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子, 許多蟲子,
然後還是蟲子。
這不是夢境,而是現實。
從地板,從窗戶,從天花板,大量不知名的○蟲們大舉入侵,在地上牆上爬來爬去,在房間中來回飛舞飛舞。而且還超大,發出啪嗒啪嗒讓人後背直冒涼氣的聲音向肯尼斯發動攻擊。
――當然,在目標是魔術師的情況下,這種攻擊不會起多大作用。
就在無數○蟲到肯尼斯身邊的一刹那間,他所站立的位置被一層銀色的半圓包裹了起來。原本盤踞在他腳下的水銀塊,在瞬間變成為半圓的形狀。
在肯尼斯的周圍包裹著滴水不漏的水銀薄膜,雖然其厚度隻有一毫米不到,但是在魔力的充能下能夠使水銀薄膜的張力達到鋼板一樣的強度。間桐家的○蟲,連一隻都碰不到肯尼斯,而是全部都被反彈回大廳的各處隻落得個血肉模糊的下場。
這是月靈髓液的“自動防衛”模式。預先設定好的這種魔術能夠在肯尼斯受到威脅的時候自動做出反應,瞬間張開強大的防禦膜――反應速度即使子彈也能夠防禦得住。
“……嗯。”
解開防禦膜的肯尼斯看到四周的慘狀之後難免有些輕微反胃。○蟲的屍體混著血水,散發出陣陣惡臭,即便真是嘣嘎脆的雞肉味,沒有演出費,也不會有名為貝爾的強者輕易嘗試。[1]
這時,在因為不適而僵硬的肯尼斯的背後,傳來了蒼老的聲音。
“啊,這不是阿其波盧德家的肯尼斯麽,姍姍來遲真是對不住了!”
重新湧入的○蟲讓出了條道來,出現在肯尼斯眼前的是一張嘴角上挑起來讓人毛骨悚然笑容的乾瘦面孔。
間桐,髒硯――
面前之人就是這位間桐家的幕後黑手,同時在肯尼斯眼裡也是個依靠禦蟲術苟活於世的可憐蟲。
巧妙地選擇佇立在光線無法照徹的死角的矮小身影。雖然容貌很乾枯衰老,可是與之相反是一個老而不死可謂賊的存在。表面上對外宣稱已經隱退不問世事了,暗地裡卻利用魔道的秘術延長自己的生命。做為統治間桐家已經達到好幾代的怪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第一個需要肯尼斯嚴陣以待的對手――
就像那句話說的,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
“肯尼斯・艾爾梅洛伊。我聽說你是代表魔術協會參加聖杯戰爭的,是嗎?”
“確實如此。”
聽到這個嘶啞的聲音問起,肯尼斯點頭表示同意。
“哼――太意外了。有傳言說,阿其波盧德家的繼承人因為魔術事故把腦子搞壞掉了,我看恰恰相反啊,沒想到行將就木的魔術協會裡也有這麽有趣的魔術師存在。”
“哈哈哈……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啊!”
肯尼斯此時已經笑壞了:
“死氣沉沉的間桐家裡,不是也有間桐雁夜這般的良心嗎?隻是被陳腐的家主遮蓋了光芒而已。”
“什麽啊。我可是出於父母擔心自己孩子的一片苦心啊。要是雁夜這孩子交到了不怎麽可靠的朋友,難免就要誤入歧途了。”
髒硯笑得像老菊花一樣燦爛,可是那個像骷髏一樣乾枯的容貌之中明顯有異於常人的地方。看起來,很明顯根據他的臉的構造是不可能有這種笑容的。
“肯尼斯,你太過於賣弄自己的小聰明了。你和雁夜的一步步計劃,把櫻從鶴野那個不成器的小子手上搶走,我都看到了。我原先不打算直接干涉的,
該怎麽說呢,可以說隻是出於我的好奇心吧。我想看你和雁夜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對這一點我很有興趣。” 這一切由肯尼斯聽著,打心底裡覺得髒硯這個人的神經似乎有些不正常。
“所以你在暗中偷窺?好吧,確實言行一致。”肯尼斯搖頭。他很懷疑,雁夜變成偷窺狂,軍功章上也應該有髒硯言傳身教的一份功勞呢。
“但是現在,你們實在是太過大膽了,好像是打算除掉老夫啊,其中,恐怕鶴野那小子也參與進來了吧。”
髒硯平靜地說著,埋在皺紋裡深陷的眼窩,閃耀著炯炯有神的光芒注視著肯尼斯。
――不是好像打算除掉你,是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心裡暗自對這個老魔術師的言論吐槽,可是肯尼斯仍然裝得很平靜的樣子。
“我可以解釋的,這麽做全是為了聖杯戰爭。如今的雁夜雖然有小櫻來擔當負責加Buff的女神SAMA,可是勝算還是太低,究其原因,小櫻這位蘿莉女神還缺少了最重要的一個要素。”
聽到肯尼斯的這番說明,髒硯在鼻子裡冷笑了一下:“哦?莫非缺少的是E♀Cup?對於一個五歲幼女,你的要求過高了。”
“不,”肯尼斯也不遲疑,開口便說,“最重要的是,小櫻的祖父大人還沒有早早去世。正如我所說的,對女神SAMA――例如城○紗織――來說,即便她的吉桑沒能義務提供100個兒子供其驅使,盡快升天成為背景設定也是必須要完成的養成步驟。”[2]
