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會說兩種語言,一種是各國間通行的話術,一種是精於算計的數學,如果光論語言的天分,這個蹲坐在鬧市街角的年輕人絕對是一頂一的外來商人,不過如今他手裡在乎的,不是生意,而是學問。
“老先生,長安城這個大小,要有多少人住啊?”
城牆的厚度,人口容納的數量,皇宮的規模,還有地理位置,街道布局,,年輕人對這座都城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好奇態度。如果說他和商人有哪些形象上的不同,那麽本地人一定會說,他想知道的,絕對是商人們連問都懶得問的事。
連日常巡邏的治安官,每次路過時,都會感受到違和的氣息,這個人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青年不關心這座都城裡,大理寺每天出勤的乾員,不關心街市裡遊走在買賣人之間的是非,不關心舞樓中今日有何精彩。也不關心開了幾朵牡丹,幾朵芍藥,更不關心皇宮內的大事,
青年喜歡長安。只有城市本身,是青年十分關心的。
“按理說,你,覺得這長安,哪裡有意思,我隻覺得會迷路而已。”
“哎呀,抱歉先生,我這就領您回旅館。”
年輕人來自海都,起碼每次介紹時,他都會提到一個名叫海都的港口都市,當然,前提是有人詢問他,否則這位求知先生只會問個天荒地老。如果說長安城因為商人的外出采購顯得略微寂寞的話,這位年輕商人,準確說是被本地人視作商人的年輕人,大有成為都市傳說的的潛力。
武士不算喜歡長安,蹩腳的語言在街頭問問商人還行,但縱橫的街道讓武士吃盡了苦頭,來到長安,反而是一次又一次的迷路。
在商人圈子裡,和他能處得來的,反而是那個最不像商人的年輕人,畢竟兩人中,一個在長安裡四處尋覓,一個在長安裡四處迷路,武藏眼中,這個小商人似乎每天都可以撞上自己,久而久之,每天把宮本領回旅店的,都是這位自稱來自海都的同伴。
“扶桑是個什麽地方?”
“難得,你的問題,不是長安。”
其實長安隻問題的是一部分,我要收集的是遠在海都之外的消息。
“扶桑,花,酒,神,大名,”武士抬頭向大道的一側看去,看向視線盡頭的東側
“還有,武士,神社,巫女。”
“又美又神奇的地方啊,那你覺得長安是什麽。”
武士仍未回頭
“又美又脆弱,阿.......”
“嗨嗨!”
“哦,哦,長安,美,繁雜。”
“繁華?”
“哦,繁華,繁華得不現實,這不好,這不好。”
“好好好,不用為你的迷路找借口了。”
“身為無主武士,只是在找尋對手的途中,迷路。”
武士與商人,似乎都在這座城市裡找東西,但找的東西,絕對不是同一件。
“你確定你要找的人,是天下第一劍客?”
“那,你,至高的機關術?”
“哈哈哈哈......”
兩人相視而笑,
旅館露台的桌邊,一人望向西沉的斜陽,一人望向另一側的薄暮。
兩個人都很認真,但兩個人都希望對方不是認真的。
在長安城中,獨身的兩人,卻在搜尋這座城市的至寶。
那麽,為何要屢屢目視遠方。
悉悉索索的大耳朵小魔種,
從不遠處的屋脊陰影后悄悄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