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江水流湍急,江邊一少年面水而立。
夕陽下,他消瘦的身軀漸漸朦朧,如同江上彌漫開來的霧氣。
幾棵老槐樹上落滿黑鴉,不停叫著。
空氣裡散發出腐臭的味道。
“觀瀾劍意雖厲害,但你不過三鏡中品。一定會影響劍意發揮。我,你一定了解。”
說話者乃一虯髯壯漢,錦衣華服,紅光滿面的臉,一條斜長的刀疤格外恐怖。
此刻,他正以極其狠毒如鷹的眼盯著瘦弱少年後背的長劍。
瘦弱少年並未回身:“四境上,所以我有把握殺你。”
錦衣壯漢惡毒的瞪了瘦弱少年一眼,斜眼瞅了瞅不停怪叫的黑鴉。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明晃晃紫金寶刀。
“呵,口氣不小,我好怕!?”
錦衣壯漢號稱天下第一刀,鬼影刀莫回。他不是酒囊,一個下午都在觀察瘦弱少年的舉動,選擇一個恰當時機出手。
瘦弱少年似乎歎息了一聲。
“你覺得明天是個好天氣嗎?我覺得是!”
亦在此時,鬼影刀莫回的紫金寶刀已幾乎抵上瘦弱少年的後心。
快且準,剛才說過鬼影刀莫回不是庸輩。
突然,瘦弱少年如同青煙一般消失。平空消失,毫無征兆。
莫回大驚:“你,臨陣……”
後背有些涼,一如冰般冷的東西斜刺裡劃過去。他不由自主雙膝跪地,呼吸急促。
無比強大的劍氣直衝江面,霧氣隨即兩側散開。
如火的雲依圍,殘陽,掛江。
“你看,我說是個好天氣吧!”
莫回眼如死灰,感覺不到長劍拔出的痛苦了。
瘦弱少年將長劍對著殘陽舉過頭,劍身上的七點閃亮,格外耀眼。
他按住胸口劇烈的咳起來,似有極其嚴重的病症,
此人就是新近江湖中人聞風喪膽的瑤光劍榮清風。
黑鴉,哇哇哇哇怪叫,貪婪的啄食,莫回的屍首瞬間化成一堆白骨。
轉瞬,黑鴉稍一展翅變成一團黑氣消散。
榮清風咳嗦稍緩,掏出一藥瓶,打開瓶塞,倒出一粒烏黑發亮的藥丸服下。
想來,藥丸過於苦澀,榮清風身子微微發抖,又開始不住的咳。
“你啊!為何總不聽話?”
不知何時,他的身後飄落一紫衫女子。
身輕如羽,輕紗蒙面。
榮清風臉上一喜,馬上轉過身:“柳姊姊輕功卓絕,我竟沒聽出你何時到的。”
柳如意輕凝眸,注視江面良久,喃喃自語:“氣分兩側經久不散,天際祥雲,此必出一帝之兆焉!看來天下是要亂了。”
榮清風站在柳如意旁邊:“如此暴虐的君主,就因一句話,便讓舉城四五十萬人流放蠻荒!一路餓殍倒路,走到的只剩下幾萬。他若再當幾年君王,天下恐怕剩不下多少人了。”
他隨手一揮,霧氣馬上聚攏,天即刻暗了。
柳如意遞給戚清風一個小瓶。
“下次破境之前先服藥,切記少用幽冥真元,它的反噬對你損耗太大!”
榮清風笑呵呵:“聽姊姊吩咐就是。”
“嗯,哪次聽過我的?以後的兩個月必須閉關!”
柳如意故意一臉嚴肅,語調卻並未生氣。
“閉關,我們幫他閉閉氣得了。”
話音一落,十數丈外出現七八個蒙面持劍黑衣人。
柳如意微微一驚:這些人各個五境以上,
想來已經埋伏很久了! “什麽人?”
當先者伸手虛點數指,數道寒光映亮夜色。
但,令人驚愕的事發生了。無數的蛾閃現,瞬息吞噬了幾道光芒。
“火影之氣不過爾爾。”
此人隨從已有人被咬,野獸一般嚎叫,身軀如同碳末隨風飄飛。
當先之人,連連倒退,奮起平生修為,幻化光屏極力阻擋飛蛾撲擊。
光屏已無數裂痕,隨時都會土崩瓦解。
幾個手下早就灰飛煙滅,他無暇顧及。
柳如意輕蔑一笑,纖纖素手虛空妙寫一符,隨即迅速飛升,飛蛾隨之消失。
蒙面者心有余悸,不知柳如意這是為何。
“透香蛾,寫意符,你是冰火聖女柳如意。”
柳如意:“火影之氣練到五品上也還說的過!單老大,回去告訴你主子,我們這些天就去找他。每餐吃的好一點,畢竟吃一頓少一頓。”
單老大正自錯愕,柳如意與戚清風在青煙中消失不見。
橫江對岸,一座臨江的山峰上,榮清風與柳如意精疲力竭的倒在地上。
榮清風歎息不止:“咱們的元力消耗太過迅速!用了幽冥真元就如同小孩一般不堪一擊!”
柳如意慘然一笑:“你也看到單遂的火影之氣有多厲害,不用這兩樣怎麽製服!等咱過了七境便會截然不同。”
榮清風:“七境!如同登天,現在都跟火裡煎熬。”
柳如意:“這一關卡必須過。 ”
榮清風:“是啊,必須過。”
那一夜的慘叫,血,熊熊烈火等等慘絕人寰的景象又出現在了他的腦海。
觀瀾劍意如何才能與幽冥真元融匯廣通?榮清風逐漸焦躁。他冥思苦想找不到方略,本已七境的元力卻不敢破境。因他知道七境破了隨即會引發體內幽冥真元的巨大反噬,這如同浴火一般的熬煎,如若不能在七日內融匯劍氣,必爆裂而亡。
榮清風:“柳姊姊,若是我不行,以後就麻煩你了!”
柳如意凝望榮清風俊朗的臉:“你想好了?”
榮清風堅毅點了點頭。
“此有山泉緩流,正合觀瀾劍意之境!既然是個必須跨過去的坎,就在此地解決。”
“天降大任,非你不可完成!你不能冒險,必須活著!”
柳如意眼睛有些濕潤。
榮清風微笑說道:“不會的,沒有五成以上的把握我不會這般肯定。”
其實,即便是一成把握,他也沒有。
天亮之後,他二人一通忙亂,在半山依水的密林,搭建出一間簡陋毛草屋。
隨後幾天,他們捕魚打獵儲存閉關所需吃食。
“橫江水流湍急,此處支流匯聚看來是個人跡罕至之地。”
榮清風一連幾天的轉悠,對此地有了一個大概了解。
柳如意:“您老人家打算在此處閉關!就沒想想找一處所在!”
榮清風不禁啞言,這個關鍵所在他的的確確忽略了。
“此地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