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明日寶典》第五十七章 雨霧
  洪次玉哈哈笑道:“若有不敬,也是姐姐逼迫你說的,何況,吾師灑脫不拘,怎麽可能計較這些枝末小節呢?倒是你啊,心細如發,姐姐三個頭腦,也換不了咱家追夢少爺一個。”“何止!依弟子愚見,咱師徒十幾人,也只是體重與飯量佔了優勢,算是贏回了一把,哈——”是鐵頭接口,而洪次玉罕見的不去揪他耳朵。

  追夢又臉紅了,這一次,是捧得太高,被眾人的眼睛灼傷。“好啦,請追夢少爺繼續展開想像,為大夥兒指點迷津。”追夢接口道:“之前,關於‘七劍鏢局’曾紅鋼等一行二十四人的查無音信,讓黃劍趙長江頗多憂慮,而幾次報於分局或總部,均得不得反饋,有悖常理。所以,在下以為,‘七劍鏢局’可能出現了異常狀況。另一方面,在下自從修習了那聚神斂氣,即‘天馬行空’技藝,體驗了意識能量出殼離體之神妙,愈發覺得,人類或許通過正確方法修行,是可以獲得心靈感應,或者稱之對外通靈,因此能夠未卜先知。而孟莊主、金成武、古月胡、梁七劍‘四尊者’,他們就是這樣的人。外人許久沒有他們的消息,猜測他們年事已高,已然辭世,僅留傳奇。可事實上,他們已經通靈成仙,壽與天齊!所以,不能排除‘尊者’梁七劍已經感應到了,他一手開創的‘七劍鏢局’,遭遇了劫難。因此將拯救的重任,托付於金大哥,順帶傳授那兩樣看家絕學。在下以為可以這樣理解。”

  洪次玉道:“嗯,玄幻的超常規想像,卻也絲絲入扣,我認同。這樣也可以解釋,師父與‘尊者’古月胡為何藏頭露尾,不急著和咱們相見了。因為他們忙著‘七劍鏢局’的事兒,暫時無暇顧及咱們。”

  鄭紫培糾正道:“師父,那不叫‘藏頭露尾’,而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鐵頭耳朵又癢了,又來嘴欠,惹人嫌。當時接口道:“師父總是急中生智,將褒說成貶,將正說成反,將好說成壞。”“少貧嘴,你也差不多,不叫‘急中生智’,而是‘忙中出錯’。哈哈!”算是聰明了一回。那隻拎耳朵的手,隨著得意的笑聲,停留在虛空中……

  “哦!那邊有個茶水店,咱們去討口水喝。歇歇再走。”是花美美的提議。複道:“說了那麽多的話,總該口渴了吧。”“也是。時候尚早,耽擱些許沒關系。”洪次玉先跳下車來。

  這間茶水店很簡陋,僅四根立木撐著,上頭及東北兩面用蘆葦遮擋,阻斷霜雪冷風。旁側斜插一面招旗,寫著“王婆茶水坊”五個黑體“瘦金”字,在風中搖擺。眾人看那店招名字,心裡先自不爽。而內裡還待著兩名兵丁,佔了一張桌,正大咧咧地,嗑著瓜子閑聊天。不時有殘渣口水吐出,觀感粗俗。洪次玉乜了一眼,抬腿往另一張桌的椅子搗鼓幾下,整出不小動靜,吆喝道:“一個破狗窩,也敢‘大言不愧’說甚麽‘王婆茶水鋪’,趁早滾回家裡去!”鐵頭又來勁了,卻是鄭紫培搶了先,說道:“師父,那是‘大言不慚’。至於‘愧’字嘛,長得像‘鬼’,意為羞恥。就像那兩個,形容及吃相都像鬼,也不覺得慚愧。”引來眾人哈哈大笑。

  倒是平日裡跋扈慣了的那個官兵,竟然出奇地冷靜,也不知道在憋著甚麽壞主意。

  追夢卻專注於那招旗字體,自語道:“這‘瘦金體’筆法果真獨特,與晉楷、唐楷的圓通飽滿大有不同……”“追夢少爺,又在嘮叨些甚麽?”花美美那大咧而清亮的聲音,引來大夥兒注意,

紛紛靠了過來。  “這些字瘦巴巴的,沒蘸飽墨水,有甚可看?”追夢狡黠一笑:“這些字啊,運筆靈動快捷,瘦勁有神,而不失其肉,可見纖細且風姿綽約。乃當今宋徽宗趙佶獨創,姿態雋秀,開宗立派;而那字體模樣,端的清雅苗條,呃,好似咱家花美美!”花美美大笑,擁追夢入懷,“這張小嘴,真甜。甚麽事兒都能說出個花樣。即便假的,姐姐也是喜歡!”

