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十幾個人，一個態度。灰衣軍高層從沒有將一個問題反覆討論，以此來彰顯自己確實很忙、很有價值的習慣。所以選舉結果很快就產生出來……

　一共十五票，其中一票作廢。喬希亞獲得十票，以巨大優勢擊敗得到四票的伊諾克。

　在洛沙滿臉帶笑宣布喬希亞為城市聯絡機構負責人後，唐恩起身帶頭，屋內掌聲響起。

　喬希亞先是躬身感謝了眾部長，隨即就興奮的與唐恩抱在了一起。

　福利啊，絕對的福利……感受著懷中的溫潤軟玉，嗅著金咖色長發的沁鼻馨香，唐恩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老懷感歎。

　這種環境下，一旁的博斯科自然也是附和的拍著手掌，怎麽說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不至於失敗後當眾失態。不過那僵硬的笑容，抽動的眼角，都在時刻暗示著這樣的情緒，很生氣，很鬱悶……

　伊諾克得到的四票，有一張是博斯科自己的，另外三張是之前拜訪時說定的。除此之外再無任何收獲……更操蛋的是那三張也不是白給，那是博斯科用一些利益交換而來的，白白付出許多，最後卻落得兩手空空，這不得不讓這個向來不動聲色的前子爵貴族，糾結的直想吐血！

　除卻惱怒的心情外，博斯科瞥了眼周圍的一些部長，心中不免有了絲警惕。說實在的他之前多少有點小瞧了這些泥腿子出身的部長，但經此一次後。他忽然發現這些人雖然見識、智慧是低了點，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對於洛沙，對於灰衣軍卻是有著足夠的忠誠信任……

　或許這也是洛沙明知道他們作用不大，卻仍留他們擔任部長的原因吧……博斯科掃了眼滿面笑容的洛沙，如此想道。

　恩，來日方長，我們走著瞧吧……總算平息了心中波瀾，博斯科神色稍緩，打了個眼色給伊諾克。後者會意點頭。隨即躬身向眾人請示，要當城市聯絡機構的第一名成員。

　這點洛沙他們自然是點頭同意的，畢竟伊諾克的經驗擺在那呢，而且伊諾克剛剛競選失敗，現在甘願加入喬希亞手下，於情於理都不適合拒絕。當然，這些對於現在來說，都只是些許小事。

　稍微慶祝下，洛沙就帶領眾人返回大廳。宣布喬希亞的任命，並正式宣告城市宣傳計劃啟動。

　不用說。自然又是一番慶祝。喬希亞再次被眾人團團圍住，爭相道賀。

　不過，這與唐恩的關系已然不大，見到小卡蘿已經吃飽，唐恩乾脆的揣了些糕點，就向大門外走去。

　此時已是夜色彌漫，月中正天的時候。

　“怎麽樣，今晚玩得開心嗎?”唐恩拉著小卡蘿的手，感受著徐徐晚風迎面吹過的涼意。

　“開心。恩，吃的好飽！”小卡蘿點點頭，努了努嘴角。

　唐恩摸了下額頭:“我是說，呃，除吃之外，你就沒其他感受?”

　“啊?”小卡蘿揚起頭，一臉無辜疑惑。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歪著小腦袋:“有的，大廳的出口有四個，兩個門，兩個窗。除了前門有八個守衛。其他地方沒有。警戒很低，可以潛入……”

　“停！”唐恩怔了半響，一撫額頭，連忙打住小卡蘿的發言，隨即張了張嘴，“我是說，我是說……唉！”長歎一聲，無奈放棄。

　自作孽啊……唐恩抓了抓頭髮，他想聽的當然不是這些用刺客眼光發現的東西。但是小卡蘿與他待在一切已經有段時間，耳聞目染之下，再加上他平時無意的教導，儼然是將他身上的刺客習慣融進了自己骨子裡。

　這樣還怎麽讓她恢復尋常女孩的樣子啊?撓了撓頭，唐恩又覺得腦子裡有點疼。他是想提升小卡蘿實力沒錯，但是可沒想讓她的性格變成冷若冰霜啊……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樣的性格不是更適合刺客嗎?頭疼，頭疼啊……

　老實說，唐恩是真沒有帶小孩的經驗。平常在一起，兩人交流最多的也是如何提升修為。唐恩是希望將自己的一些作戰體會，逃生方式等教給小卡蘿，讓後者能多掌握一些戰鬥生存手段。但他沒有意識到，這些東西裡面本就有著濃厚的刺客味道，冷血，直接……在這樣的行事風格熏陶下，小卡蘿又怎麽可能會有同齡人的模樣?

　“真是失敗啊，這樣下去會不會變成另一個佐凡?不行，絕對不能這樣，但是刺客習慣……恩?刺客習慣?”嘀咕著的唐恩驀然心中一動，冒出個念頭。

　前後思考了下，打定主意:“咳咳，卡蘿啊，你知道真正的刺客應該是什麽樣子的嗎?”

