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洛連忙走到大門處,隔著門縫看了看裡面一片漆黑,一個人都沒有了,不知師父去哪裡了?夥計們呢?這才出門五天啊,怎麽一回來就變成這樣了。“厲小哥,你回來了,來、來,到這邊來,我告訴你詳情。”隔壁粥鋪的成大娘看見了雲洛,連忙把雲洛叫到一邊,生怕別人瞧見的樣子,小心翼翼。 “大娘,我們春回堂怎麽封門了,我師父他們去哪裡了?遇到什麽事情了?。。。”雲洛拉著大娘的手一連串的問題。“厲小哥,別急,聽我慢慢告訴你。三天前也不知道怎麽了,忽然來了一隊官兵,進門不由分說抓人,把樊先生給抓走了,臨走時我正好在旁邊,樊先生讓我等你回來告訴你,是刺史李大人派來的人,不用擔心,他們不會把樊先生怎麽樣。你回來後去找經常與之下棋對弈的紫竹翁,他會想辦法幫忙解決的。”雲洛聽完向成大娘道謝後連忙去找紫竹翁。
一路上雲洛在想刺史李大人為何派人抓師父。“刺史李大人。。。李剛?”雲洛腦中一動忽然想起一人的名字,難道是他?雲洛記起前幾日出城前遇見的馬車衝撞百姓,自己懲治的惡少曾經說過他叫李彪,他爹是刺史李剛。難道師父被抓、藥鋪被封是因為自己那天的事情被連累?如果是真的那可真的對不住師父和店內夥計了。
以前師父經常提起與其對弈下棋的紫竹翁是個不得了的隱士,不但棋藝高超,而且武藝高超,在洛陽雖然不喜與外界交往,但是很多達官貴人很想與其結識,紫竹翁一直避而不見。不知自己此次前去紫竹翁會否施援手?
雲洛以前雖然未曾來過,但是經常聽師父談起,紫竹翁先生的住處倒也不難找。紫竹翁因宅院種植很多的紫竹、滿院紫竹林立而得名。雲洛走到門前叩門而待,一會出來一位中年男士,穿著粗布下人裝束,想必是紫竹翁家的管事。管事見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叩門,便問:“這位小哥,深夜叩門所為何事?”
“大叔有禮,小可乃是三絕樊先生的弟子厲雲洛,今日前來有要事求見紫竹翁先生,有勞大叔請給與通傳!”雲洛施禮回答。“奧,是三絕先生的高徒,請隨我來,進廳內等候。”管事一聽當即微笑著引雲洛進入院中,往大廳走去。雲洛邊走邊四下觀看,見院內四周全部種植著紫竹,此時雖是近冬,但是紫竹依然繁茂,一顆顆紫竹筆直修長,節節分明,隨風撫葉,颯颯作響,真乃氣節君子之象啊。雲洛邊讚歎著進入廳內下首落座,管事入內通報。不一會管事會同一位六十余年歲的老先生走進大廳,老先生七尺高下,身形清瘦,身著普通青色布衣,面容清雋,目光如炬、頷下短須,雖是甲子之年紀,整個人卻精神矍鑠、神態非凡。雲洛稍一打量便知此人就是紫竹翁先生,連忙起身躬身施禮:“小侄厲雲洛見過紫竹翁先生,深夜來訪請先生恕罪!”
“呵呵,賢侄免禮,你師父多次對我提起收一佳徒,每每談起喜不自勝,今日一見,不錯,是個不錯的人才!呵呵呵,請坐,上茶!”紫竹翁先生在主位落座、安排人給雲洛上茶。
“先生,小侄深夜前來是有要事相求,請先生相助!”“奧?請說何事?”
