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要從90年代初說起,地點是伽藍國——楓葉省!
……
這年頭的人,普遍早婚早育。我的母親楊柳,也不例外。
在她20歲那年,嫁給了我的父親,上營村的劉大山。
父親是家中長子,生性木納。遠沒有嘴甜的二伯,討人喜歡。
在父親成親當日,爺爺奶奶立刻提出分家。
於是乎,結婚三天的父親。在村裡長輩的見證下,立下字據,帶著分得的東西搬進了新家。
沒有煤炭的爐子,早已廢棄的窯洞,還有一畝三分的貧地!這就是父親分家得來的全部家當。
我的母親,性格剛強。雖然心裡不滿,可卻沒有多說。
廢棄的窯洞,在母親的打理下很快就有了生氣。
小兩口就這樣一邊過著日子,一邊打裡著分得的貧地。
轉眼間,二人結婚已經九個月。
此時進入寒冬!天氣也越發寒冷,大著肚子的母親坐在炕上瑟瑟發抖。
“我去找爹借點!”父親咬咬牙,頂著風雪走出窯洞。
沒過多久,又再次走進窯洞。側著身子,另一半臉對著門外。
父親手裡空蕩蕩的提籃,讓母親眉頭緊蹙:“沒借到?”
父親還是側著臉,沒有看母親,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母親直接從土炕跳下,一把奪過父親手中的籃子。
“你的臉怎麽了?他們打的?”母親外出的身形一頓,大聲問道。
父親站在原地,沒有吭聲。只是反覆念叨著:“對不起……”
“我去找他們說理!”母親就要外出。
正在此時,窯洞外面傳來腳步聲。
“大山!在家嘛?”來人的聲音,很是熟悉。
母親一邊喊著“哥!”一邊走出窯洞。
風雪中,來人穿著軍大衣。手裡挎著大大的竹籃。背上還背著一個蛇皮袋。
父親也走出來,喊了一聲哥後,連忙帶人走進窯洞內。
“大山!天氣冷了,我來給你送些煤!”舅舅揭開提籃上的花布。
黑黝黝的煤炭,讓母親直接痛哭出聲。
我的舅舅也紅了眼眶,卻還是安慰母親:“不哭!妹子!有哥哥姐姐在呢!快看,媽讓給你帶的白饅頭!今天剛蒸的,催著趕著讓我送來!對了,大山!來……還有你喜歡的臘肉!”
蛇皮袋裡不斷掏出來的東西,讓母親哭的越發傷心。
父親借口生火,提著爐子去了外面。
“妹子!我在礦山給大山尋了活計!你看……”
“去!讓他去吧!謝謝哥……”母親直接應了下來,舅舅的出現讓母親再次燃起了希望。
一番叮囑後,舅舅頂著風雪走了。用的借口是派出所有任務,連一頓飯也沒有吃。
父親提著爐子再次回來的時候,母親還在哭泣。
“大哥呢?我去做飯……”不提做飯還好,一提做飯母親哭的越發傷心。
舅舅知道這個家裡的余糧,生怕妹妹要留他吃飯……
舅舅來後的第二天,母親就趕著父親去了礦山。
在那個年代!女人生孩子當天還在乾活,也不算是什麽新奇的事情。
可向我家這種,隻留孕婦一人在家的情況幾乎不會發生。
母親原本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一人在窯洞內生產。
沒想到父親去礦上的第二天,小舅來到了家中。
“姐!跟我回家…娘…做了一桌子菜!”比母親小五歲的弟弟,
剛一進來就哽咽起來。 滿身雪花的小舅坐都沒坐,直接幫母親收拾好包袱,帶著母親走出窯洞。
剛一出院子,就看見站在樹下的爺爺奶奶。
