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名叫何三娘,涇川人。
全旭尋遍涇川城,最後得知女童耶娘及一眾親戚,都被薛仁杲殺害。
全旭隻好帶女童回來複命。
李世民低頭看著髒兮兮的女童。
頭髮一縷一縷沾了漿糊一般,臉上滿是汙穢,顴骨高聳兩腮無肉,隱約看到皮包骨的胳膊滿是鞭痕,身上裹著全旭披風,站在地上小叫花似的。
女童斜著眼,盯著案幾上果脯咽口水。
李世民抓一把果脯遞給女童:“吃吧。”
女童猶豫一會,抬頭警惕的看著李世民,小心翼翼伸手拿過果脯塞到嘴中,鼓著腮幫使勁嚼。
李世民倒碗茶湯放在案幾上:“喝點水,不要噎到。”
女童一手抓起茶碗往嘴裡灌水,一手伸向果脯盒,又抓起一把果脯。
李世民這才反應過來,這女童想必餓了許久,這才急著吃東西。
李世民抓住女童手,掰開她手指把果脯搶下:“好了,久餓成病,不能猛吃太多果脯,免得腸胃得病,我命人煮粥給你吃。”
女童力氣沒李世民大,隻好松開手,眼睜睜看著手中果脯被搶走。
女童抱著茶碗,眼淚汪汪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看著眼淚汪汪,餓得只剩骨頭架子的女童,怒從心起破口大罵:“薛仁杲這個畜生!回到長安,本帥一定親手砍了他!”
全旭搓搓手上血跡,這是閹割薛仁杲時沾上的:“大帥,這女娃作何處置?畢竟軍中實是不便帶著。”
李世民打量一下女童:“送去定北那由他決斷,定北有傷,不能隨我們回京,需待在涇川養傷後再返回。”
全旭行禮:“末將遵命。”
李世民又補充道:“你帶二百玄甲鐵騎留守涇川,負責保護定北安全,待定北可離榻回京時,護送定北回京。”
“末將領命!”
……
十一月初九。
李世民班師回朝,薛仁杲被關在鐵籠帶走。
全旭帶女童回到李平安養傷處,找個幾個婦人給女童洗漱一番。
幾個婦人哭著跟全旭匯報。
這女娃娃不過七八歲模樣,待洗去身上汙穢,才發現臉上滿是大小疤痕,胳膊背上密密麻麻,鞭痕摞著鞭痕,沒一塊好肉。
幾個婦人哭哭戚戚:“這麽小女娃,臉毀了身子破了,以後怎麽過呀!”
全旭被幾個婦人哭聲搞得頭大如鬥:“好了!好了!哭什麽哭!這是賞錢,趕緊離開,聒噪!”
打發掉幾個婦人,全旭一回頭,那女童正怯生生看著他。
全旭正準備安撫女童幾句。
“校尉!李副尉醒了!”有玄甲跑到全旭面前匯報,一臉喜色。
全旭大喜過望,一拍大腿:“醒了?嗨呀!太好了!走走走,去看定北!”
全旭走幾步又吩咐道:“去把粥端到定北房中,定北昏迷這麽久,要吃些東西。”
李平安醒來恍若隔世,望著天花板發呆。
活了!
我李平安活了!
李平安不由自主嘿嘿傻笑,這一笑牽動身上傷口,又疼得李平安直扯嘴角。
好啊,活著的感覺真好。
李平安正感歎著,全旭風風火火衝進房來,看到李平安確實蘇醒,開懷大笑道:“定北!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命大,果然,哈哈哈!”
不等李平安說話,全旭從隨從手中接過一碗粥坐在李平安身邊:“來定北,白米粥,
好東西,我喂你吃!” 李平安笑著說:“全大哥,你搞得我不好意思。”
全旭舀起一杓粥吹一吹:“這什麽話!且不說你我乃是親戚,就說眼前,你我一同領陣破敵,這是生死之交過命兄弟,喂你吃粥應該的!”
李平安笑一笑:“全大哥有理,小弟唐突了。”
全旭哈哈一笑:“不提這些,吃粥!”
李平安吃一杓粥,忽然看到門口有個小女孩,坐在門檻上,捧著一小碗粥,埋頭唏哩呼嚕猛吃。
“這是?”李平安指著女孩問全旭。
全旭搖搖頭:“這女娃屬實慘,定北不是說薛仁杲那王八蛋喜好幼女嗎?”
李平安點點頭:“是啊。”
全旭忿忿不平說道:“這就是薛仁杲擄來的幼女,被關在籠子折磨不知多久,臉毀了,清白毀了,我給救下,王爺說交給你處置。”
李平安很驚訝:“我處置?這不是我救的呀?”
全旭一攤手:“我哪知道。”
李平安奇了怪了,這什麽意思?
李平安看向那女童。
整個人皮包骨頭,顴骨高聳,臉上滿是大小疤痕,露出半截乾瘦胳膊,上面布滿傷痕。
女童吃乾淨白粥,抱著碗舔起來。
“這女娃多大?姓甚名啥?”李平安問全旭。
全旭再舀一杓粥吹一吹:“七歲,何三娘,不愛說話,平時就在院裡望著天發呆,到吃飯時才動一下。”
李平安吃一口粥:“既然王爺讓我處置,那我把她帶回去,交給我夫人做個貼身侍女吧。”
全旭點點頭:“你看著辦,對了,李威臨走交給我一包你的衣物,你的甲胄兵器都在,還有這個小包,李威讓我親手交接給你,說是你寶貝,可不能弄丟。”
全旭往懷中一掏,掏出個麻布小包。
李平安接過,解開小包,正是李五娘送的帕子。
帕子讓血染紅一半,李定北三個字和一隻鯉魚,被血跡掩蓋。
李平安小心疊好帕子,揣在懷中,開玩笑道:“可不是寶貝嗎?沒這帕子,等我回去,我夫人連床都不給我上。”
全旭哈哈大笑:“定北兄弟力大無窮,硬上不就得了,哈哈哈。”
“有道理,哈哈哈。”李平安笑著接茬。
何三娘聽到笑聲,抬頭好奇的看向全旭和李平安。
李平安笑著招手:“來,過來。”
何三娘猶豫不前,有些害怕李平安。
全旭安慰何三娘:“不要怕,這是我兄弟,是好人。”
何三娘聽完這話,才放下碗挪到李平安榻邊。
李平安再仔細打量一番這女娃,臉上密集的疤痕,徹底毀去她面容,連脖子耳根這類隱蔽處,都布滿各式傷痕。
李平安感歎,這薛仁杲是真變態,心理扭曲不到一定程度,做不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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