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殘秋說道:“記得,怎麽會不記得呢。他死前環視了我們四人,很悲憤的說,他將他的所有都毫無保留的給了我們四人和小師妹,可惜,利欲掩蓋了人的雙眼,只看到眼前,看不到背後!”
余永春再說道:“我再問你們一件事,在和師父出門辦事前幾天,他老人家有沒有分別單獨找過你們,在你們背後刺字之後並吩咐你們保守秘密,不能透露給其他師兄弟知道。”
柯炎夏與韓殘秋兩人臉色一變,相互對望了一眼,神情變得很古怪,又轉頭望向余永春,沉默不語。
余永春看著那兩人的表情,情知自己所猜不差,嘿嘿一笑,繼續說道:“我當時聽到師父臨終那句話,再想想他刺字的事,就猜到了大半,蕭殘寂遺物的線索,一定與我們四人背上的刺字和小師妹有關。”
韓殘秋抿嘴沉默了一會,猛張雙目,死死盯住余永春問道:“你為什麽會在江台大牢出現?莫非你是探得我二人困在此地,特地為了我倆背上刺字而來?”
余永春發出嗤的一聲輕笑,搖頭說道:“憑我一人過來找你們,豈不是找死,你們覺得我會這麽不知死活嗎?我本來在沙州大牢,上個月沙州大牢大火,燒得片瓦難存,我和其他囚犯就轉移到江台大牢裡。”
默不作聲的柯炎夏皺眉問道:“你為什麽會在沙州大牢,你和老四發生了什麽事情?老四呢?”
余永春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眼裡迸射出恨意連連,說道:“別在我面前提起這名字,我不想聽到它。我今天淪落到此,也是拜他所賜!”
韓殘秋眼睛發亮,呵呵笑道:“老四以前不就是你手底下的狗嗎?想不到你也有被自己養的狗咬的一天!實在大快人心。”
余永春咬牙說道:“我也一直以為他是我手中的棋子,隨我擺布。誰知被他擺了一道,不但被他套出了遺物的線索,而且還被栽贓成殺害師父的凶手。我被他打傷後,逃到沙州,落草為寇,被抓進大牢。”
柯炎夏仰天大笑,拍掌道:“好一個天道輪回,報應不爽!幸好我和老三不像你們那樣,我們情比金堅,可以為了對方連命都可以不要。”
余永春冷笑道:“是嗎?我們本來是同一路貨色,連師父都敢謀害,心中哪裡有多少情義。可現在卻從你口中聽到情義二字,就等於聽到老虎不吃肉改吃素一樣,你說好不好笑?”
柯炎夏橫眉斥道:“余永春,你省省吧,我和老三一起共患難,出生入死,發過誓言雖不能同年同月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你挑撥不了我和老三的感情。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和老四那樣嗎?”
余永春淡淡一笑,沒有繼續爭辯下去,說道:“該說的我都說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嗎?銅片我就放在樹上,這樣對大家都有安全些。”
他將皮袋子出力往上拋出,竟直直的掛在許浪身下不到兩尺的樹丫上。
許浪基本上往下伸出手透過密密的樹葉就可以拿到,但是他此刻只能眼饞,哪裡敢拿,一動不動的伏著,心中卻是苦不堪言:這人將那東西扔到我這裡,待會他們來取物時,隔得這麽近,很大可能會發現我的,怎麽辦呢?真是無妄之災,典型的好好家裡坐,禍從天上來。
他犯愁間,只聽得韓殘秋斷然說道:“不行!”
余永春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豹子,眯著眼問道:“為什麽?”
韓殘秋淡淡的說道:“別緊張,我們還要看看師父在你背後刺的字!”
余永春略一思忖,
點頭說道:“這也好,我落得這個田地,已經對那個遺物斷了那個心思,你們知道我的線索後,會更加費力找老四麻煩,也間接是幫我出了一口氣!” 他一邊緩緩地轉過身,一邊脫下上半身的衣服,等到他完全轉過身子背向柯韓兩人時,才清楚露出背上的七個血紅的刺字,七月七日長生殿。
這此,韓殘秋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突然發動了!
他雙腿猛地在地在一蹬,帶起一腳的泥水,人如箭離弦一般,閃電般縱到余永春身後,雙臂猛地轟出十多拳。拳拳都隱帶風雷之聲。
余永春剛背過身,就驟然聽得背後傳來風雷之聲,暗呼不妙,剛轉過身要正面迎擊,但是勁風及體,數十個拳影在瞳孔裡無限放大,已知來不及了。
他發出一聲痛呼後,身體如斷線的風箏一般被擊飛,重重地撞在那棵大樹上,又被反彈落到地上。
大樹上的葉子和葉上雨點被震得紛紛落下。
由於他剛脫了上半身的衣服,可以清楚的看到整個前胸完全塌陷,血肉模糊,有幾根白森森的斷骨還刺穿了皮肉露了出來,鮮紅的血液那傷口上噴了出來。
看來韓殘秋的那十多拳,怕是蓄謀已久,傾盡了他全身的功力,務求一擊必殺。
余永春躺在地上,面如金紙,唇角及胸間被大口大口吐出的鮮血所染紅,驚疑地望著韓殘秋,氣若遊絲的說道:“你為何出爾反爾,不是說好了,放我離開嗎?”
話剛說完,嘴裡又猛地吐出一大口血霧,脖子一歪,便再沒半分氣息了。
韓殘秋看著余永春的屍體冷笑道:“我出爾反爾又怎樣,誰讓你當年也這般對我們!這是報應。”
柯炎夏走了過來,臉上堆著笑容說道:“老三,乾得好!方才我還以為你鐵了心要放他走呢!心裡有點氣你,想不到你這麽聰明,套出他的秘密又能趁他不備將他置之死地。”
韓殘秋鄙夷地在余永春屍體上啐了一口口水,說道:“他太低估了我們對他的恨意,以為人人都像他那樣,眼中只有利害關系,心中沒有半點情義。”
柯炎夏撫掌讚道:“老三說得正合我心意。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韓殘秋微微一笑,對柯炎夏說道:“二師兄,我們在他身上都耽擱了不少時間,我們快點拿了銅片離開。否則只怕夜長夢多。”
“你說得有道理。”柯炎夏深以為然,抬頭向上望去,一臉驚訝的說道:“咦,那個皮袋子呢,怎麽不在樹上,誰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