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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山遠》第16章 淺酒微醺話往昔
  河苑拿起面前辦公桌上的鋼筆,端詳著筆身上雕刻的花紋。

  他輕輕摸著上面的鳳凰花紋,若有所思的說道:“鳳凰於飛。”

  邢桑接著說道:“翽翽(hui音同會)其羽。”

  河苑只是微微笑了笑,沒有繼續接著邢桑的話說下去。

  邢桑卻是皺眉,嚴肅的問道:“你的手中,為何有東野伏的懸賞令?”

  河苑把手中把玩的鋼筆重新放回了桌案上,說道:“我的手中有很多人的懸賞令。”

  “只不過,我誤把你問的這個人當作了是你。”

  邢桑頓了頓繼續問道:“只有這樣簡單?”

  河苑反問道:“你以為有多麽複雜?”

  “你明知懸賞令上的人並不是我,為何還要接?”邢桑問道。

  河苑說道:“因為,這張懸賞令上懸賞的人身上,有你的氣息。”

  邢桑驚道,她騰地站了起來,問道:“你見過她!”

  河苑搖了搖頭說道:“說見過,不是很嚴謹,而是擦肩而過。”

  “你和她擦肩而過,這怎麽可能!”

  “若是這樣,你為何要放棄對她的捕殺,而出現在我的面前!”邢桑急問道。

  河苑說道:“打從一開始,在韓公館我便說明了來意。”

  “一來我是來處決叛徒金石,二來我要尋到我的徒弟。”

  邢桑聽到此話有些頹然,她稍稍冷靜了一下,重新坐了下來,輕聲問道:“還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

  河苑點點頭微笑道:“當然可以,今晚你想問什麽,我都會給你答案。”

  邢桑愣了愣,她似乎在哪裡聽到過這句話,但是卻想不起來。

  “誅仙劍的傷從何而來?”邢桑問道。

  河苑直視著邢桑說道:“你留下的。”

  邢桑詫異的說道:“這是新傷,起碼是一個月之內的,我們未曾見過。”

  “為何斷定它就是新傷。”河苑說道。

  “你不是說,今晚會給我我要得所有答案嗎!”邢桑說道。

  “沒錯。”河苑應道。

  邢桑問道:“這傷到底是從何而來?金石的死,是不是范洪授意你的?”

  “你真的是來尋你的徒弟嗎?”

  河苑站起身來,慢慢走到邢桑的面前,他把雙臂撐在坐在沙發裡的邢桑的身體兩側。

  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說道:“在下天臨院院首,為了處決叛徒而來。”

  “而在此處我是賞金獵人,隻取任務,不問來源。”

  “至於最後一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這也是唯一的答案。”

  “我會窮盡永生,找到她!找到我的徒弟!”

  邢桑怔在那裡,她和河苑之間的距離,近到他們可以在對方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或者說甚是可以看進對方的心底深處,至少邢桑是這樣認為的。

  河苑細密溫暖的呼吸,輕輕的拂過邢桑的鼻尖,臉頰還有耳側。

  那麽輕柔,那麽撩人。

  邢桑隻覺得自己的心已經不隨著控制而跳動,一下一下擊打著她的理智。

  “你可以回答我的一個問題嗎?”河苑低沉卻溫柔的聲音,傳進邢桑的耳中。

  邢桑仍是出神的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的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薄嘴唇都深深的把她吸引著。

  “什麽?”邢桑問道。

  “你很孤獨對嗎?他們再也不是曾經的他們,有人永離,有人改變。”河苑抬起手輕輕的替邢桑撩了撩額前的發絲說道。

  邢桑的眼中浮起一陣悲涼之色,她承認自己很孤獨,這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孤獨。

  漫漫無盡的時間裡,她看著很多在意的人,漸漸和她遠離,再也不見。

  那種孤獨感就越來越強烈,因為她的身份,她的執命神的身份。

  “在很多人的眼中,他們羨慕甚至嫉妒我。”

  “擁有著永恆不滅的身體和靈魂,擁有著強大無敵的神力。”

  “我是眾人忌憚和敬仰的人神,可是我沒有前塵亦沒有後世。”

  “我被所有拋棄和放逐在九界之外。”邢桑像是敘述別人的故事一樣,毫無感情的說著這些事情。

  河苑松開撐在她身側的雙手,說道:“任人忌憚的人神,是你自己選擇的。”

  “我們是不是在很久之前見過?”邢桑忽然問道。

  河苑微笑著說道:“或許吧,不過可能很久很久了。”

  “久到,你幾乎忘記了所有,”

  “我不知道。”邢桑呢喃的說道。

  河苑的笑容這樣親密和寵溺,邢桑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目光卻落在了他的微薄的嘴唇上。

  她不自主的抬起手,輕輕點在這唇瓣上,微微涼,卻這樣誘人。

  河苑的眼神變的深情而迷戀,他又湊近了些邢桑,兩人的鼻尖碰在了一起。

  “隻一下,就可以嗎?”

  “師尊。”邢桑的臉頰緋紅,呼吸有些急促,她近乎迷離的自言自語道。

  河苑卻是聽到邢桑的話語,瞬間變了臉色,那種冷淡、玩味的表情又浮現在了他的臉上。

  就見他直起身來,向後退了一步,站在桌案旁,坐在桌角處說道:“邢副組長,你不要忘記應了在下,找徒弟的諾言。”

  邢桑回過神來,趕忙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說道:“自然不會忘記。”

  “天色還早,河先生是否願意陪我去喝一杯?”

