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元年,河西走廊,甘州郡,保安村。
一群農夫打扮的人,手裡拿著鋤頭木掀,圍成一圈看著躺在水溝裡的一個人。
這人年歲不大,十二三歲,渾身破布爛衫跟個乞兒一般,頭上沒有發髻,隻蓄著指長的短發,瞧模樣是個漢人,身上還別著把刀。
“甙,你說這娃娃是哪咧咥?”
“不知道啊,我怎瞅咥像胡人。”
“盡胡說咥咧,胡人哪裡有長的像咱們咥?”
正在這群人指指點點七嘴八舌討論時,遠處兩三個漢子簇擁著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白發老人向著人群走來。
“讓開讓開,吳老爺子來嘹。”帶頭的漢子叫嚷著分開人群。
人群分做兩半,露出躺在水溝裡的人來。
吳老爺子上前幾步,躬身觀察起水溝裡的人來。
短頭髮,胡人?
黃皮膚、薄嘴唇、矮鼻子,長相是漢人啊。
咦?這個刀,軍營裡才用的橫刀!
吳老爺子迷茫了,不知道這人到底什麽身份。
這人莫不是個逃兵?也不對,哪有十二三歲的娃娃參軍的。
吳老爺子抬頭環視一圈圍觀的村民,乾咳一聲:“看啥咥咧!先救活再說!”
周圍的村民一激靈,扔了手裡的鋤頭木掀,七手八腳從水溝裡撈出這人,抬著飛步往村裡跑去。
待人群遠去,一個漢子撿起水溝裡的刀遞給吳老爺子。
吳老爺子接過刀,“擦啦”拔出刀來。
寒意閃爍的刀鋒,足以照清人影的刀身,還有精致無比的護手,刀鞘上的滿天星鯊魚皮,讓吳老爺子大聲感歎:“好刀!”
吳老爺子屈指對著刀身一彈,“當啷”一陣厚重悅耳的顫鳴聲傳來,堪比龍吟虎嘯。
“好刀!好刀啊!”吳老爺子更加驚奇,拿著刀翻來覆去的看:“就是不知這刀身上的凹槽有何用,這刀把上的鬼畫符又是啥?”
吳老爺子看著刀把上鐫刻的“MADE IN CHINA”,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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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磊足足睡了兩天才蘇醒。
別人穿越,不論有錢沒錢,雙親健在不健在,好歹是往有人的地方穿,輪到自己穿越直接到了荒灘上,上哪說理去。
要不是這年代氣候不錯,後世的戈壁灘現在還是灌木草原,怕不是早被餓死個屁的了。
鬼知道李磊穿越茫茫荒灘花了多少時間,要不是看到了夜色中的燈火,估計現在還在荒灘上打轉轉。
李磊坐在床邊,呆呆看著自己所在的屋子。
蘆葦頂,黃泥牆,草炕矮桌破板凳。
要不是牆上少了毛爺爺畫像,李磊還以為自己在七八十年代的農村。
要問李磊怎麽知道自己穿越了的?
很簡單,上一秒還在家裡笑呵呵的拆快遞,下一秒就出現在荒灘上,外加身體縮小到了十二三歲的樣子,這不是穿越是什麽?
我李磊讀的小說多,你騙不了我。
現在唯一需要李磊確定的事,就是穿越到了哪個朝代。
要是秦、漢、隋、唐、宋、明還行,自己折騰著做個土財主就完了。
如果是元、清,作為穿越群眾,那不得不提著大刀片子造反去了。
誰也不想菊花長電鑽不是。
李磊在發呆,根本沒注意到眼前背著手,
上上下下打量他的老頭。 吳老爺子進來已經好一會兒,剛剛李磊醒來的時候老頭聽到了動靜。
吳老爺子乾咳一聲:“娃子,你是哪咧咥人?”
李磊聽到有人說話,回過神來發現跟前站著個老頭。
李磊沒回話,打量起老頭來。
梳在頭頂正中間的發髻,嗯,看來不是清朝,腦袋沒被刮成禿瓢留金錢鼠尾。
短過膝蓋的上衣,腳上的草鞋,纏到小腿的布,青褐色的褲子,哦,平民打扮,漢家衣冠。
李磊樂了,太好了,沒穿元也沒穿清,這下不用提著腦袋去造反了。
當然了,菊花也保住了。
吳老爺子瞅著眼前這娃不言語,只是看著自己傻啦吧唧的嘿嘿笑,以為李磊是個腦殘。
吳老爺子惋惜的搖搖頭:“可惜了,挺好個娃子,就是腦子不好使。”
李磊站起來,行了個四不像的禮,笑呵呵的問這老頭:“大爺,今夕是何年?這地方又是哪裡啊?”
不得不說,李磊的心很大,適應能力也不錯,畢竟是荒野求生過的人。
吳老爺子愣了愣,沒聽懂李磊說的啥,不是因為李磊說的太文藝,而是吳老爺子聽不懂李磊的口音。
吳老爺子心裡犯怵,娘嘞,難不成是救了個蠻子回來?
李磊瞧著老頭的樣子,猜出來老頭沒聽懂,於是放慢語速問:“大,爺,今年,是哪一年,這裡,是,哪裡?”
吳老爺子有些慌張的盯著李磊, 心裡更加確定,李磊就是個不知道哪來的蠻子。
李磊吸吸鼻子,普通話聽不懂唄?那東北話總能聽懂了吧?
李磊清清嗓子:“大爺,俺們這是哪嘎達呀?”
吳老爺子的瞳孔放大,猛的抄起頂門的棍子,朝著李磊便打了過來。
“打不死你個哈慫東西!”
“臥槽!你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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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磊身上哪哪都疼,蹲在街門洞裡出溜出溜吸鼻子,別過臉去瞪著吳老爺子。
奶奶的,死老頭,一大把年紀手勁不小,瞅瞅給我打的,膊膝蓋都青了。
吳老爺子則一臉震驚,看著手裡斷成兩截的頂門棍直咽吐沫。
乖乖,這胳膊粗的松木棍子,這娃子手一掰就給掰折了,這得多大力氣?
李磊通過剛剛和吳老爺子的打鬥間的爭吵,終於搞清了一件事——自己穿越到了唐朝貞觀元年的張掖。
李磊把手捅到袖子裡,揣著手回想關於張掖的事。
李磊對張掖熟的不能再熟,畢竟是土生土長的張掖人,好歹在張掖生活了十八年,後來才折騰到蘭州生活。
“張國之掖臂,以通西域。”張掖由此得名。
張掖又名甘州,還有個叫酒泉的地方是肅州,後世的甘肅省就是用甘州和肅州合起來命名。
至於玉門關,就在酒泉那一塊,出了玉門關便是現在唐朝說的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