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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官道》第838章 責成查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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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的平頭男冷冷地掃了賈勇一眼,說:“你可以打他,罵他,但你不能猥褻他的精神信仰,這個世界什麽都會改變,唯有信仰不變,這樣的人,值得每個人尊重!”

 金澤滔喃喃說:“老叔在你們眼裡,也許是個傻子,是瘋子,但我看他,需要用虔誠的目光仰視,因為,這樣的人,會讓絕望的人看到希望,會讓我們的社會,讓人們還能感覺到溫暖。”

 郝總獵獵地翻看著手裡的帳簿,失神道:“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我們設想了一萬種可能,就是沒有想到他會自己掏錢買教材,免費送人,這個社會會有這樣的聖人嗎?”

 平頭男扇了賈勇一耳光後,就連雞窩頭都不吭聲了,雲歌飛更是離得賈勇遠遠的,賈勇捂著臉,連嘴角濺出的血跡都不敢伸手擦拭。

 平頭男一路護著橋桑下江南,剛開始這些權貴子弟還十分忌憚。

 除了出現安全隱患,他還盡心盡責地囑咐幾句,其他時間,無論他們議論什麽,做什麽,平頭男一概不理不踩,兩天過後,人們都當他是隱身人。

 剛才橋桑推了老叔一把,葉正新氣憤之下,和橋桑發生拉扯,平頭男挺身而出,和葉正新打起了擂台,十足一副狗腿子模樣。

 但當他反手給了賈勇一巴掌,義正詞嚴地說出這番話,他們才明白過來。這個貌似人蓄無害的隱形。他還是警衛局的副局長。

 平頭男縱容他們胡鬧。但不等於能容忍他們玷汙深藏他心底的某種信仰。

 平頭男皺了皺眉頭:“書店難道沒有政策性免費教材發放?這不應該由個人掏腰包。”

 葉正新說:“我谘詢過浜海店,他們說書店沒有提供免費教材的政策,到底有沒有這方面的政策,你們可以谘詢郝總。”

 浜海店的答覆也沒有錯,書店要生存,他們不可能出台免費教材的政策。

 但書店有一批免費教材,省財政會貼補一部分錢,浜海每年都有固定免費教材的指標。

 郝總面色蒼白。其實他最清楚不過,老叔每個月直接抵繳西橋銷售收入的工資,全部被浜海店少數人幾個人私分,其中就包括郝總。

 這幾乎是浜海店領導多年的傳統福利,傳到郝總手中,不知道已經經歷了幾任總經理。

 浜海店以為老叔貪圖方便,直接坐支銷售收入支領工資,所以都把老叔的工資,當作本應免費的銷售款給直接貪汙了。

 換句話說,老叔贈送的這些書籍。理論上是免費的,只不過老叔的工資卻被浜海店的領導給當作福利私分了。

 習慣成自然。這錢大家拿得都心安理得,誰也沒當這是多大的事。

 郝總剛才之所以不願撕破臉皮揭老叔的底,就是擔心事情鬧大了,會波及到自身。

 直到現在,郝總都只是想利用這個把柄逼老叔就范,壓根就沒想過要把事情擴大化。

 但現在事情抖開,老叔清白了,事情倒查起來,浜海書店領導班子集體貪汙免費書款一事就要暴露。

 一年一月,數額不大,但也經不起日積月累,這個數字就不是小數目。

 再說,黃泥巴掉進褲襠裡,總得讓人扒開看看是不是屎,如果真是清白之身,郝總還能理直氣壯。

 但郝總的褲襠經得起扒嗎,不說臭氣熏天,深查深挖,總有藏汙納垢的地方。

 郝總那顆顫抖的心差點沒有從嘴裡跳出來,他也是心思決絕之輩,失態過後,連忙說:“金縣長,這事,是我們浜海店失察,我們回去馬上查實,給劉總一個交代。”

 郝總哪裡還敢直面政策性免費教材問題,態度馬上前倨後恭,先是很乾脆地承認自己失察,再沒有剛才的咄咄逼人。

 剛才還口口聲聲說要扒了老叔先進工作者的假象,馬上轉變為要還老叔一個清白,原來一口一聲老劉,馬上變成劉總。

 金澤滔卻對郝總呲牙一笑,只是這笑容看上去比剛才上樓時還要磣人。

 金澤滔轉頭對劉延平說:“讓謝書記過來,西橋立縣,我們都忙於事務,幹部職工教育約束落後了,紀委到今天人員也逐步配齊,是該拉出去練練兵了。”