“先生,小侄今日從外采藥歸來,發現春回堂藥鋪被官府查封,聽聞三天前師父被刺史府官兵抓走,心下如焚,便冒昧前來求助。。。”雲洛趕緊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包括幾日前抱不平的事情也一並說了。紫竹翁聽聞先是眉頭一皺,面有寒氣,隨即慢慢平靜下來,待雲洛說完,安慰道:“賢侄不必擔心,一來你師父本是洛陽醫術世家,幾百年來醫人無數功德無量,想那刺史李剛再昏庸也不敢加刑你師父;二來有老夫在此,我看誰敢動我的老友?不過在裡邊委屈幾日罷了。”說完轉身對管事說:“拿著我的名帖,去刺史府及五官中郎將府,去見李刺史和鄧將軍,就說樊先生被人誣告,有我班某人作保,讓他們趕快放人。。。帶上些銀錢,其他的你知道該怎麽做!”管事答應後立即就出去了。
“賢侄不必著急,把心放在肚中,回去歇息吧,想來明日你師父便可回來了!”雲洛千恩萬謝,辭別紫竹翁回到了春回堂,撕掉封條,推門進到房內,掌燈,收拾了一下凌亂的物品。
不一會聽見外邊有人在說話:“哎呦,呵呵,有人開門了,樊老頭回來了還是哪個不長眼的把門撞開了?”雲洛抬眼看去,見是同行宋醫師及兩個中年男士,在門口指指點點,陰陽怪氣的說著什麽,一時引得很多過路人在門前觀看。
雲洛一見宋醫師就來氣,上次如若不是碰巧醫好了病者,肯定會被這個家夥肆意詆毀、落井下石的,如今春回堂出事,作為同行不出手幫忙反而在此大放厥詞、說風涼話,不由得怒氣衝頭,走到門口說道:“哪隻瘋狗在此狂叫,春回堂隻接待好人與病者,不接待瘋狗,呸!”說完朝門口吐了口唾沫,差點沒吐到宋醫師的臉上。宋醫師怪叫一聲躲開,回頭看向店內見是雲洛一人,不由得張狂起來:“我道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小雜碎,上次是你好運,怎麽這次樊老鬼被刺史府抓走了,肯定是昧心行醫、吃了官司,我看你們如何再乾下去,趁早關門吧,哈哈哈,春回堂,我看改名叫“無回堂”吧,哈哈哈哈哈!”宋醫師與旁邊的幾個人一起大笑。
店外眾多的圍觀者大部分在宋醫師的蠱惑和詆毀下開始指指點點,一小部分也在說春回堂的不好,仿佛他們這些人也曾遭受過春回堂的慢待和坑害似的。只有幾個好心的鄰居悄悄的過來拉拉雲洛的衣袖示意他盡早關門避一避,不要與他們爭論,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呐。面對這炎涼的世態,面對這褒貶不一的人心,雲洛心中苦悶,樊家世代行醫,在洛陽醫治了十幾代人的生命和痛苦,他們本應該感恩戴德的,現在卻因為一件尚不知結論的事情而人雲亦雲,一起詆毀春回堂、樊先生,這些人的良心和道德都到哪裡去了,雲洛不由的得歎了口氣,先生醫治的是這些世人的身體,卻醫不好這些人的內心正義和是非觀念。
“哈哈哈,小雜碎無話可說了。。。哈哈哈。。。”幾個人仍然在那裡譏笑嘲諷。
雲洛本來從城外回來得知此事直到現在心中一直憋著一口惡氣,原本無處可發,如今見宋醫師幾人肆無忌憚的在詆毀和侮辱自己和春回堂,世人的是非不辨、道義淪喪,令得他不由得眼冒怒火,一伸手從腰間“滄啷”一聲抽出軟劍,運陰陽內勁軟劍帶著耀目的寒光攜著雷音直指宋醫師,宋醫師猝不及防頭上軟帽“嗤”的一聲被劍氣穿透,帽子掉地、頭髮登時披散下來,當即嚇的“媽呀”一聲扭頭就跑,幾個隨聲附和的人見事態突變,突生不妙,也都拔腿跑了。
旁觀者當即被這一幕驚住了,原以為少年會不知所措、關門躲避,長劍的寒芒和雷聲把這些人徹底驚呆了,清醒後都趕緊散去了,幾個鄰居又安慰了幾句也回去了,只剩下雲洛一人持劍靜靜的站在門口,劍上的寒光閃閃,閃的路人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