸漸擴散。
“下三濫的手段!”韋大勇冷哼一聲,迅速把刀尖放在變了顏色的肌肉處,咬緊牙,狠狠地劃了一圈,硬生生地將淤紫的部分剜了出來。
我心裡暗驚,想不到枯手上有毒,我剛才也冷不丁地被手臂從背後摟住,是不是也中毒了呢?正在擔心,韋大勇忽然揚起砍刀,對準石像的脖子狠狠砍去,嘴裡邊叫道:“狗日的,吃我一刀!”
對盜墓者來說,最忌諱的是在發生意外的時候失去冷靜。我來不及阻止韋大勇,只聽“瞠”的一聲,石像人頭似個離開瓜秧的南瓜,骨碌骨碌朝背對我們的方向快速翻滾著,“咕咚”墜落到水潭中。
“吱呀呀”,地面忽然松動,赫然出現了一個方形的洞口,一個長條形狀的石階延伸向下,黑糊糊的,肉眼無法看清。
我和韋大勇沿著石階向下走,由於隨身攜帶的挎包在遊離水潭過程中被水泡透了,所以手電筒無法使用。我倆小心翼翼地走下石階,在黑暗中站住之後,想努力辨清這是什麽地方。
“喔喔”,暗中突然又傳來公雞的叫聲,這聲音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我的目光被黑暗中一處閃爍著微光的地方吸引了過去。走近一看,原來高處岩壁上站著一隻鐵鑄的公雞,正瞪著綠豆般的雞眼,昂首挺胸。
我好奇地將腦袋湊近公雞,眼前突兀地閃了兩下,好像黑暗中有一雙鬼眼在盯著我看。我的心狂跳不己,這才發現公雞全身塗滿血漿,雞頭被鑿開了一個窟窿,時不時地有磷火從裡面躥跳出來。
“這是抽魂雞呀!”韋大勇變了臉色,緊緊地攥住手裡的黑驢蹄子,“幸好有所防備,否則,我倆現在已經魂魄離體了。”
我後背瞬間流出冷汗,抽魂雞是對付盜墓的一種邪異的方法:先把塗滿童子血漿的公雞活埋在地下一百夭,然後取上來掏空內髒,再將含冤而死之人的頭蓋骨粉碎後填充在公雞體內,從而製成抽魂雞。
如果不是韋大勇提前掏出黑驢蹄子辟邪的話,我們兩個人的魂魄會隨抽魂雞的叫聲而脫離身體,從而變成徘徊在陰陽之間的活死人。
連骨樁
抽魂雞是防盜的一種手段,主墓室一定就在附近。韋大勇在抽魂雞的爪子旁邊找至按鈕,用刀尖一碰,“吱吱嘎嘎”,牆壁上自動開啟了一扇暗門,一間密室呈現在眼前。
“快看,人形棺槨!”韋大勇伸手指著前面的某處,興奮地叫道。
我隨著他的手指看去,一口半透明的棺槨端端正正地擺放在密室中間,呈人形,在黑暗中泛著輕微的晶光。
我頓時感到心花怒放,古代某些身份高貴的皇權貴族或王侯將相讓能工巧匠按照自己的身材量體裁衣,加工製成人形棺槨。陪葬品豐厚自不必說,僅就製作棺槨的木料就非常珍貴。而且人形棺槨體積不大,我和韋大勇可以輕而易舉地將它抬出古墓,這樣就能夠避免開棺帶來的麻煩。等我倆將人形棺槨抬到光天化日之下,就可以放心地打開了,不管裡面有粽子還是僵屍,一見陽光都將統統化為無形。
“哈哈!”韋大勇挽了挽袖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一個人就能把人形棺槨背出古墓,到時候我們可以放心大膽地開棺。”邊說邊抬腳朝前就走。
沒想到,他一腳踏空了,身體收不住,朝前栽了下去。幸好我手疾眼快,急忙一把將他拽住,兩人俯身一看,都是倒吸一口涼氣,眼前竟然是一條凹陷的坑道。由於光線太暗,加上我們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人形棺槨上,所以沒有留意到。
坑道內彌漫著一層淡淡的霧氣,似乎並不深。十幾米長,正好將我們與人形棺槨阻隔開。我暗自檢討了一番,剛才見到人形棺槨後,我和韋大勇都興奮得差點兒失去冷靜,要不是我下意識地一把將他拽住,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我取出匕首,割破食指,將數滴鮮血灑進坑道內,希望能夠祛除坑內的邪氣。霧氣變得淡了一些,幾根灰白色的“樁”意外地現了出來。
我趕緊將割破的食指朝坑道內連甩了幾下,又有數滴鮮血落入坑內後,這下看得更加清楚了:一共有七根“樁”,間距一米出頭,齊刷刷地立在坑道內,排成整整齊齊的~列。這些“樁”顏色灰白,竟然是人的大腿骨,頂端非常平整,應該是將人的大腿用鋸之類的機械硬生生地切開,然後插在坑內,做成了“骨樁”。
“只有用腳踩著骨樁,才能通過坑道。”韋大勇望了一眼對面的人形棺槨,然後將目光落在坑內的骨樁上,歎了口氣,說道,“這玩意兒八成又是墓主設置的機關,這次要小心應對才是。”
韋大勇在水潭裡吃了虧,我理解他此時的心情。“剛才我試驗過了。”我舉起食指,示意道,“如果遇到麻煩,用血就可以解決。”