 金澤滔這話說得郝總魂飛魄散,但人家縣長說又沒有說要查你浜海書店,郝總不敢當面質問,倉惶地看向被扇了一耳光後眼神發呆的賈勇。

 賈勇沒理他,郝總又哀求地看向雲歌飛,他雖然不清楚雲歌飛的背景,但一路走來,連賈勇都親自為他鋪路搭橋,上層背景一定賈勇還要深厚。

 另外,雲歌飛在書店系統如魚入水,也一定深知書店的水有多渾,別人可能不知道免費教材的貓膩,雲歌飛一定清楚。

 雲歌飛卻扭過頭來,打量起書店圍牆內的後院,津津有味地看著底下一隻老母雞帶一群雞崽散步。

 金澤滔交待完劉延平,從公文包時掏出手機,直接撥到市委趙靜書記的辦公室。

 趙靜書記此刻正在辦公室和海倉縣委書記王飛躍談工作。

 趙靜精力充沛,但這段時間以來,卻讓她心力交瘁。

 剛來那陣子她連軸找個別談話,地方工作並沒有自己想象的,或者組織上找她談話說的那麽複雜,感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但有一點,正如莊子齊所預料的,開始談話,各級各部門匯報的都是形勢大好,成績喜人。

 當她點了兩把火後,正考慮點第三把火時,地方工作的複雜和艱難就暴露出來了。

 就象今天,海倉老王書記苦著一張豬腰臉,從踏入她辦公室開始,就一直在訴苦。

 第一次找他談話可不是這樣的,當時,老王書記就差點沒把胸脯拍爛,口號喊得比雷還響,口口聲聲說要趕浜海,超南門,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都要走在全市前列。

 這才幾天,轉眼間,老王書記就大歎苦水,到現在已經一刻不停匯報了將近一個小時,說得口沫橫飛,嘴皮子一點都不比當初的金澤滔差。

 但趙靜書記又不能不正視海倉的問題,海倉直到現在,各村鎮人大代表直選到現在都還沒完成,縣人代會連時間表都沒有。

 更嚴重的是,海倉地方山頭色彩濃重,同宗、同鄉、同事、同庚等小圈子觀念濃厚。

 一有風吹草動,影響的就不是少數人,而是直接擾亂海倉整個政治和社會秩序。

 特別是永州撤地建市後,海倉撤縣設區風聲一直沒有斷過,這些問題的存在,都嚴重阻撓了海倉正常工作的開展。

 目前,人代會的遲遲不能召開就是海倉現實情況的後遺症。

 老王書記這張變幻著豐富多彩表情的豬腰臉看了一個多小時,實在讓趙靜書記鬧心。

 以前無論在外交部門還是在中石油系統,不能說往來皆鴻儒,但至少沒有象老王書記這樣的白丁形象。

 人長得別扭也罷,說的事更別扭,海倉的問題讓剛接觸地方工作的趙靜書記束手無策。

 海倉人代會不能如期召開,將直接影響市人大推薦選舉上一級人大代表的進度。

 此時,桌上的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趙靜書記下意識地拾起話筒,語氣不善:“我是趙靜,什麽事?”

 金澤滔說:“趙書記,我是西橋金澤滔,有個事情要向你匯報。”

 “我現在有事,過會兒再打吧。”趙靜書記的聲音頓時冷了下來,就要放下電話,相比較金澤滔,她寧願面對老王書記這張別扭的臉。

 金澤滔忙說:“我現在在西橋新華書店,我覺得這件事很重要,必須向你匯報!”

 西橋新華書店?

 趙靜書記昨天還陪著橋桑等人吃過一餐飯,隱約知道今天兒子賈勇要陪著雲歌飛看書店。

 趙靜書記對雲歌飛他們在地方上的所作作為平時略有耳聞,也不當是什麽大事。

 他們怎麽跑西橋去了?她的駕駛員從西橋回來後,現在都快得神經官能症,每天有事沒事都要嘎嘎吐上一口痰,讓她煩不勝煩。

 賈勇在西州吃過金澤滔一回虧,要是再在西橋被欺負,她這個做媽的臉面何存。

 趙靜剛準備放下的話筒霍地收了回來,平靜一下心情說:“你說,什麽事?”

 金澤滔三言兩語把西橋新華書店老叔一家人的遭遇說了一遍, 最後他說:“趙靜書記,情況就是這樣,浜海店目前對劉叔平同志進行了內部審計,發現了一些問題,我覺得,這事得查清楚,如果劉叔平同志確實有經濟問題的,組織出面,更具有說服力。”

 趙靜還沉浸在老叔一家人壯舉的震驚中,無意識地嗯了一聲。

 金澤滔說:“但如果,劉叔平真的是幾十年如一日,傾家蕩產為困難學校和學生提供教材,趙書記,他就是我們永州的一面旗幟,我們永州,不正是需要有這樣的旗幟人物來引領精神文明建設嗎?”

 最後一句話,徹底打動了趙靜,永州的精神文明建設,需要有老叔這樣的一個靈魂人物來引領。

 高度再站高一點,可以把老叔的精神概括為永州精神文明建設成果。

 趙靜不知不覺站了起來:“馬上責成紀檢、財稅、審計等部門組成聯合調查組,徹底查實劉叔平情況,如果情況如你所說,馬上向市委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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