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從那日起，劉李兩家徹底成了冤家。確切的說是李家與爺爺成了死對頭，凡是碰見輕則惡語相向，重則頭破血流。好在沒過多久，李家全家人都搬出了上營村。據說是祖籍地的老屋出了石油……

　　兩家矛盾的原因村裡人都有猜測，卻沒有人說出來過。

　　人總是健忘的，隨著三年光陰匆匆而過，所有人都淡忘了曾經發生的事兒。

　　接下來的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原本窮苦的上營村，隨著黃金允許私人買賣後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好多人都富了起來。

　　這其中也包括我的父親，這幾年在礦上的工作，讓父親抓住了機遇，賺的盆滿缽滿。

　　深感虧欠我們娘倆的父親，有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平了土窯，蓋起了上營村第一座紅磚房。

　　買了村裡第一輛荒河250摩托，還有第一台熊矛彩電……

　　當然，一家三口的生活有幸福自然也有煩惱。

　　這三年時光，他們的寶貝兒子除了年歲身高在長外，還有一個地方越長越大。

　　看著我那明顯比一般孩子大了一圈的頭圍，父母憂心忡忡。

　　更讓他們慌亂的是，三歲的我連一個字都不會說。

　　村裡人整日家長裡短，雞毛蒜皮。沒用多久，流言四起。傳的最多的版本是，老劉家的長孫之所以大頭癡傻，口不能言。全是因為，當年做了什麽什麽事……

　　沒有功夫理會閑言碎語，慌亂的父母帶我去了多家醫院。卻得到一模一樣的答案:孩子一切正常。

　　父母無奈，隻好帶著我返回家中。在用盡一切辦法後，父母更加絕望，哪怕最簡單的單字音，我都學不會。

　　就在二人幾乎已經做好準備，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個癡傻時，事情突然有了轉機。

　　那日父親外出收金，母親看我午睡後就去了地裡做農活。

　　在她掐算時間返回家中時，突然聽到房間內有人在小聲說話。

　　“奶奶！你別過來，我怕……我不跟你走！你再過來，我就拿珠子丟你……”奶聲奶氣的聲音雖然帶著驚恐，卻吐字清晰。

　　母親在門外，身體劇烈顫抖。嘩啦一聲，推開房門。

　　“二狗，你在哪?”母親進門並沒有發現我的蹤跡。

　　“噗通……”一聲輕微的響動傳來，母親立刻找到來源。

　　在屋內桌子底下，找到了雙手抱膝縮成一團的我。

　　“二狗，二狗是你在說話嗎?快快……給娘再說一句，讓娘聽聽你的聲音……嗚……嗚……”母親太過激動，抱著我的手越發用力，隨著大聲痛哭不停晃動我。

　　“說啊……二狗，說話啊……”母親看著閉口不言的我，猛地用手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

　　“疼……”怯生生的聲音，讓母親一愣，繼而大喜。

　　“啪……”又是一巴掌。

　　“疼！娘……”帶著哭腔的話，並沒能阻止母親的動作。

　　隨著巴掌連連揮舞，先是我放聲大哭。而母親也緊接著，大聲哭喊。

　　“我兒不傻……我兒天才！這麽小就會說話啦！哈哈哈……”母親喜怒轉換極快，在我臉頰不停親吻。

　　“再說一句話，娘聽聽！”母親作勢抬手要打。

　　“娘！老奶奶要走了……”我伸手一指窗戶。

　　母親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抱著我的手突然一抖。

　　“她讓我給你說，對不起你……”