髒硯望著轉行電波系魔術師的肯尼斯無語。
“……犧牲小我,成就大我。髒硯,看著為了間桐家奮鬥的雁夜的勝算被一點點的毀掉,這可以嗎?”痛心疾首地,肯尼斯質問道。
=============================分隔線=============================
“雁夜的勝算?哼,那種東西從最開始就不存在。那種廢物要是能奪到聖杯的話,過去的那三場廝殺就都是鬧劇了。”髒硯冷笑。
“我不太明白。間桐家,不也是很渴望得到聖杯的禦三家之一嗎?”肯尼斯同樣冷笑。
“話雖如此,可無論是遠阪家的兒子還是艾因茲貝倫家族的那些家夥們,或者那個背叛我的雁夜,看到他們苦悶的樣子――說真的,那種一敗塗地窮途末路的樣子太美妙了――與之相比,聖杯什麽的根本不夠看啊!”髒硯再次冷笑。
“我明白了,”肯尼斯舉起右手,示意髒硯停止,“既然現在已經不能靠道理來說服,那麽,我想也不用給你留下篇幅洗白了,一直冷笑讓我很不舒服,因此,我會盡量迅速地解決你。”
髒硯略有些傲嬌地冷笑了一下:“愚蠢,這裡是百年前就準備好的城堡,我間桐髒硯的巢穴,而你就是黏在蜘蛛網上的飛蟲啊――不過,膽大妄為的小鬼,向來就是要吃點苦頭,才會變得穩重吧!”
有自信是好,但過分自信就變成自擼了,而髒硯則絕對屬於後者。
“你的巢穴嗎?很快就不是了。”肯尼斯持續對髒硯投以毫不退縮的視線,總而言之就是充分展現了阿其波盧德家天才的豐采。
“什麽?”髒硯表示沒聽明白。
當然,肯尼斯很快就用行動讓他明白了。
“Fevor,mei♂sanguis!”(沸騰吧,我的血液)
不定型的水銀史萊姆代替主人的內心,充滿殺氣地開始變形,類似先前的防禦形態,不過這次不是膜狀。月靈髓液躍到主人面前,從地板直到天頂一起林立出無數的逆棘。那就像密集的竹林一樣覆蓋住肯尼斯的身體,還完全遮蔽住了髒硯的攻擊路線。
還是那句話,能守方能攻,動員了肯尼斯所擁有的全部魔力,絞成鋼絲一樣粗細的每一根逆棘,都附上了極強硬度和韌性,間桐髒硯引以為豪的○蟲們,在這次的自律防禦面前,隻有被切成肉絲的份。
“――白癡。這都是無聊的小把戲!”
髒硯失聲笑了起來,但不是因為肯尼斯已將他的大殺招展示,而是因為,如果那就是他的殺招,那麽,準備通過怎樣的方式,達成他除掉自己的企圖?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這個辦法存在,髒硯肯定是遺漏了什麽――答案也確實是這樣。
從者Loser。
髒硯很久才想起了存在感薄弱的這位英靈。他感覺很沮喪。還有一些惱怒。
用肉體之軀對抗英靈,並非Master的髒硯難有勝算,髒硯思忖著,除了全力攻擊肯尼斯,別無他途。如此這般,更加確信了肯尼斯的戰術。
Servant是鐵錘,Master是砧板,以分變合,二對一的圍攻。
髒硯氣惱自己多年打雁,居然被大雁琢眼睛了,以至於沒能看清簡簡單單的計謀。
緊接著,又感覺到有股龐大魔力氣息突然出現,下意識皺了皺眉頭。
“……手翻之繩不知幾何。
愈出愈幻,無窮於術。
然不知所失。
亦不知所得。
承受痛苦翻出諸多花樣,候伊人之來。
了無遺憾。此乃唯一路途。
即為‘黑繩地獄(Fadenspiel)’。”
屬於Loser的聲音響起,咒語在間桐家的大廳裡回蕩著。
……但、周圍沒有任何變化,仿佛什麽都不會改變,什麽都不會失去。
髒硯很奇怪。
詠唱這麽長的咒文,必然會對周圍環境產生影響。除非――
這是固有結界,將心中的世界具現化,侵蝕現實的大禁咒。稀有到沒人相信的、卻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
――黑繩地獄嗎?
間桐家的老魔術師用一種連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聲音喊道。
實際上,肯尼斯也覺得意外,得到雁夜的信任後,位面之子養成系統的獎勵居然是開啟從者Loser的固有結界呢!
再加上那麽個威風凜凜的名字。
該說不愧是位面之子嗎?!
終於,髒硯猛的睜大了眼睛,心中久違的恐懼開始抓扯他的靈魂,因為他知道,一旦進入此固有結界,必死無疑……
=============================分隔線=============================
[1]貝爾・格裡爾斯,因其在主持節目中所食用的東西太過驚人,被冠以“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的稱號。
[2]城戶紗織和她的吉桑以及她吉桑的一百個兒子不得不說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