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看著我，語氣輕淡地說:“放桌子上吧。”　　蘇小夕說:“姐，你不打開看看?”

　　“我一會兒再看。”

　　我手足無措，場面尷尬。

　　“坐沙發上聊。”蘇婉打破沉默。我和蘇小夕坐在沙發上。蘇婉坐我對面。

　　“王先生做什麽工作?”

　　什麽，我完全愣住了，叫我王先生，搞什麽飛機，明明認得我，偏裝做不認識。還叫什麽先生，不倫不類，我隻好順著台階下:“畫家。畫畫的。”

　　“哦。畫家。”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重複我的話，“王先生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3000左右吧。”

　　“唔，不多嘛。”

　　我看見蘇小夕向她姐姐眨眼睛，蘇小夕提醒她姐姐說話注意言辭。

　　蘇婉一笑:“好吧，你們聊著，我進廚房準備午飯。”

　　“讓胖子幫你。”蘇小夕說，她碰我胳膊，“還愣著幹嘛，趕緊進廚房，充分發揮你的專長，給我老姐露一手，打動她，感動她，最好讓她感動得一塌糊塗。”

　　我突然想起趙本山小品裡的一句話，“我還樂呵?我保證不哭行嗎?”

　　既然蘇小夕說了，我隻好起來，進了廚房。蘇婉見我來說:“你出去吧，我自己就行了。”

　　“沒事，閑著也是閑著，幫你打打下手。”

　　“看來你混得越來越沒出息了，都學會了做飯。”

　　她的話像一把刀子扎進我的心裡，又痛又憤。還沒等我回話，她又說:“好吧，既然你想做，你自己在這裡做好了，我等吃現成的。”

　　“姐你怎麽出來?”

　　蘇婉說:“啊，你的那個胖子不是會做飯嗎，讓他自己做好了，我等吃現成的。”

　　“你怎麽可以這樣啊，他是客人。再說對廚房也不熟悉。”

　　“不是你叫他進廚房嗎?怎麽，現在又不舍得了。”

　　“那還是為了拍您老人家的馬屁。”

　　“用不著。”

　　“姐，你剛才怎麽能那麽跟人家說話?”

　　“我說什麽了?你就是掙錢掙得少嘛，3000塊好幹什麽?”

　　“那也不能當人家面說這話，多傷人心。”

　　“剛認識幾天，就全面倒向男人那邊，真是女大不中留。”

　　“切。”蘇小夕冷哼一聲，“你覺得子凡這個人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裝什麽糊塗，當你妹夫你行不行。”

　　“一會兒再說，現在不方便說話。”

　　蘇小夕憤憤站起來:“哼，老姐你就心安理得坐這兒吧，我們出去吃飯。”

　　“好啊，你們買單。”

　　蘇小夕憤憤地進了廚房，我正在切著菜。她說“別切了。我們出去吃。”

　　“怎麽了?”

　　“沒怎麽。出去吃省心，還不用刷碗。”

　　“算了，一會兒就完了，出去還不夠折騰的。”

　　“那我幫你。”

　　我們倆在廚房裡熱火朝天工作。我心裡琢磨，看這個蘇婉說話陰陽怪氣，感情還記著恨啊，唉，隻怪我當年我太傷她心，這往下該怎麽辦?想得心煩意亂也想不出個一二來，索性不想了，去他的，管怎地怎地，我是和蘇小夕過日子又不是和她。過了一會兒又想，這樣不好吧，她不同意我和蘇小夕在一起怎麽辦?

