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掌雙交,一道悶雷從中炸響,夾雜著寒冰與烈火的兩道凌厲無比的罡風從兩人中間激蕩而出,吹得兩人的寬袍獵獵而響。
馮仁昆左邊眉毛似是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他面容一整,動容說道:“想不到二十多年來你終於晉級天階。能達天階修為的人在武林中可算是鳳毛麟角,你應該珍惜羽毛,何必再做此等齷齪的事。”
說話間,他腰身一彈,再度鬼魅般逼近玄石道人,瞬間先是攻出三式幽冥鬼手,從鬼影重重過渡到輪轉刀山最後化為奈何難回,指爪間射出絲絲火焰氣勁,纏繞交織,化成道道火網。而後再踢出十二路穿心奪命腳,盡封玄石的退路。
“修為跟志向本是兩回事,怎麽混為一談,你是坐牢太久坐傻了吧!我冥月巫宗本為九幽魔宗分支,怎麽會出你這種滿口仁義,喜歡導人向善之徒,我今天就要清理門戶。”玄石道人睥睨而視,臉上露出不屑之色。他的下巴似被火灼過一般,焦黑一片,幾絡長須都消失無蹤。
他看著馮仁昆攻來,身體仿如無骨般,以極致怪異的角度扭動,偏轉,配合冒著陣陣寒煙的雙掌上下翻飛,如羚羊掛角,詭變莫測,半空中飄落似虛幻真的片片雪花,卻偏偏又能將火網撲熄,從容的將馮仁昆的攻勢抵擋下來。
兩人奇招盡出,越打越快,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跳躍穿梭,化成兩抹灰影乍現倏隱,瞻前忽後,似無實體,卻又罡風四溢,激蕩四方。
在場站得遠遠觀戰的羅刹,丁飛雨與厲難恕三人看得眼花繚亂,心搖神蕩,又忘乎所以。
要知道這個世間,天階強者極其稀少,而且這些強者間的交手更是難得一見。如今這次他們有幸親眼目睹,可以說對他們武道修行上的精進,有著不少的裨益。
另一邊廂,許浪被骨刀刀面擊中,感覺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撞上一般,暈乎乎的頭腦一片空白。
等到他恢復意識,才發現自己已經在空中飛出了很遠,遠離了螢光水岸,身下五丈正是紅豔豔的湖水,而一個閃著五色豪光的黑色祭壇正在大約十五六丈遠的正前方。
他評估了一下情況,巨屍骨刀一掃的余力猶在,依他現在的速度來看,應該再平穩飛多十丈八丈遠絕對是沒問題的,至於是否能安全落到祭壇就不敢打包票了。
果不其然,他再飛出十丈後便落入水中。
落水之前,他四方菩薩十面鬼神都求了個遍,希望水裡沒有怪物在等著他。當一入水中,他便以最快最標準的自由式拚命向前遊,幸好五六丈遠的距離對於他這等肉身強大的人來說,只不過五六個呼吸就遊到祭壇。
許浪爬上祭壇後,累得躺在地上直喘氣之余,慶幸安全到達。過了好一會,等調順了呼吸,他才從地上爬起身來,只見祭壇之上的五個祭台各種顏色的豪光如潮水般明滅起伏。
首先最引人注目的當然是紅色祭台上的怒蒼心臟。它在祭台上一脹一縮,祭台符文上所發出的火紅色的豪光亦隨之明滅起伏,許浪盯了幾眼,便覺一陣心煩意燥,恨不得立刻找上個人痛打一場來好好發泄。
“好強的戾氣!魔尊怒蒼的心臟果然心如其人。碰不得,也看不得。”
幸好他前世忍氣吞聲慣了,平伏自己負面情緒的功夫超一流,迅速將眼睛移到金色祭台上,只見不起眼的一塊黑色殘鐵放在那裡,閃爍不停的金色光芒讓許浪望了一眼頓生不可靠近之感,
仿佛有如實質的劍鋒一樣銳利。 他將目光往金色祭台旁邊那個放著青色光芒的祭台移去,也就是他此行的目的,按照鐵縱橫所說,這個祭台正是星雪沉睡在裡面,上面放有返魂木。
他只見台上放著一段三尺多長的樹枝,樹皮是紫紅色的。樹枝側生著好幾條長長的紫紅色的樹藤,樹藤將祭台纏繞了幾好圈,藤上抽著很多片綠葉,青得純淨透明。
許浪快步走到青色祭台前,只見祭台主體渾然天成的一塊青色巨石所成,台面和台側都刻有神秘的符文和圖形。
星雪人在裡面沉睡,到底怎麽才能打開它呢?
許浪帶著這個問題,一邊繞著祭台走動一邊仔細觀察。來回幾圈下來,終於讓他發現祭台側面有一圈細不可察的細小縫隙,如果不細心查看,很難看得清楚,而且還被樹藤所遮蓋。
他伸手在那個側面上往裡一推,發現這個側面竟然向裡翻起。他伸手進去裡面,碰到一個類似把手的東西,然後發力往外拖。
隨著裡面發出一陣吱吱的聲響,一個狹長的足以裝人的抽屜被拉了出來。
那裡面的人是生還是死,死的話會否已經變成乾屍怪物?活的話,是男還是女,是醜陋還是漂亮,會不會暴起殺人?
心裡閃過的連串問題讓許浪有些緊張,手心都不自覺冒出汗珠。
他走到抽屜旁邊,只見抽屜裡盛滿了清水,水很透明清澈,而且透著陣陣藥香。許浪聞之不禁心曠神怡。水面之下,卻是鋪滿了長著塊塊綠葉的的藤枝。
許浪心想:“怎麽見不到人呢,雖然說在法陣裡時間流速慢得驚人,保不準也會有失效的時候,這個星雪會不會已經死了很多年,都分解成了藤枝的養分!”
這時候,一隻手從水裡快捷無倫的伸了出來,精準異常的一把抓住了許浪的咽喉!
許浪吃了一驚,只見一個人影從水中冒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黑底銀邊的密扣勁裝,質料非絲非棉,卻順滑緊貼,勾勒出她玲瓏浮凸的身段,纖腰如柳,奇峰起伏,幽壑狹深,既有緊俏的曲線,亦不失腴潤肉感。凝脂般的雪膚被這黑色勁裝襯托下,顯得更是賽雪欺霜。
星雪就是她嗎?身材很勁爆!
許浪生死於一線間,立刻拋開綺念,急忙叫道:“星雪大人嗎?別衝動!自己人!我叫許浪,是神武大帝鐵縱橫讓我過來喚醒你的!你看,禦神之守,還有這條項鏈。呵呵,自己人啊!”
他一邊揮舞著手腕在那人面前搖晃,一邊偷偷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看上去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身材嬌小,身高僅及自己胸口的絕美女子。
她白淨的瓜子臉上五官極其精致秀美,柳眉彎細,杏眼微勾,眼珠明亮如星,瓊鼻挺秀,朱唇水潤。更難得的是她顧盼間自有一股剛烈之氣,仿佛長劍脫鞘、鋒鏑自寒。這樣的氣質連在男子身上都不多見,與容貌之美呈現出極大的反差,令人印象深刻。
“是鐵縱橫這個混蛋讓你來的?”星雪寒著臉從水中跨步而出,紅潤的櫻桃小嘴裡吐出清脆如黃鸝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