  河苑攤開手說道:“樂意奉陪。”

  言罷,兩人從三監處出來以後,邢桑帶著河苑向酒館走去。

  方才是下過雨的,南方城市的天氣便是如此,且正是初秋,雨水卻是比北方多一些。

  柏油馬路上偶有汽車,按著喇叭滴滴的經過。

  雖是最繁華的都市,卻也是只為了生計而打拚的普通人居多,他們更願意把銀錢用來養家糊口。

  街上多的是黃包車拉著靚麗英俊的男男女女去往華燈初上的舞廳酒池。

  鈴鈴鈴~

  電車經過的時候,小吃攤上的老板吆喝了一聲,掀起的鍋蓋,冒出熱氣騰騰。

  一陣香味撲鼻而來,河苑對身邊的邢桑,說道:“我們可否去那裡。”

  邢桑看向河苑說的那處攤子,點點頭笑了笑說道:“好。”

  兩人說著,加快了腳步,走到對面的攤子前,停住了。

  老板是個看起來大約五十出頭的男人,相貌很是周正,一看便是敦厚老實之人。

  “先生,想吃什麽?”

  “我這攤子雖是小,卻很全面。”

  “特色小炒、蒸包湯面、美味鹵味都有。”老板笑著對河苑介紹道。

  河苑禮道:“先請這位姑娘選擇。”

  老板笑著豎起大拇指說道:“先生真是紳士,姑娘你的眼光好哇。”

  邢桑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點點頭應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呢,哈哈。”

  “你能吃辣嗎?或者你有什麽忌口的東西?”她接著問道身邊的河苑。

  只見,河苑微微一愣,看了一眼邢桑,好似不可思議的樣子。

  隧而卻很快便說道:“都可以。”

  邢桑笑著對老板說道:“那便要,辣椒小炒肉,醬香牛肉二斤,還有上好的梨花白兩壺。”

  “老板,酒我要溫上的。”

  老板給他們兩人擦好桌子以後,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應道:“好來,兩位先坐,請稍等。”

  說完,邢桑便拉著河苑走到老板給擦拭乾淨的桌案旁坐了下來。

  河苑看了看滿是歡喜之色的邢桑,問道:“喜從何來?”

  邢桑一頓,隨即說道:“其實,我方才就很想來這裡喝一杯。”

  “可是,我擔心你這樣的優雅仙家,定然不會來這種煙火氣息這麽重的地方。”

  “不禁有些失望的,但是你卻主動提出來,我卻是有些驚喜呢。”

  河苑說道:“煙火氣息,這種味道,很懷念。”

  “曾經,你的徒弟也是每日為你在廚房受著煙熏火燎吧!哈哈哈!”邢桑開玩笑的說道。

  河苑微微笑道:“卻是相反,那時時常是我親自下廚,為她烹製美食。”

  邢桑的嘴驚成了o形,她不可思議道:“你給你的徒弟做飯!”

  “就穿著一身仙氣飄飄的長衫?”

  河苑還未接話,老板便一手提著一個小火爐。

  一手端著木托盤,上面放著兩隻純白色的搪瓷酒壺,走了過來。

  “兩位,先把酒給你們溫上。”

  說完,老板把燒的正旺的小火爐放在桌子中央。

  然後他從木托盤裡端出來一個瓷盤子,放在火爐之上,倒了些水。

  又把兩壺梨花白放在瓷盤的水中,這便是把酒溫上了。

  “梨花白,給兩位溫上,菜馬上就端上來。”老板說著,趕忙開始起鍋忙活著。

  瓷盤中的水很快便沸騰起來,河苑輕輕撚起酒壺的最頂端邊緣,給兩人的酒杯的裡倒上了酒。

  他端起一杯放在邢桑的面前禮道:“請。”

  “多謝。”邢桑微笑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河苑也品嘗了一口這梨花白,他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這酒很好喝吧。”邢桑說道。

  河苑點頭說道:“還是曾經的味道。”

  邢桑疑惑道:“怎麽?河先生之前也喝過這酒?”

  “我的徒弟非常喜歡這酒。”河苑說道。

  邢桑一愣,說道:“你的徒弟似乎有很多習慣和喜好與我很是相近。”

  河苑略有深意的看著邢桑,把杯中的酒飲盡,說道:“不只是相近,幾乎相同。”

  “呵呵,這是我的榮幸。”邢桑柔聲說道。

  菜還未上來,酒卻已經兩三杯下去了。

  河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邢桑見此,卻把河苑的酒杯與自己的交換了一下。

  她的右手轉動著河苑的酒杯,左手托著腮說道:“換著喝,你的似乎是甜的。”

  河苑推了推金絲眼鏡,微笑的問道:“原是如此?”

  “正是。”許是酒勁上了頭,邢桑的臉色紅潤起來,她用癡迷的眼神看著河苑。

  河苑想了想問道:“為何不想回韓公館?”

  邢桑仍是托著腮,卻撅起小嘴委屈的說道:“因為那裡不是我的家。”

  “三年前不是,現在也不是。”

  河苑能看得出她眼中的悲傷,他問道:“三年前,發生了何事?”

  邢桑想著,回憶著,她哽咽的說道:“三年前,我和費渡、姚佩池還有付剩,我們執行了一項秘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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