　　我終於收斂了心思，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炒了四個菜，煲了一個湯，做了一份點心。還有壽司。壽司是必須的，

蘇小夕喜歡吃這個。　　蘇婉喝了一口湯。

　　“怎麽樣，味道不錯吧。”蘇小夕看著她姐，緊張地問。

　　“還行。”蘇婉說。

　　蘇小夕大為寬慰。她看了一眼正發呆的我:“吃飯啊，發什麽呆，來，吃個壽司。”

　　蘇小夕挑了個壽司我碗裡。

　　蘇婉淡淡道:“真是鶼鰈情深，讓人羨慕。”

　　“老姐，你吃醋啦。”蘇小夕笑嘻嘻，又夾了一個壽司放在蘇婉碗裡，“別生氣啦，這是孝敬您的。”

　　“少來。承受不起。”蘇婉推辭去不過，還是吃了，“嗯，味道不錯，有兩把刷子。”

　　蘇小夕笑了:“那是，我挑的人嘛，沒兩把刷子怎麽打得本小姐的芳心。我覺得胖子在烹飪方面很有天賦，發展一下，可以當個五星級的廚師。”

　　蘇婉看著我說:“王先生喜歡做家務嗎?”

　　“還，還行吧。”

　　“嗯，又喜歡做家務，又會做飯，王先生真堪稱是絕種好男人，如果要評一個“家庭婦男”獎，王先生當之無愧列頭名。”

　　蘇小夕不幹了:“男人會做飯了怎麽了，這是顧家的表現。多好啊，現在多少男人在外面混啊，吃喝的，回來一身酒氣。”

　　蘇婉淡淡地說:“出息的男人不顧家，顧家的男人沒出息。”

　　我低頭往嘴裡扒飯。看來這個蘇婉今天是絕對跟我過不去，冷嘲加熱諷，快活的、肆無忌憚地享受報復的快感。我一忍再忍，決定發揚不要臉的戰鬥作風，憑爾東南西北風，我自巋然不動。

　　這頓飯吃得沒滋沒味，好不容易吃完，蘇小夕主動請纓，承擔了刷碗的任務。

　　聊了一會天后，我決定離開這個地方。對於蘇婉的嘲諷，我無力回擊，留在此，徒增憤怒耳。

　　蘇小夕問我，是不是生氣了。我說，怎麽會，真得有事，得提前走。

　　我走後，蘇小夕對蘇婉說:“姐，你今天怎麽了，說話總帶刺，你是不是沒看上他啊。”

　　“沒看上是當然的。他要長相沒長相，要實力沒實力，你說我怎麽能看上。”

　　“你太勢利了吧。”

　　“勢利?”蘇婉端起杯子，走到大桶水前，按下鈕，熱水流進杯子裡，咖啡的香氣彌漫開來，“我是為你好。你還年輕，有些個事我不給你指指路，你就容易走偏。老話說得好‘男怕選錯行，女怕嫁錯郎。”

　　“用不著，我的青春我做主。”

　　“哈。”蘇婉氣笑了， “你還真以為你是錢小樣啊。”

　　蘇小夕表情嚴肅:“姐，我是認真的，我真喜歡這個男人。”

　　“那也不行。”蘇婉坐在沙發，一小口一小口抿著咖啡，“妹妹，我要對你的人生負責，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往火炕裡跳。現在什麽年代了，人家是寧願坐在寶馬裡哭，也不願意居自行車後面笑。你倒好，反其道行之。”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每個人的生活態度不一樣。隻要人快樂就可以了。”

　　“快樂?”蘇婉冷哼一聲，“沒錢能快樂嗎?沒聽過‘貧賤夫妻百事哀’嗎?”

　　“你把我們看得也太低了吧，我們現在沒錢，不等於以後沒錢，即便以後沒什麽大錢也沒什麽大不了，隻要兩口子恩恩愛愛，和和美美就可以。”

　　“天真。”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王子凡在一起。”

　　“你想得美，我說不行就是不行！”蘇婉重重放下杯子，杯裡的咖啡濺到茶幾上。

　　“為什麽不行，怎麽就不行，我願意怎麽過是我的事，我寧願過得貧寒一點，也不願意像你一樣被別人包養。”

　　“啪”，蘇婉重重扇了蘇小夕一巴掌，蘇小夕白皙的臉蛋立刻腫起來。蘇婉眼淚流下來:“是，我是被人包養，可是我為什麽要這麽做?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去國外上學，為了媽媽治病，為了這個家庭過得好一點。你想跟他過是吧，好，你走吧，馬上走，你愛上哪上哪，你愛和誰過和誰過，從今以後，我再也不管你。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