　小卡蘿聞言眨了眨眼睛，手指觸著嘴唇作思考狀:“能殺人。”

　“這個是專業，還有別的嗎?”

　“能殺很多人。”小卡蘿沉吟半響，給出了個相當霸氣的答案。

　“……”

　“是這樣的。”唐恩明智放棄循循善誘的方法，直接說道，“有人和我說過，殺人只是必然的結果，重要的是過程。恩，這句話你要記……呃，算了，還是不要記了。殺人很容易，只需要用匕首抹過喉嚨就可以。真正難得是如何悄無聲息、亦或者光明正大的接近，戰鬥技巧我教了你很多，現在我們來談一談偽裝。”

　“偽裝在形式上主要靠兩種，一是道具，二是自身。道具什麽的我以後教你如何製作，不過你要記住這東西終究是外在的，關鍵還是在你自身。因為你總不能打扮成農夫樣子還用兩根手指捏起水晶酒杯……恩，這方面你是欠缺的。”

　“打個比方，如果目標像剛才那樣在一個熱鬧的聚會中，你該如何接近並下手?要知道就你那滿臉寒氣，是個人有雙眼睛就會注意到你。”

　“……我可以等他回家。”小卡蘿想了會開口道。

　唐恩愣了下，隨即捏了捏下巴:“呃，也是個辦法……不過刺殺這種事情，有時是由不得你的。如果你的雇主非要你在那樣的場合動手呢?”

　“……”

　“這樣的話，你只能扮作與目標身份相匹配的人才好接近。但是你這樣的性格表情，呃，明顯會話不投機半句多嘛。不信?那來個簡單的，你會笑嗎?”

　“唐恩哥哥……”小卡蘿立刻仰頭咧嘴，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不是對我，是對其他人，而且……”唐恩撇了撇嘴，“笑的時候應該第一時間去看對方的眼睛，而不是趁機瞄咽喉，眉心……”

　小卡蘿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她當然不是想著刺殺唐恩，這純粹是習慣使然。

　“看吧，你連最基本的表情控制都做不到，更何提什麽氣質轉換了?”

　“殺手……恩，刺客這種職業，只要能殺人，手段是無所謂的。你要發揮自己性別的優勢，性感色誘什麽的就算了，為時過早。你需要的是恢復本來面目，要知道，沒有多少人會去防備一個掛著甜甜微笑的十幾歲女孩。”

　小卡蘿低著頭跟在唐恩身後默默不語，似乎在消化思考這些話語的含義。

　停下腳步，唐恩轉頭道:“所以，之後灰色空間的訓練你就不用參加了。我給你一周的時間，觀察駐地裡你遇到每一個人的動作、表情等等，並揣摩他們的心態、情緒……還有必須要向一千個陌生人打招呼，至少要交上十個同齡朋友。”

　“知道了。”小卡蘿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這些要求聽起來很簡單容易，相信任何一個普通人都能辦到。但對於小卡蘿，卻著實是個挑戰。不過她的優點就是知道這對於自己有幫助後，就會有著足夠的恆心毅力去做……當然，這性格說成倔強，不撞南牆不回頭也可以。

　也不知道這決定是對是錯呢……唐恩摸了摸小卡蘿頭髮，他實在沒什麽辦法讓小卡蘿自然恢復本來面目，想來想去，也只有依靠殺手偽裝訓練，因為那至少可以讓她在表面上看起來正常點。

　“好了，我們回家吧。”

　“恩。”小卡蘿應了一聲，隨即皺了皺眉頭:“唐恩哥哥，我在聚會上看到喬希亞接過你的花朵後，說了句話。恩，我有點不理解。”

　“哦?呵呵，這麽快就開始觀察揣摩了嗎?”唐恩輕笑了聲，隨即好奇問道，“她說什麽了?”

　“她說……傻瓜！”小卡蘿遲疑了下，還是決定問出心中疑惑，“雖然沒有聲音，但喬希亞姐姐的口型確實說的是這兩個字。為什麽啊?你不是幫了喬希亞姐姐嗎，她為什麽反而罵你?”

　…………

　頓步，沉默。

　一彎殘月如鉤，灑下照不到牆角的缺陷清輝。夜風呼呼似刀，割裂遠處的點點篝火，劈啪作響。

　咆哮聲起，

　“真這麽說?她真這麽說……我擦，果然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有什麽意見就說嘛，我這個人很好說話的，背後罵人算什麽本事……”

　“不行，明天我就去找那叫什麽昆的，跪在她面前唱征服，我就不信惡心不死她！”

　…………

　(抱歉，身體出了點狀況，不嚴重但是很煩人，今天先寫到這裡。恩，再次抱歉！——狸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