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人類?”

　　聽到了一些有趣的回答，卡勒多饒有興致的看向夜鬼婆。

　　夜鬼婆會在類人生物睡眠時跨坐在其身上並侵入對方夢中，向其腦中注入恐懼和疑慮，以此使受害者醒來後做出邪惡的舉動，之後，夜鬼婆還會每晚探訪，直到他在睡夢中氣絕身亡。

　　如果夜鬼婆成功讓它的受害者犯下惡行，它將會把對方墮落的靈魂裝進自己的靈魂袋中，作為一項新的收藏。

　　對於這份天賦，卡勒多很清楚。

　　他感興趣的是那可憐的受害者。

　　“他是被一頭梟熊拖進叢林的！受傷很重，但還活著！他穿一身閃亮亮的銀色鎧甲，像是城裡的騎士那樣的！”

　　察覺紅龍在質疑，夜鬼婆趕忙補充。

　　“賤人！你明明說他已經死了！還拒絕與我們分享他的心臟！”

　　那個叫做俏腳安娜的綠鬼婆尖叫著說，還想要伸手去掐夜鬼婆的脖子。她無法接受，另外的兩個鬼婆都說出了有價值的東西。

　　但紅龍一指將她彈到一邊。

　　“三人行，總有一個特別蠢。”

　　卡勒多對這句同樣是莫名其妙出現在腦海中的話記得特別清楚。那些突兀出現的話語，雖然偶爾聽起來很不靠譜，但總是有些道理的。

　　“他為什麽會來這裡?”

　　紅龍微微張開短吻，一溜火星從嘴角濺了出來，澆在夜鬼婆的身上，將她破爛的袍子的末端點燃。

　　“不...不知道，主人。他那時已經意識模糊了，我...我只能猜測，他來這裡的目的和古老的八峰傳說有關！”

　　夜鬼婆死命的低下頭，可憐兮兮的顫抖著，根本不敢直視紅龍，更不敢去拍打袍子上的火星。

　　但對於八峰傳說，即使是以長壽著稱的鬼婆也語焉不詳，只知道那似乎涉及到來自上個紀元的一個古老文明。

　　吟遊詩人們會說，那個文明創造了連神明都無法企及的奇跡，因而被整個世界視作敵人，最後在一場大戰後迎來滅亡。

　　血壤荒原至今還四處殘留著的魔法之風，以及那八座高聳入雲的山峰，都來自那場覆滅古老文明的戰爭。

　　但這些都只是故事而已。

　　故事是帶不來財富的。

　　“廢物。誰是尾巴吉姆?”

　　不再去管已經失去了價值的那個蠢貨，卡勒多看向另外那個綠鬼婆，他記得她的名字好像是叫醜人紗夏。

　　“起這名字確實很有勇氣，也很誠實。”

　　擺著撲克臉，卡勒多做出判斷。

　　“稟報主人，尾巴吉姆是一個蜥蜴人獵人，他住在南邊沼澤的村子裡！我觀察過他，他在醉酒時曾經吹噓自己在山丘巨人的眼皮子底下走了過去，還在那裡發現了一扇石質的活板門！”

　　美人紗夏有些緊張的回答，她還不知道自己在紅龍腦海中的印象已經變成了什麽樣子，還在因為被紅龍“親密”的注視而感到有些不安。

　　“這明明是沒有什麽用的流言?但萬一他其實是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呢?聽說連狗頭人都是他們的後裔。那麽大的...那裡不行！可要是紅龍..”