  說話間,那王婆已經煮好了茶水,每桌擱一壺,置一摞碗,招呼道:“客官請慢用,老身這就幫你們整些甜點。”

  同樣叫“王婆”,這裡的王婆不似紫石街那一位,多麽和藹周到,儼似親娘。

  看她一步一回頭,那關愛的神態裡,似乎藏著不合時宜,有悖常理。引起追夢的注意。再看那兩個粗俗的兵丁,啥時候溜走了呢?當即聚神斂氣,意識能量瞬時離體,罩住王婆腦殼入侵搜索。“哇噻!不得了,居然在茶水裡下毒!”

  “茶水裡有毒!”追夢大叫,一個箭步掠出,扣住了王婆脖頸。回頭看時,一眾人等正自疲軟昏沉,趴於桌面,或跌入地裡……

  “夢裡水鄉”,被封印了的一方世外桃園,有的是嬉戲逗樂,淺斟唱歌,哪有甚麽機關陷阱,算計謀財,彎彎繞繞這個那個的,幾曾識乾戈?!花美美也是悠哉遊哉樂呵呵缺心眼的人兒,都是些欠缺江湖歷練的主。如此這般不設防,也與有著追夢這個鬼靈精,凡事可以依靠有關聯,也是一種生活慣性吧。

  “叫王婆的,沒有一個是好東西!快說,下了何種毒藥?”“少俠饒命,老身……老身……也是被逼……的,饒……”“甭廢話!甚麽毒藥?怎麽解?”“是……是……蒙汗藥,用水淋……潑,即醒。”追夢以拳擊打一下,二下,三四下,不懂得掌控力度,乾脆將王婆推向旁側,取來冷水潑了,稍頃一一醒來。複問那王婆,“不曾結仇,怎就下此毒手,是何道理?”

  王婆顫顫巍巍道:“那兩個兵丁說了:但凡有一群大孩子過來,當以蒙汗藥迷倒……官府必有重……重賞。尤其是那個叫……追夢的孩子,便是朝庭……欽犯……要……要犯……”王婆生怕再次得罪於人,一番話說得支支吾吾,語無倫次。複道:“那蒙汗……藥,是那兩人給的,不……關老身,老身尚有……兒孫幾人,身不……由己啊,饒命……”王婆跪了下來,形容哀憐,不像是裝出來的。

  洪次玉整了衣裳發髻,拔劍晃擺耍弄,叱吒道:“我等怎就得罪了朝庭,快說,否則斬你狗頭!”王婆愈發瑟索,囁嚅回道:“據說,是因為一首……反詩,得……得罪了當……今聖上,以至全國設卡通緝……”“姐姐,甭問了,追夢知道了原委,是那首未來的詩詞——《沁園春.雪》。嗯,當時陳文昭府尹,以及蘇清晨爺爺,曾經流露過擔心,而今,果然成真。哎……”

  鄭紫培不解,訝異道:“那是一首曠世佳作,怎就成了反詩呢?”

  追夢應道:“下闕有這麽幾句評價,精彩卻得罪於人。‘惜秦皇漢武,略輸文彩;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隻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其間那‘宋祖’,即大宋開國皇帝趙匡胤是也。”

  “哦!”一陣沉默,皆感茲事體大,竟連傍晚的暉霞,也冷不丁被烏雲遮住了。放眼四周,但見一派天青色等煙雨的淒惶。就差幾裡路了,到得二賢莊,應該是個“天街小雨潤如酥”的景象,只是,心有愁雲慘霧遮住,看不得風景。即便師清玄可能在那邊,而這個期待的雨天,居然令人想起了“關節炎”!