“爹,娘!我回娘家住幾天!”母親多此一舉的鎖上院門,打著招呼。
那低矮的院牆,隨時都能倒塌。小舅越發難過的時候,讓他憤怒的事出現了。
“鑰匙留下!我再看下你包袱裡的東西!”奶奶的話,讓小舅直接摸起了石頭。
母親連忙將舅舅拉到身後,硬擠出笑容:“娘!鑰匙給您,至於包裡的東西,都是我的衣物……”
“打開!誰知道你會帶什麽東西回娘家!”奶奶走到母親身前,一把搶過了包袱。
母親一個踉蹌,連忙松開包袱,並且死命按著身後的弟弟。
“娘!我啥都不帶了!”母親硬拉著小舅離去。
在經過爺爺家時,一塊紅色的“萬元戶”鐵牌很是刺眼。
“姐!你跟我說實話!他們是不是經常欺負你?”小舅練了多年武藝,趁母親不注意掙脫出去。
從懷中掏出一柄尖刀,恨恨的看著爺爺的家門。
“楊安!他們沒有欺負我!跟我走!回家!”母親低聲呵斥著小舅,她深知從小刺頭的小舅真有可能衝進爺爺家。
母親的話小舅根本聽不進去,伸腳就要踹門。
“哎呦!小安,姐肚子疼……”母親一聲痛呼果真有效,小舅立馬跑到母親身旁。
“走!回家!”母親拖著小舅的手,離開了上營村。
“不許告訴爹娘我的事!”母親一路不知道說了多少次這樣的話。
在小舅不停保證下,二人到了外婆家。
許久未見母親的外婆,老淚縱橫。
大姨,二姨也專程回到了娘家。
“柳柳!我跟大姐,陪你住一段時間。”飯桌上,大姨不停給母親加菜。
而母親吃著外公的拿手菜,不停的落淚。
至於上營村的爺爺奶奶,全家人都默契的沒有提起。
……
時間過得很快,在外公家過了一個年後,母親臨盆在即。
恰巧今日,有老道在村裡化緣。
那個年代的道士和尚,或者乞丐。無論化緣還是乞討,真的只求吃食。
外公瞧見有道士上門化緣,連忙給盛了飯菜。
而外婆,卻將老道士帶到母親身前。
老道士看了一眼母親,手指不停掐算。
“辛未年!辛卯月!己亥日!母子皆安!”老道的話讓全家人大喜。
外公更是從灶房包了幾個白面饅頭,遞給老道士。
“明日生產!衝蛇煞西!屬蛇的人不要跟隨, 西邊一定不要去!切記!”老道沒有接外公的包裹,只是拿著一開始求來的吃食,轉身離去。
雖然老道說,母親會在明日生產。可誰都不知,到底會不會靈驗。
於是,全家人都緊張兮兮的圍著母親,寸步不離。
在老道走後的一個時辰,外公所在的底王村發生了一件大事。
村頭西側,發現了一座古墓,聽說已經報告給了省裡……
外面發生的事沒有影響到外公家。此時,對於他們來說最大的事就是小女兒誕子。
好在全天無事!一家人到了夜晚,輪流值守。大姨三姨更是與母親睡在一處。
後半夜,母親突然覺得肚子開始陣痛。
一旁和衣而睡的三姨大姨,立刻爬起。
很快,痛呼的母親被小舅背起到了院中。
輕輕將母親放在架子車上,外公就要拉車。
母親忍著痛連忙拒絕:“大姐陪我去!爹,三姐!你們在家陪著娘!”
說完連忙讓舅舅拉著車子,向產婆家奔去。
在那個年代,生孩子是不去醫院的。
土把式的接生婆,還沒有失業。
而舅舅拉母親去的地方,正是最近的接生婆——梅姨的住處。
提著煤油燈的大姨,一邊催促著舅舅加快速度,一邊努力回憶著……
她總感覺,忘了什麽事!
而在家中焦急踱步的外公,忽然停下大喊三姨。
“衝蛇煞西!衝蛇煞西!小琴!快!快追她們!攔下來,攔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