　　滿頭的汗珠從額頭落下，

母親的脖子好像出了問題，極為僵硬的轉頭看向窗戶。　　在她的視線中，那裡空無一人。

　　可不知為何，她突然打了個冷顫！

　　父親趕到家中後，母親一番訴說讓父親喜出望外。

　　“我兒子會說話了?會說哪個字了，快快快！讓他老子聽聽……”母親保留了絕大部分的話，讓父親抱著我，一頓亂啃。

　　粗硬的胡茬刮在臉上，疼得我我嗷嗷亂叫。

　　“疼！爸爸……”父親聽到我的話，更是開心。

　　雙手舉著我，扔高高！

　　“你一下午就教會他這麽多話?”被不停丟在空中的我，開心的不聽說話。

　　“爸爸！爸爸！狐狸，還有叔叔阿姨們教的……”話還沒有說完，母親突然喊停了父親，抱著我走出家門。

　　“這臭小子，狐狸都學會了?有他老子的聰明勁……”粗線條的父親沒有在意我的話，隻當我表述不清。

　　而抱著我走出房門後，母親猶豫的看了看我。

　　“二狗在院子裡玩，娘出去一趟！”母親說完就匆忙走出院門。

　　我一個人在院中蕩著秋千，很是快樂。

　　“呼……呼……”秋千越蕩越高，我也越來越開心。

　　“奶奶！再高點……再高點……”在我的視線中，秋千後方站了一個滿頭白發皺紋密布的老太太。

　　老太的面容甚是蒼白，雙手捂著小腹。嘴巴鼓起，對著秋千不停吹氣。

　　“再高點……哈哈……”快樂的我，再沒有之前在家中見到她的恐懼，開心的大喊大叫。

　　“吱……”秋千突然停了下來，身後也不在有吹氣的聲音。

　　我有些不開心的向後看去，老奶奶不知何時走了。

　　“砰！”鎖著的院門，突然打開。

　　老奶奶站在院外，一手還是放在腹部，一手輕輕的對我招手。

　　“我陪你去，你一會還陪我蕩秋千好不好……”我的訴求並沒有得到回應，老奶奶只是不停的招手。

　　最終，出於對秋千的喜愛。我拉著老奶奶的手走出了院門。

　　她的雙手冰冰涼涼的，手心還有厚厚的老繭。

　　我想從她的手裡抽出，卻被她握的更緊。

　　好在她拉著我並沒有走多遠，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個我非常不喜歡的地方！從有記憶起，無論父親還是母親似乎都對這裡的人小心翼翼。

　　每次遇到他們，父母都會熱情的打著招呼，可這裡的老頭卻從來不理。

　　“奶奶！我不想進去……”我再次抽了抽手。

　　這一次還是沒能抽動，反而被握的更緊。

　　還沒有碰到院門，古銅色的大門就直接開啟。

　　老奶奶拉著我，直接走進院內。

　　好在，院子裡並沒有看到那個令我害怕的老頭。

　　老奶奶拉著我，直接進了上房。

　　剛一走進房內，一股難聞的藥味撲面而來。

　　陣陣惡心，讓我不停乾嘔。

　　老奶奶也沒有催促，只是背對著我站在炕邊。

　　很快在適應了藥味後，我也走到炕前。

　　“老奶奶！你在看什麽?”我的身高看不見炕上的東西，也看不見老奶奶的表情。

　　“呼……”老奶奶突然轉頭，衝我吹了一口涼氣。

　　隨著這股涼風，我的雙腳直接騰空，飄上了半空。

　　“好玩……好玩！”雙腳再次落地，已經踩在了炕上。

　　高興的我忽然發現老奶奶的面色更加蒼白。

　　想要走到她身邊，剛一邁步。雙腳卻突然被絆住，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低頭看去，差點絆倒我的是一雙枯瘦的小腳。

　　順著藍色的褲子向上看，這具身體的主人也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奶奶。

　　面容竟然與帶我來的奶奶一模一樣！

　　而唯一不同的是，炕上的老奶奶腹部有一個十分巨大的鼓包。

　　我再次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老奶奶，她突然衝我笑了起來。

　　伸出右手想要摸我腦袋，卻在快要觸及的時候縮了回去。

　　老奶奶伸手一指床頭的小鐵盒，又收起指頭指向我。

　　看明白意思後，我走到床頭打開了盒子。

　　在盒子裡面，有幾張厚厚的紅紙。

　　“老奶奶！這是什麽……”

　　依舊沒有聲音，老奶奶只是衝我連連抬手。

　　在我將沉甸甸的紅紙拿在手中後，老奶奶突然消失了。

　　與此同時， 院外也突然響起了凌亂的腳步聲。

　　“你走的時候，沒關門?”一道蒼老的男聲響起。

　　“應該是忘了…”

　　交談聲中，步伐越來越近。

　　很快！一個年邁的老頭，帶著兩個青年男子走了進來。

　　三人進來後，全都詫異，驚悚的看著我。

　　詫異的是穿著白褂的青年，驚悚的是那一老一少！

　　“誰讓你來的！誰讓你進來的！你爹死哪去了！”老人憤怒到了極致，雙目通紅的盯著我。

　　而緊接著，與他緊挨的那名青年，突然連滾帶爬的跌在炕前。

　　“娘啊……娘……王醫生，王醫生……救人啊……”穿白大褂的青年，連忙邁步走近。

　　只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節哀！”

　　“嘩啦……”話剛說完，一旁的老人突然解下了皮帶。

　　一把扯過我的胳膊，輕輕一提抓在手中。

　　我害怕極了，不停掙扎。可三歲的我，哪裡有他力氣大。

　　很快，我被老頭帶到了院子。

　　老頭不知從哪裡找來一節繩子，將我吊在了院中的樹上。

　　“我讓你進我院子！我讓你進…”手中的皮帶沒有任何猶豫，帶著巨大的風聲抽打在我身上。

　　沒有一聲慘叫，雙眼一翻我直接疼暈過去。

　　聽到動靜，跑出來的白褂青年想要上前阻攔，卻被紅了眼的老頭賞了一皮帶。

　　“去叫我哥……快……”身後跟出來的青年，對他輕輕說了一句。

　　白褂青年立刻跑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