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南天提出的最後一個條件,楊氏臉色一僵,但他克制住了從被子裡伸出雙手去拿皮包的衝動。
南天笑了笑:“放心,不會用壞的。”
楊氏神色為難的對著南天道:“這是我楊家祖傳的靈筆,從不借與外人。而且,沒有我楊家的不傳秘咒,你握不住它的。”
南天挑了挑眉,對著皮包伸了伸手指。
然後在楊氏緊張的注視下,皮包在沒有被打開的情況下,那根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的毛筆憑空從裡面浮起,慢悠悠的飄到了南天的面前。
楊氏咽了口口水,目不轉睛的盯著祖傳的楊筆,可惜他預想之中楊筆顯靈,抗拒南天的情形並沒有出現。
南天輕松的一手握住了楊筆。
楊氏臉色灰暗,心中從小以來的信仰仿佛在這一刻坍塌了。他一直以來引以為豪的祖傳靈筆,就這樣被一個陌生的年輕人握在了手裡。
在楊氏的心裡,自家的傳承延續千年,楊筆和秘咒功不可沒。
它們是不可分割的,它們是至高無上的。
可南天的出現,打破了二十多年的認知,世間不只有楊筆算不出命運的人,更有不靠楊家秘咒就能握住楊筆的人!
心灰意冷,沉浸在失意中的楊氏,也就沒注意到南天對著身前的空氣露出了幾分笑意。
空氣中的蕊對著床上的楊氏做了個鬼臉。
她是沒辦法接觸這個世界的尋常事物,但這根破破爛爛的楊筆很顯然非同尋常。
蕊的手直接穿過皮包,抓住了它!
即便現在的南天十分虛弱,但他體內的銅幣可沒有“虛弱”這個狀態,僅憑本身的位格就能在這個房間裡將這根毛筆壓製的死死的,讓它根本無法反抗。
南天認真打量著手中的楊筆,根據昨天算命時的見聞,這根筆能聯通此間與深淵,有著意想不到的能量。
是一張不錯的牌。
南天撫摸了一會兒楊筆,雖然看上去筆杆上滿是裂紋,但摸著並不扎手,反倒有種莫名的順滑感。
南天將楊筆拋到身前,一直在床上意氣消沉的楊氏猛的瞪大眼睛,一臉焦急的掀開被子,就要起身撲向窗邊,生怕這楊筆墜落到地上摔成七八塊。
再怎麽樣,也是祖傳千年的靈筆,還要一代接一代的傳承下去,不能毀在他楊華偉這裡。
楊筆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優美的曲線,然後猛的停頓,似是被人硬生生的接住了一般。
南天一臉戲謔的看著身子卡在床邊的楊氏,此刻被子散落在他的身側,他的雙手正正好好的處於南天的視線之中。
楊氏的左手拿著手機,屏幕亮著,顯示的是錄音界面。
右手緊攥著兩枚銀色的森冷骨片。
楊氏的視線追隨著楊筆,在空中緩慢的移動著。
當楊筆重新回到他的皮包裡,楊氏重重歎了口氣,臉上儒雅的書生氣消失的無影無蹤,一臉頹然又帶著幾分不甘的道:“我雖然很想知道你的秘密,但是我需要知道我要做到的這三個條件,與你付出的交換是否等價?”
他邊說邊舉了舉手機:“錄音我會刪掉。”
南天一臉無所謂的搖搖頭:“沒關系,不用刪。”
接著南天又瞬間變臉,極其鄭重的道:“當然不等價。準確的說,我身上的秘密,會為你打開新世界的大門。某種意義上,是對你思想與認知的重塑,會讓你對你生活的這個世界,有更深刻的了解。
“而你所要完成的那三個條件,第一個和第三個對你來說並不難。第二個也只是費腦筋而已。”
楊氏看著南天鄭重嚴肅的神情,在聯想到這兩天發生的事,他承認,他心動了。
楊氏做最後的掙扎:“怎麽保證你會說到做到?”
南天與楊氏對視:“我做人,講誠信。”
房間內落針可聞,兩人視線交織之間,仿佛有火花在半空炸開,氣氛凝重的可怕。
良久之後,楊氏終是認命的移開視線,點點頭:“好吧,我答應了。”
南天也跟著點點頭,看向楊氏的右手:“那兩枚骨片看起來也挺有來歷的?”
楊氏低頭看了眼右手的骨片,捏起一枚拋向南天:“從青牛的遺骸中找到的,也是祖輩傳了一千多年留下來的。”
南天伸手接過骨片,巴掌大小,入手冰涼溫潤,用拇指細細摩挲,兩面都有淡淡的,肉眼不可見的刻痕。
南天知道楊氏嘴裡說的青牛肯定和他認知裡的青牛不太一樣,又不好意思當面百度,也就沒應聲。
南天捏起骨片用看似平滑的邊緣在另一隻手手背上輕輕劃過,一道血印便出現在南天的眼底。
很鋒利,除了算命,用來防身也挺不錯的。
不過這骨片到底還是算此間的尋常事物,再沒有別的特殊之處了。
沒有那根楊筆更神秘,更值得摸索。
南天將骨片拋還給楊氏,笑道:“既然你都答應了,那就交易達成,不可反悔。”
楊氏莫名有種上了賊船的錯覺,他點點頭,面色很差,還沒從楊筆跌落神壇中走出來,但他還是硬撐著打起精神,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難受,他沉聲問道:“接下來我該怎麽做?還有你什麽時候履行你的承諾?”
南天有些頭疼的捏捏眉心:“等一會我哥下飛機,你先聯系他,讓他回桂省。
“然後讓我哥把帖子刪掉,今後不再提及我,我就會履行我該做的。”
楊氏皺了皺眉:“你就不能先跟我說一點?難道連個定金都沒有嗎?萬一我做成了之後你跑了怎麽辦?”
南天指了指楊氏身旁床頭櫃上的包:“我還要借你的楊筆用呢,怎麽可能會跑。至於定金,先告訴你一點和寫小說斷章有什麽區別?要說肯定就一次性說完整。”
楊氏對這個解釋不置可否,他拿起手機,給周南豐發了條消息過去:“下飛機告訴我。”
然後楊氏抬起頭,對著南天說道:“想一想,怎麽樣能說服你哥回去。”
南天滿意的打了個響指:“很好,你已經進入角色了。”
接著他走到椅子前坐下,捏著眉心思索道:“你跟我哥說你見過我,所以他才要來太明。”
楊氏接過話茬道:“如果我一會跟他說我認錯人了,他會回去嗎?”
說完楊氏又搖了搖頭否決了自己:“昨晚聯系的時候,為了讓你哥相信我,我把你的生辰八字都發過去了,不存在認錯人的可能性啊。”
南天對著楊氏豎了豎大拇指,隻覺一個頭兩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