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任務後的老虎,為什麽一直不開心呢?
當然不是指找人時的拙劣操作,還有很多很多本身想不通的事。
“那麽我也加入好了,”
靠在門框上的異域青年前來搭訕。
“哎?”
迷惑的老虎一直在考慮如何去牡丹園說明這件事,去拜訪那兩位日本客人之後,就更迷惑了。
“喂喂,翻譯你跟他們解釋啊,我們又不是過家家,他們來探親的就沒必要麻煩了。”
“女孩說要報答你帶路護送的辛苦,倒是蠻高興的。男子說要問這個日本武士一些事,看樣子不知是尋仇還是尋友。”
“明士隱不是說有事托他們做嗎?我手頭上工作沒必要幫。”
老虎在長安,已經做了很久的獨行虎,雖然加入了組織,不過一直遊走在邊緣地帶,連狄仁傑也是盯住平時他惹的麻煩。
總之,老虎,在長安悠哉悠哉的日子,似乎要告一段落了。
“繁忙的日子嗎,沒想到在長安這種紙醉金迷的城市裡,還有這樣繁忙的日子啊。”
自長城逃脫,老虎一直記得那最後一面。
瀕臨坍塌的城塞,魔種肆意穿梭在曾經森嚴的駐地,發狂的尖嘯,四處潰散的同伴。
老虎心靈已經崩潰,長官擋在身前,立柱撐起即將倒塌的城牆,自己的雙腿依舊癱在地上。
“起來,虎子,信在這裡,拿著,去長安求援。”
嗚,老虎艱難地爬了過去,和魔種的戰鬥接近終局,潰敗已經不可避免,戰鬥到最後的老虎,眼前已經模糊了戰場的銷煙。
“這是最後的任務,希望,就交給你了。”
老虎沒命地跑著,只有到長安,大家才有獲救的希望。
老虎看著長官淹沒在火光之中,放下了最後的不舍。
沒命地跑,沒命地跑。
當他看到長安的燈火時,才收住一路的淚水。
城門前的守軍,攔下他。
“別攔我,我有長官的信要送!”
“蘇烈是帝國的叛徒,有什麽要說的就跟我們走吧。”
“憑什麽這麽說,你憑什麽!”
“你也是個魔種罷了,只是長了張人臉。”
“什......”
老虎最後的希望,長官的托付。
四肢跑出的鮮血,唯獨路上哭幹了淚水。
“給我滾開!”
“攔住他!”
“還攔個什麽,我們的長官也跑了,沒救了,長安城裡一鍋粥,隨他去!”
闖進城的老虎,看著那些惶惶而逃的平民,堵在出城的檢查口,沒有什麽禁軍,沒有什麽秩序,和邊境沒有什麽不同
比長城缺少的,只有侵入的魔種。
老虎抬起腳,只剩下軀殼,在路上挪動罷了。
這就是長安嗎,我能保護他,它能保護我們嗎?
他走進了旅店,從後門穿了過去。
走進花壇,血跡融進了芍藥之下的土中。
走到了一間燈火通明的大房子,老虎想起了曾經熱鬧的將軍府,想起了慶功宴間耍起劍舞的戰友。
走不動了的老虎跪下了。他拿起別人桌前的酒壺,灌了下去。
“喂,你幹什麽?晦氣!”
“滾開......”
.......
“算了,穩穩軍心,樣子做夠了,車備好了嗎,出城!”
肥頭大耳的,似乎是位高官,來這裡擺了副誓與長安共存亡的架子,
然後不回宅子直接逃跑罷了。 “切,我能保護他,他能保護我們嗎?”
她看著舞樓一角的衝突,走了過去。
“這位客人有什麽想要的嗎?”
血粘在眼角,似乎會嚇到她吧。
“您看著真像位老虎,我叫您老虎如何?”女孩想緩和下當前的尷尬。
“無妨,”
“額,沒有什麽事,我就回去了。”
“舞,你會跳舞對吧?”
“誒?”
老虎從兜中掏出了一個又髒又破的錢袋,那是在長城風吹雨打,隨身攜帶著的,裝著軍餉,裝著和戰友打賭掙得的,裝著將軍的獎賞,打開灑在桌上。
“你會跳舞的對吧,能為我跳最後一隻舞嗎?”
......
老虎拉住了想跑開的舞女。
“有消息了,魔種真的會來,長安高層騙了我們!”衝進舞樓的線人喊著。
得到消息的商人, 驚恐地逃跑,連帶著其他客人,不出一刻,人去樓空。
“你會跳舞的對吧?”
“我......好吧,這位傷痕累累的虎啊,讓阿離撫平你的悲傷吧。”
一把傘,一把琵琶,一個戰士。在這個混亂,無序的長安城。
“什麽戰士嘛,分明是個逃兵罷了。”想到這裡的老虎,回到了現實中。
“誒,這不是長城的裴擒虎先生嗎?”
很久沒有這麽被人叫了,不禁讓老虎有些詫異。
“你是?”
“哦,我是來自西域的伽羅,和蘇烈帳下的先生有一面之緣。我聽說長安對混血有些偏見,沒想到您也在。”
“哦,這裡有這裡的規矩,只要日常不顯露出特征,一般不會排斥。”
“那就好,您這是?”
“哦,我目前在教拳,算個活計。”
“這樣啊。抱歉,可能提到您的傷心事了。”
“沒什麽,長官不在了之後,我也沒什麽愧對的人了。您是來長安何事?”
“不是說有千燈會嗎,我正好以西域公主的身份,前來會見新任天可汗。”
還有這種叫法嗎?
稀裡糊塗的,老虎接受了伽羅的提議。
“如果裴先生有什麽事,就來我這裡拜托吧。”
“稀裡糊塗,怎麽覺得身邊多了好多人。”
明士隱聽了老虎的訴說後打趣到:“這不是好事嗎,沒想到拳師還挺受人歡迎的啊。”
“明明,我是一無所有,溜到長安的逃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