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蘅錦和父王來到城門處。
據城門夜晚守城衛兵的訴說,昨夜子時,有一男子駕著一輛豪華馬車要求出城,並出示了“威武之師”令牌。
他們檢查給予了通行。
之後,男子駕著馬車往滬陝官道而去。
此時,玉蘅錦心裡慶幸。
幸好阿姐嬌生慣養!
兩人走的是官道,那就好辦多了。
想必也是因為阿姐不會騎馬,只能在馬車內,走平穩道路。
滬陝官道是大道,他們駕的又是馬車,速度自然比不上快馬小道,只要他和父王沿著官道從小道抄近路,快馬追逐,必能趕上阿姐,救下師父。
玉蘅錦上馬前給彭蒙發了飛鴿傳書。
之後和父王騎上汗血寶馬一路追蹤。
而這邊的平陽王府,正絞盡腦汁想著法子,該怎麽阻止皇帝爺爺過來。
朱文思、喜悅貼身大丫鬟逯碧珠躲在門外偷聽,知道玉姝妍和新郎官一起跑了,氣的跳腳。
朱文思氣憤又心虛,知道是自己昨天下午捅出來的馬蜂窩,但他這麽個妹夫也是過分!不愛喜悅,直接明說或退婚也好,真沒必要成親前一晚才悔婚逃走,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逯碧珠問他:“這事可怎麽解決?”
朱文思煩躁,又往門縫瞄了一眼:“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到中院。”
兩人很快到了中院涼亭。
逯碧珠也是焦慮:“我可不能出來太久,郡主會找我的。”
朱文思擺手,叫她趕緊坐下:“知道知道。”
“這事其實也怪表小姐,她摻合進來是要做什麽。”
朱文思腦子轉的很快,心出一計,說:“不管她要做什麽,我讓人把煜熠叫過來。”
說完,轉身出去,叫手下過司徒府一趟。
逯碧珠不明白,問:“這麽混亂了,你還把左侍郎叫過來做什麽?”
朱文思不吭聲。
逯碧珠想了想,恍然大悟。
朱文思起身:“你現在知道了吧?”
逯碧珠點頭。
朱文思接著說:“你趕緊回喜悅房內陪著她,封住自己的嘴巴,也看好小工,不許她們在喜悅面前碎嘴。”
逯碧珠點頭如搗蒜往外走。
這事非同小可,就算最後大家都知道了,這時沒人有膽,敢貿然告訴新娘子的。
朱文思喊她:“珠珠,等一下。”
逯碧珠停下腳步,帶著愁容回頭看他。
朱文思上前,輕輕擁著她,再摸摸她腦袋:“別擔心,有我。”
“嗯。”
吉時已到。
府上人員攢動,喜氣洋洋。
朱喜悅身穿大紅色絲綢喜服端正坐立在床榻上。
紗幔被風揚起,吹來陣陣花香。
逯碧珠進房,遠遠看著,自小一起長大的主子今日極美,臉上難得出現一副待嫁新娘的嬌羞模樣。
她看著,心生愧疚,郡主這婚今日是結不成了。
可是不管怎樣,她必須把郡主照顧好。
逯碧珠拍了拍臉,讓自個蒼白的臉色紅潤些,才用力擠出笑容走過去。
拿起床幾上的紅綢蓋頭,問:“郡主,怎麽把蓋頭取下了?”
朱喜悅笑意吟吟:“蓋著什麽也看不見。”
“呵呵,蓋上後可不能隨意取下來呢,這是要入洞房時由新郎才能揭開的。”
“是麽?”
“嗯。郡主,碧珠給你蓋上?”
“不忙,
先吃些糕點。” “好。”
吃完東西,朱喜悅問:“碧珠,現在什麽時辰了?”
逯碧珠看了看燈漏,結巴說著:“巳……初。”
“怎會呢?你沒回來前,已是巳初了,過了這麽久,怎麽還是已初?”
“心許是碧珠過於高興,看錯了。”
“那你再去看一遍。”
“好。”
逯碧珠出去又看了一遍。
朱喜悅追問她:“怎樣?”
“已正過一刻……”
吉時已過了半個時辰,還沒聽見迎親的聲響。
朱喜悅笑,不吭聲,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逯碧珠被看得心虛又心慌,這樣的郡主讓她有些陌生。
不久,朱喜悅終於開口:“碧珠,你跟著我,也有十多年了吧?”
逯碧珠正襟危坐回答:“是的,郡主。”
“那你說,有多少年?”
“十五年。”
“對啊!那年你四歲,骨瘦如柴的蹲在牆角不說話,是我央求母妃把你帶回來留在身邊。”
“是的,碧珠很感謝郡主的救命之恩。”
朱喜悅看著她,又問:“那你說,今天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逯碧珠搖頭:“沒有沒有。”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那你剛才和文思哥哥……”
逯碧珠冷汗直飆。
朱喜悅起身,上下打量她:“嗯,秀美臉蛋,膚若凝脂,櫻桃小嘴,窈窕身段,凌波微步,真不錯。”
逯碧珠絞著衣裙:“郡主……”
朱喜悅拍她:“你怕什麽,文思哥哥對你有情,將來要叫你嫂子,我可是非常樂意的。”
“啊?”
“哈哈哈,被我看見你倆的私情,是不是很難為情?”
“郡主你……”
朱喜悅揚著衣袖:“剛才無聊,換了便裝飛上屋簷,正巧看見文思哥哥摟著你……”
“郡主……”
“臉紅什麽?郎有情妹有意,情投意合,好的很,我可是雙手雙足讚成的。”
逯碧珠抹著額上的冷汗,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個。”
朱喜悅湊近看她:“不然還有什麽?不會是你珠胎暗結了吧?”
逯碧珠嚇得連連擺手:“沒有沒有,郡主,我可是不敢亂來的。”
朱喜悅挑起她的秀發:“你是不敢,那財狼般的親哥哥,我對他可是如指掌。”
“呃……”
“與他獨自相處時,你可要提高警覺。”
“不會的不會的。”
眼看逯碧珠的臉越來越紅,就快追上喜服顏色了,朱喜悅也不逗她了。
指著窗外問:“碧珠,吉時已過,你去看看大門外,裴王爺的迎親隊伍到了沒?”
逯碧珠嚇一跳:“好,郡主,你可不要再把喜服換下了。”
“知道,你快去看看。”
逯碧珠下樓遇見王爺、王妃、彭蒙、朱靜姝、林衝五人往這邊走來,忙迎了上去,行禮。
朱浩楠問她:“喜悅在樓上怎麽樣?”
“會王爺,郡主很好。”
“你上樓和郡主說,吉時要改。”
逯碧珠問:“改何時?”
“十日後。”
“萬一……裴王爺不回來呢?”
彭蒙面色一凝:“你知道什麽了?”
逯碧珠說:“我……我……”
平陽王妃追問:“碧珠!”
逯碧珠結巴著說:“我只知道裴王爺同姝妍表小姐半夜跑了。”
話音剛落,“砰”一聲,樓梯間傳來物品劈裡啪啦落地滾下來的聲響。
六人面面相窺,急忙往樓梯間跑去。
只見一樓梯下散落著梨花木盆架,青花瓷盆碎了一地,美麗的花兒可憐的躺在地上。
而朱喜悅身穿喜服站在樓梯上,仍處於震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