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也不喜歡女人,”嫌犯宣稱,“她們自私、卑劣、勢利,我不想要任何一個女人待在我身邊,我隻喜歡她們的氣味。所以我到了遊樂場來工作,我每天可以接觸到幾千個女人,我會收集起她們的味道,放在我的收藏裡。”
“你的收藏在哪裡?”審訊員敏銳的捕捉到一個關鍵信息,趁著他換氣的功夫插嘴問了一句。
嫌犯臉上浮現出一副高深的表情嘲笑著審訊員,仿佛他說了也沒人能聽懂一樣,他撇撇嘴巴,用手指點著自己的頭,說道:“很可惜你永遠也體會不到這個感覺,這是一種天賦,極少的人能夠擁有這種能力。”
看審訊員沒有回答,他又自顧自的繼續說下去:“當然在這幾千人中,大部分都是惡心、厭惡的氣味,有汗臭、狐臭、體臭的味道,這對我是一種莫大的折磨。我總是避免給這些人服務,得到了很多投訴。但是每天都會有幾次,我能接觸到一些清新的美味。她們陽光、甜美、氣味芬芳,每次遇到這樣的人我才覺得一天的生活沒有白白度過。每天晚上回到我的家中,我就會關上燈,將每一個美妙的氣味拿出來,細細的品味,然後給她們分門別類,存儲在我的收藏之中。她們的人終究會變得衰老、醜陋,但是她們的味道,卻能夠一直留在我的收藏中,千古不變......”
說道這裡,他的表情明顯的亢奮了起來,他似乎是很少對人傾訴,此刻說起這些話又像是對自己的審視和剖析,仿佛陷入到自己和自己的對話中。審訊員從中並沒有得到什麽太有用的信息,於是開始想找到一些突破點,順著他的話頭問道:“那麽你一共收集了多少個收藏了呢?”
嫌犯的眼睛放著光亮說:“八百七十五個。”
“你能記得清每一個氣味嗎?”審訊員吃驚的問道。
“不是氣味,是味道。自從進入鬼屋以來,我才發現,之前遠遠感受到的味道都是些......”他斟酌著措施,審訊員發現他看起來文化水平不高,卻對自己的措辭十分講究。“幻象,隔著紗霧看到的幻象。”
他開始有些神經質的興奮起來,激動的說道:“當你把一個女人抱在懷中,她因為恐怖而拚命掙扎的時候散發出來的味道,不用隔著空氣,你直接用鼻子貼在她的肌膚上去聞、去嗅、去感受,那簡直是一個人的語言無法形容的感覺,讓我死在這種味道中我也願意。從八百四十五號開始,我便再也回憶不起來之前的味道了。”
“那夏莉莉是什麽樣的味道?”審訊員不失時機的插入問題。
“八百七十五號嗎?”嫌犯似乎無法適應人名,而更習慣使用代號對應受害人。“她嘛......很普通。我報了很大的希望在她身上,以為這將是我的極品的收藏,但是......真是很普通,我很失望。”
“為什麽?”
“她身上有一種......病人的味道,雖然有很多的味道在攪亂著,但是那股濃重的氣息遮掩不住的竄出來,幾乎嗆到了我。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想尋找她原本的味道,但是還沒有好好品味就被你們給拉開了,哎,可惜了,這是一次失敗的體驗。”嫌犯滿是遺憾的說。
“那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已經背上了故意殺人的罪名,你將為夏莉莉的死而負責。”審訊員嚴厲的質問道。“你將面臨著死刑的指控,你就沒有一點悔改嗎?”
嫌犯似乎剛剛醒悟到審訊員的立場,用一種誇張的驚愕面孔問道:“警官,
我聞一下別人就要判死刑嗎?” “不要跟我裝瘋賣傻,你還沒有認識到你的問題嗎,這次可不是裝糊塗就能蒙混過去了,把你當天的行為一五一十的給我交代出來!”審訊員已經失去了耐心。
“我什麽也沒乾,就是聞了一下啊。”嫌犯嘀咕著,面帶微笑,緩緩的閉上眼睛,似乎又進入了自己的思維。
此後審訊員再問什麽問題,他再也沒有說出一個字。
邢隊長隔著單向玻璃,仔細的觀察著嫌犯的神情,希望能從他的表情中看到一絲一毫的線索,但是他失望了,什麽都沒有得到。轉頭想跟梁雲飛商量一下時,卻看到大明星的臉上露出了控制不住的憤怒,拳頭攥的咯吱咯吱響,似乎在極力的壓製自己的衝動。
刑警隊長連忙抓住他的衣袖,將他拖出了審訊觀察室。
樓梯間,梁雲飛坐在樓梯上雙手抱著頭,情緒無法平靜。邢隊長站在他旁邊,看著他歎息了一聲,點了一根煙,又掏出一根遞給他。
梁雲飛本來不抽煙,此時想也沒想就接過了煙,借著刑警隊長的火點著了,狠狠的一口抽進去,感受著從氣管到肺泡內強烈的刺激感,不由的大聲咳嗽了起來,頭腦卻一時清醒了很多。
“怎麽樣?”邢隊長看他狀況好一些,抓緊時間問道。
“什麽怎麽樣?”梁雲飛一邊咳嗽一邊反問。
“你看了這些調查證據,有什麽想法嗎?”
梁雲飛正好問出了自己困惑半天的問題:“你給我看這些是什麽意思?我想看的是夏莉莉最後一眼啊。”
“看到這些證據,如果你是專案組,你會怎麽想?”邢隊長繼續發問。
“我又不是......”梁雲飛剛想抱怨幾句,忽然想到了邢鐵峰剛剛提到的那個情況,突然明白了老同學的用意。“你是說,專案組基於現有的線索......”
邢鐵峰鼓勵的朝他揚揚眉毛,讓他繼續說下去。
“現在沒有任何的證據證明是他殺,屍檢又無法進行,外觀看來死因像是犯病身亡......”梁雲飛分析著,“輿論反響非常大,警方急需要給出一個說法來穩定民心;嫌疑犯又沒有任何的背景,像是一個普通的變態,所以,他們會......”
“以意外身亡結案,最多不超過兩天內就會宣布。”邢鐵峰接上話茬。
梁雲飛默然,他也認為這是目前比較合理的推斷,只是......“你為什麽肯定這個案子背後有問題?”
“我不肯定,”邢鐵峰聳聳肩,“我只是單純的感覺背後有問題,但是,我卻沒有辦法去查了。”
“為什麽?”梁雲飛驚訝道。
刑警隊長看了看表,“我應該在本應十分鍾前開始的專案組工作會中交出我對這個案件的指揮權,也就是無法再調動相應的人員,也不應該再參與其中的調查了。”
梁雲飛臉色一片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