“你說得對。”韋大勇點了點頭,跨前一步,率先抬起左腳邁上第一根骨樁。他試探了一下,骨樁紋絲不動,緊接著抬起右腳,兩腳都踏在了骨樁上。
韋大勇兩腳站穩後,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充滿自信,他接連抬腳交替著向前面的骨樁跨過去。眼見沒有什麽異常,我放心地緊跟其後,腳踩骨樁向前走去。
“喔喔——”空氣中再次突然傳來公雞的叫聲。這聲音極其刺耳,有說不出來的詭異,聽得我心一顫,雙腿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手段
“喔喔喔……”公雞詭異的叫聲接連不斷地響起,坑道內忽然發出了異樣的響動。未等我抬腳邁步,一團濃濃的霧氣就從坑內湧了出來。緊接著,一條黑色的鎖鏈突兀地從坑道內浮現出來。
我吃了一驚,剛要提醒走在前面的韋大勇小心,突然,黑色的鎖鏈緩緩舒展,擴散成了千絲萬縷的頭髮。這時,公雞的叫聲愈發激烈,一條條黑色的人影從頭髮中赫然飄出,轉而化作一隻隻白森森的枯手,迎面向我撲了上來。
在黑色人影出現的一刹那,我忽然明白了:坑內的骨樁是用人的頭髮連接在一起的,作為腦神經的外在載體,這些頭髮內被施以巫術隱藏了殉葬者的魂魄。坑內的骨樁與石壁上的抽魂雞一定通過暗在的機關相連接,在腳接觸骨樁的瞬間,抽魂雞感受到我和韋大勇身上的活人氣息後發出令人驚悚的叫聲,從而使冤死的魂靈得到釋放。而我和韋大勇順其自然地成了冤魂發泄的對象。
好高明的對付盜墓者的手段!我本能地揮刀,對準站在前面骨樁上韋大勇的雙腿,‘狠狠地砍了上去。
此時,只能用其中一個人的鮮血化解冤魂的戾氣。生死關頭應該當機立斷,既然韋大勇沒有先動手,就別怪我無情了。
“哢嚓”,鋒利的砍刀齊生生地將韋大勇的雙腿砍斷了,他扭頭淒然地衝我一笑,一頭栽倒在坑道內。也許,他這時才明白我為什麽不率先踏上骨樁。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盜墓賊之間根本沒什麽情義可言,比的是誰更有心計。尤五想算計我,卻變成了犧牲品,而韋大勇則是從頭至尾都被我利用了。
抽魂
一切如我所願,迎面撲來的枯手瞬間化作虛無。我順利踏過七根骨樁,走到人形棺槨跟前。
棺槨沒有蓋子,一具男屍躺在裡面,五官清晰,面部肌肉看起來尚有彈性,屍體不腐一定與人形棺槨經過特殊的處理有關。
棺內僅有幾件尋常的玉器,就在我大失所望時,男屍身上忽然發出淡黃色的微光。我仔細一看,失望頓時轉為驚喜:原來,男屍穿了一件薄如蟬翼的玉衣,上面串接著許多黃金做成的飾品,這件玉衣對我來說,算得上是一筆夢寐以求的財富了。
我已經不可能將人形棺槨弄出墓外,此時,取寶走人是當然的選擇。
為防止屍變,我俯下身子,一手捏緊黑驢蹄子,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放在玉衣上,試圖將玉衣從對方身上解下來。誰知,玉衣緊緊裹在男屍身上,我一隻手不能解決問題,隻好將黑驢蹄子放下,將另一隻手騰了出來。
終於,玉衣被我取了下來。就在我喜滋滋地捧在手中欣賞時,平躺在棺內的男屍仿佛通了電,突兀地坐起身子,猛然睜開眼睛。
我趕緊去摸黑驢蹄子,卻已經來不及了。男屍忽然張開雙臂將我抱緊,開口說道:“東西是我的,誰都拿不走!”
我驚駭到了極點,這是尤五的聲音啊!怎麽回事,難道男屍被尤五的魂魄附體了?
“喔——”一聲熟悉的雞叫從外面隱隱傳來。聯想到水潭中一縷人形狀的青煙隨著雞叫聲脫離尤五身體的情景,我忽然明白了:尤五在死去的一瞬間,他的魂魄在抽魂雞的引導下,找到人形棺槨並附於男屍身上。尤五是個極其貪婪並且不達到目的絕不輕易放棄的人,即便死了,他的魂魄也要千方百計地去尋找他想要的東西。
想明白這一點後,我冷靜下來,剛剛被魂魄附體的屍體比僵屍容易對付多了。我探手抓起旁邊的黑驢蹄子,一把塞進男屍的嘴裡。
男屍的喉嚨抖動了兩下,表情頓時僵住,他身子向後一仰,緩緩躺下了。我伸手幫他合上眼睛,自言自語道:“東西我要帶走了,你放心地安息吧!今後不會有人再來打擾你了。”
我雙手抱著玉衣,轉身來到坑道邊,抬腳踏上骨樁。剛走到坑道中間,忽然,“喔喔……”突如其來的雞叫聲驚得我渾身發顫,我腦子一陣眩暈後,身體再也無法動彈,僵硬地立在骨樁上。
一縷人形狀的青煙從我身體上脫離出來,漸漸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