  全國通緝,這罪名天一樣大,那張緝捕的網,仿如“天網”!追夢少有地連聲唏噓。他不曾怕過甚麽,總是淡定從容,隨遇而安。而又遇強則強。而今他怕了,生怕牽連了眾人。猶記得,在陽谷縣“威遠鏢局”裡,那幾名京城高手的口吻,更像似邀請,傳的是當今蔡太師的鈞旨命令。僅僅幾日,怎就變味了呢?

  見追夢滿目憂色,洪次玉見狀一笑,朗然道:“怕他個鳥!我等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殺奔京城去,宰了那小肚雞腸的狗皇帝,一了百了,永絕禍患。哼!”

  鐵頭接口道:“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師父啥時候不想當了,記得將那張龍椅,交給咱鐵頭坐坐。啥時候咱家也膩了,就給……”“給小妹李麗紅,那時鳳冠霞帔的,坐上去像武則天!”是徐偉明說的。嫻淑內斂的陳姝卻呸聲道:“哼!讀書太少。那‘鳳冠霞帔’的盛裝,是新娘子穿的,而武則天,是唐代的女皇。”“依我看,還是讓追夢少爺來當。至於李麗紅嗎,繼續穿那鳳冠霞帔當新娘的好。”“嫁給誰呢?”“當然是皇帝囉。難不成嫁給你鐵頭?!”鐵頭急了,“李麗紅,追夢比你小,怎麽成呢?”“姐弟戀唄,誰說不可以!”“是呀,古來指腹為婚者比比皆是,女大幾歲,甚至十幾二十的,十個指頭數不下來。”“甭瞎扯,人家追夢心裡有人了。”竟然出自洪次玉之口。追夢大急,“姐姐,追夢還小,還……還……”一陣胡侃神聊,指點江山及姻緣,卻是驚飛了路邊池裡的幾對鴛鴦。那陰霾的天,風走雨來,正自淅淅瀝瀝地下了。天色,反而清明。

  二賢莊裡那條街,果真打起了形形色色的油紙傘,街心居然像追夢預期的那樣,搭了個彩台。一張古琴在雨中架著,長約八尺,一位紅衣女子正在彈琴,大氅蓋帽遮住了臉面。看那姿態,瘦削苗條,絕非醜八怪。撐傘的是位白須老者,著一身黑衣,形成鮮明的對比。

  古月胡與金世眠當然混跡在人眾裡,包括中午爭鬥的另一方,那個大魔頭李昌浩,也絕對不會錯過。聽說,那拂琴女子,正是師清玄!

  因為是師清玄彈的,不怎麽懂得音律的金世眠,亦自聽得津津有味。而古月胡,則久久不語,腦子裡卻翻江倒海,浮想聯翩。曾有高人對琴藝特點作了評價,言說:“八音之中,惟絲最密,而琴為首。其大聲時不震嘩而流漫,細微處則不湮滅而能聞。”正是這種清雅而含蓄的藝術特點,與古人所崇尚的中庸和諧之精神相符,故古琴藝術備受士大夫,乃至社會各階層所青睞……古琴尤其適合自賞。置於書房、客廳,點一炷檀香,任其和著聲律繞梁;或者一張琴,一溪雲水,兩面青山,四處無人,聽音符與野曠說話。亦可敞開心扉,與知音交流。一曲高山流水覓知音,俞伯牙、鍾子期的故事,成了千古美談。唐人王昌齡的《詠琴詩》,說盡了古琴之聲色魅力。“孤桐秘虛鳴,樸素傳幽真。仿佛弦指外,遂見初古人。意遠風雪苦,時來江山春。高宴未終曲,誰能辨經綸。”呵呵……

  倏地曲間掌聲雷動,叫彩聲響徹雲霄,即便是沉睡之人,也會被吵醒。古月胡回過神來,對著金世眠耳語道:“有勞兄弟以‘傳音入密’功夫,請師姑娘彈奏那曲‘十面埋伏’,重溫當年水泊梁山中秋月夜英雄大會盛況,如何?”“呵呵,兄弟我當年只顧護著師清玄,錯過了一顯身手,揚名立萬的好時機,如今想來,有遺憾,也有感傷。感傷於那時年少,而今須發已斑白,呃,師姑娘是否青春依舊,容顏未老?”