　　心臟在砰砰的亂跳，綠鬼婆實在不理解紅龍這樣密切的關注的原因。

　　“觀察他妻子或是女兒還差不多。”

　　卡勒多冷笑著，但也不屑於去說穿。不知道自己在被腦補著什麽的他又問了幾個問題，這才開始考慮應該怎樣處置這三隻鬼婆。

　　“燒掉?雖然過癮，

可也未免有些浪費，而且吃掉他們一定會腹瀉的。奴隸?可他們哪怕只在我眼前晃悠，就讓我倒胃口。”　　紅龍有些猶豫，爪子在地上劃出長長的道子。而三個鬼婆，連同先前被他彈飛的那個，都在焦急的等待著對自己命運的宣判。

　　但紅龍的視線突然被一抹光芒吸引了，他注意到不遠處的地上，在那裡，有一枚渾圓光滑的黑色的寶石。

　　那是財寶！雖然不是金閃閃的，卻也是毋庸置疑的稀有玩意。

　　心石，這種閃耀著光澤的黑色寶石戴在身上時，可以讓夜鬼婆成為以太。觸碰它還可以瞬間治愈疾病。更重要的是，它看起來非常漂亮，甚至符合巨龍對財富的嚴苛標準。

　　想到這裡，紅龍看著夜鬼婆的眼神變得熱切起來，那醜陋的外表和冒犯自己的行為也變得不是那麽不可接受了。

　　“被一隻醜了一點的母雞叫了兩聲而已！這種程度的冒犯，不過是小事情而已，何況她已經付出了代價。我可是一個寬容大度的領主。”

　　卡勒多終於說服了自己，做出決定。

　　“愚蠢的雜碎，偉大的紅龍決定給你們一個寶貴的成為他的仆人的機會。每個月，你需要向我貢獻至少十枚這種寶石！

　　不要妄想逃跑，更不要妄想賴帳，我相信血壤山脈的其他鬼婆會高興的為我抓捕你們。”

　　他張口，一道烈焰貼著夜鬼婆的身側劃過，差點把她的袍子點燃。

　　“怎麽！”

　　聽到紅龍的決定，唯一一個還能站著的鬼婆美人紗夏想要哭喊，但被趴在了地上的夜鬼婆蟲眼喬喬狠狠一拳砸在了腳底板上，把話憋了回去。

　　“我們願遵從您的意志，每個月至少上交十二枚心石！”

　　夜鬼婆狠狠的剜了綠鬼婆一眼，指使她去把落在地上的那枚撿起來，雙手托舉著遞給不耐煩的紅龍。她勉強的撐起上半身，目送滿意的紅龍騰空，離開。

　　“該死的，一個月12枚，這根本不可能製作出來！我們會被你害死的！”

　　待到紅龍龐大的身軀化作一個小點， 消失在雲端外後，綠鬼婆一把揪起夜鬼婆的領子，尖叫著說。唾沫沾到她已經布滿灰塵的臉上，讓那張本就乾癟的臉顯得更加難看。

　　“蠢貨！如果不是我，你們已經死了！”

　　夜鬼婆蟲眼喬喬卻不去理會綠鬼婆的抱怨，嘴角鼓動，從乾癟的唇裡吐出了一口汙黑的血水，裡面還夾雜著少量花花綠綠的碎片。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就是最勤勞的夜鬼婆一個月也只能製作一枚心石，而且還需要花費非常高昂的代價，尋找許多稀有的材料。

　　但她還是承諾了紅龍。

　　甚至她還有信心能夠完成。

　　“我不會計較你們兩個蠢貨今天的表現，但如果你們還不想死的話，從今天開始必須完全聽從我的命令！”

　　蟲眼喬喬冷聲對著她的同伴說，但她的內心十足激動，因為她已經看到了自己突破鬼婆一族局限的希望。

　　“憑什麽！我們都已經死定了！時間遠遠不夠！從哪裡去找那麽多的材料！”

　　“去搶！我們可是真龍的手下！”

　　夜鬼婆的聲音斬釘截鐵，她已經想到了幾個比較合適的對象，只等通過巫毒的魔法恢復健康，她就可以開始執行。

　　血壤荒原不算很大，可也有足夠的鬼婆生活著。而她，將要成為鬼婆中的女王，甚至不僅僅如此。

　　“那是多麽美妙的力量啊。”

　　蟲眼喬喬的眼底深深刻下了紅龍的那道吐息，並真切的期盼著獲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