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雲突然靈光一閃,憬然大悟,暗罵自己大意。難怪為何范霜雅說起魯國和楚國,悶悶不樂? 因他終記起史書所載,魯國乃是被楚國所滅。魯王複正後的三桓余勢,皮之不存毛將焉附,也可算是亡在考烈手中。
而自己見霜雅秀眸含幽,竟以為是見自己多情別戀,爭風吃醋而起。不由得向亡國遺民、自己的俏老婆投去包含愛憐、安慰及歉然的柔情目光。
范霜雅被他一雙大手攬在懷裡,感受到郎君的體貼,芳心融化,泛著淚光的雙目漸變得淒迷,似陷入了深刻的回憶中。
但范霜雅的話,又讓他大失所猜。
只見她檀口輕啟道:“當年考烈滅我魯國,雖對三桓造成極大的打擊,仍沒有趕盡殺絕。”
說著悲淚難以抑製滑落臉頰。使得本來嬌俏的傾城花容,梨花帶雨,更令人心動,惹人憐愛。
范增似也被感染,歎息口氣,續道:“魯國式微,楚為秦所敗,無力西複。遂東侵滅魯,安魯王於莒,三桓為郡。怎奈魯王竟將亡國之禍源,盡數歸咎予三桓,將三桓余眾重要人物暗中殺害。”
項雲心中巨震,在古代像三桓一個家族,至少百十來口人。雖然他在前世的工作,也不乏殺人炸毀等恐怖之事。也覺得冷兵器殺戮整個氏族,實過於殘忍。
不過這就是古代的現實。
想必季氏在是役中一敗塗地,少有漏網。但心中又覺得隱有不當,問道:“當時三桓已經歸楚,難道楚廷不加干涉?”
范增苦笑道:“楚廷?考烈或可有心。但真正掌握楚廷的是春申君黃歇。”
戰國四君子,聞名當世,流傳千古。齊有孟嘗,趙擁平原,魏出信陵,楚降春申。四君禮賢下士,門客甚廣,位高權重。春申君黃歇乃是楚國相國,政策幾出於其手。不管是在歷史或是黃老《尋秦》中,項雲亦有所聞。
想起書中黃歇與齊國田單的複雜關系,眼睛一亮。嘗試性問道:“楚國攻魯時,齊國作何動靜?”
范霜雅依偎在項雲溫暖闊實的懷裡,思索道:“當時齊燕交惡,而三晉的魏國亦正加緊攻打宋國,根本無暇顧及。也是這樣,魯國孤立無援,被黃歇領軍攻敗。項郎覺得內裡另有玄機?”
范增突然雙目精光暴閃,拍腿道:“黃歇與田單蛇鼠一窩!”
范霜雅甫聞兄言,先是一愣,露出別有風韻的俏佳人思索神態。
看得項雲一呆,想起她曾說過的她會看相,雖說不免誇大一些,但也敢肯定自己首妻亦是位不可多得的才女。
不由得想起風靡尋秦的絕代佳人紀嫣然來,心中升起好笑念頭:難道才女都是晚婚的嗎?
鼻孔呼吸著范霜雅吐氣如蘭呼吸,耳聽她有條不紊分析道:“自秦孝公用衛鞅,變法以來,秦國迅速增強,漸成東方諸國勁敵。齊楚便結成聯盟,共同抗秦。雖因昏庸無能的楚懷王破壞,但協議仍在。自燕將樂毅被罷,田單火牛陣大敗燕軍,齊國便已在燕齊之爭中,取得絕對主動權。故有余力出兵援魯。定是春申君與田單達成秘密協議,方借故坐觀。是了,三桓孟氏、叔孫氏封地已經劃入齊國。”
范增似有所悟的點點頭,接著道:“該是如此,但就算田單和黃歇玩弄陰謀,魯王也沒理由要在這時候除掉三桓。說魯國滅於三桓,不僅是有否實力問題,還不合情理,且會對魯君的名聲造成極大的影響。有害無利!”
按照范增的意思,魯都曲阜被佔,
君主窩居莒城。若有復國意願,佔了魯國六卿一半的三桓,舉足輕重,不可或缺。不說其手中掌握的氏族勢力,隻其聲威,猶複。 項雲一個後來者,畢竟對這些事情全是間接感知,腦袋一時無法完全融入思考。范氏兄妹卻是三年前魯國滅亡見證者。在兩人解說式分析引導下,進入到場面,忽然一個怪異念頭閃過,項雲一拍手,道:“或許根本不是魯君要對付三桓!”
范霜雅似觸電般,從他懷裡彈起來,不可置信的瞪視他。
反倒是范增一副意料之中的淡然神情,與項雲對視一眼,深有同感之慨。前者露出苦澀笑容,向范霜雅道:“霜妹莫怪為兄,其實為兄早已想到非是魯君,害了姑父。隻是萬沒想到田單會是幫凶。”
項雲和范霜雅均是一震。後者則是微震兄長隱瞞她可能的事實。讓她更悲,家破縱然悲痛,但知悉家破在自己的國君手中,更有恨鐵不成反受其害的雙重打擊。前者則是驚異范增的高明,兼且感歎范霜雅所承受的壓力。也難怪她二十歲仍雲英未嫁,除了期待理想的郎君外,還有這段情殤。
同時明白季霜雅和范增的關系。
隻聽范增又肯定的道:“這也是為兄屢次拜辭楚廷詔賜的真正原因。 ”
這話雖未明言,但已清楚表明殺害季氏的有春申君無疑。
項雲恍然大悟。當今楚廷,權掌春申,故范增辭而不就。不然以范增之才,怎可能直到古稀年老,謀助項羽,方才聲名鵲起呢?
春申君和田單均是秦國的大敵,自己若走原來特種兵的路線,與嬴政站在同一條鶼擼捅匭胗牒吐啦晃は嗷ダ霉唇岬幕菩吞鐧ザ氛W約喝裟蓯だ愕熱舭鎦端瘧思頁稹5穡凳禱埃煜路志帽睾希揮芯植康耐騁徊拍荃砭痛笠煌常鴯謁衙狻
如此一想,登時豪情湧動,將范霜雅攏在懷裡,堅定的道:“好霜兒,放百二十個心,管它是黃是黑,是田是土,夫君都會為你討回公道。”
范氏兄妹兩人雙眼發亮,驚喜交集。項雲的口氣不是一般的大,而是史無前例的誇張。楚齊相合,天下無敵,即使強如西秦亦要聞風落逃,不敢捋起虎須。縱然兩人當時初救項雲,見他一身結實w格,骨骼相奇,曉得他定是非凡人物。但眼下項雲連家都不曉得,怎麽敢明言對付黃歇、田單這楚齊兩國梟雄?
卻不曉得項雲心中有著嬴政,這一招絕世妙棋。
但其不畏不懼的狀語,配合其偉岸俊雄氣概,無不令兩人震動,覺得他非是狂言。生出同仇敵愾之心。
見兩人似被鎮住一般,思索無言。項雲成竹在胸,十足把握的道:“隻要能夠到趙國邯鄲,我就有辦法!”
兩人再次愕然瞧他,不知為何報仇與趙國邯鄲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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