  古月胡道:“那還用說?適才那首蘇學士《念奴嬌.赤壁懷古》,彈奏得何等意氣風發,波瀾壯闊,可見其心境依然年青,甚至勝過當年。引人想著續聽《十面埋伏》,追思那時雄姿英發,金戈鐵馬,以及視死如歸的血性與豪情。”

  “甚是。”金世眠隨即默念心法,起動“天山隔雪功”聚斂內力,於臍下丹田堆砌,後裹挾腹語,聲波凝成絲線集中連續,運送出去,直奔台面上拂琴之人——師清玄耳朵裡。

  師清玄驀地心顫,猝不及防,竟是弄斷了一根琴弦。下意識站起,拉了氅帽,露出“廬山真容”——是一張精致無匹的臉龐和一頭烏黑靚麗的秀發!登時驚為天人。

  “弦絲偶斷今且去,春分時節抱琴來。”師清玄迎前兩步,行了個四方喏,接了那黑衣老者遞來的一把傘。但見蓮步輕移,裙角蕩起,行雲流水般點過荷花朵朵般的傘頂,飄出街面,望渡口而去。

  華麗轉身,翩然而去,一如二三十年前那個下雨的秋天。那時她來,似桐花山的孔雀,洋洋灑灑,也是踩著傘頂一路流瀉……

  她還是去了那百裡水路的葫蘆島歇息,下月春分節令還會來。遊客之中,不乏當年的親歷者,見師清玄容色依舊,那時一種喜出望外的激動與安慰,令自己也忘了年老,頗感快慰人生——這個迷迷茫茫的雨天,絲絲縷縷如琴聲繞梁,催人醉入溫柔鄉!

  時隔二三十年,終於等來一支曲和一個光芒四射的照面,確切的說,是見證了一個不老的神話,因此知足而驚豔!走吧,認識的,或者陌生的,隨便搭夥,喝酒去。

  追夢一行去了莊主胡思文家裡。胡思文見是追夢,一時喜不自勝,抱起追夢連續轉了五六圈,方才收手停下,複拍了拍臂膀,“喲嚄!長高了,也壯實了。”追夢接口道:“寒夜冒昧打擾,多有不便,還請見諒。”“說哪家話呢?快快請進。”胡思文邊讓客,邊招呼家丁丫鬟準備酒席。

  一番引見與寒暄,追夢在氤氳茶香裡談興漸濃,問道:“適才見那傳說中的師清玄前輩,頗像在下新近認識的一位朋友,端的年輕貌美,風華絕代啊!莊主可曾設宴款待於師清玄?”胡思文呵呵笑道:“老夫敬其猶如神明,怎敢怠慢呢?還是當年那個規格,安置在葫蘆島。一應吃住起居,均有專人負責,包管讓她滿意。惟願長久,留住芳鄰,則此生無憾!”追夢陪笑一陣,複道:“不知何事,使得師清玄想起故地重遊之念想?”“兄弟有所不知,如今師姑娘帶發修行,著尼姑衣裳,言說隻為還願。而容色不減當年,真乃天仙也!”胡思文眯了眼睛,一臉陶醉的樣子。稍頃,追夢指了指花美美,“莊主看她像誰?”“呵呵,老夫雖然老眼昏花,卻是不會認錯人,那師姑娘脖頸有一小點美人痣,此女卻沒有。不過,能與師姑娘長出個八九分,哪怕只須七八分相像,已經難得,堪稱天人。”花美美跟著沾光,看來一臉幸福。

  追夢猶自疑惑,問道:“幾人陪同師清玄前來?”“兩位前輩。一個是那打傘之人,另一個可就如雷貫耳了,便是那‘三惡人’之一,人稱大魔王——李昌浩是也!然而,就老夫看來,這魔王心性已變,變得和藹有禮,時兒,也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語,狀如孩童一樣的稚氣,應該是師清玄渡化了他。呵呵……”追夢道:“江山易改,秉性難移。關於那李昌浩,切勿掉之以輕心。所幸有師清玄前輩陪著,誦之以經文,示之以高潔,或者可以壓其戾氣,改其心性,如是皆大歡喜。”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