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柏謙聽聞身後有聲傳來,差點也叫出聲來。機械性地回頭,見到的又是一個老頭。只是這個老頭眉宇間的威嚴,像極了皇甫離和他的父親皇甫覺新。
老者看了一下海灘,又看了看皇甫柏謙,緊接著一手抓起皇甫柏謙,兩人朝密林處退去。
皇甫柏謙感覺自己像是小雞一般被拎著,更像一隻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隻得任由這老者帶著他縱躍於山林之間。
皇甫柏謙看著自己從樹林裡又穿了出來,看著遠處的臨海城由小變大,看著自己回到了客棧的小院,回到了屋內。
“嘭”,房門關上了。
自己已是落湯雞,老者卻滴水未沾,很是神奇。
“行了,別用那種眼神看著,刻靈於身的鎧甲,防雨效果也是不錯的,你去換衣服吧,我等你。”老者開口到。
“好,好……”皇甫柏謙也不知道自己怎麽這麽聽話,去到房間內隔間,換好了乾淨衣服,才站在隔間門口,看著坐在桌邊的老者。
皇甫柏謙有點恍惚,前天晚上,也有個老人這麽坐著。
“請問……”皇甫柏謙雖然知道來者就如前日的老人一樣是來找他的,但還是忍不住想問。
“別問,拿血來!”
“啊?”皇甫柏謙懵了,怎麽來了又要自己的血!看剛才的架勢,放血是肯定跑不掉的了。
同樣的一黑一白兩顆棋子,同樣的操作,同樣的又交到他手中,甚至,連囑咐都是同樣的。
白棋是皇甫家覆滅時用,估計下次覆滅,就真的沒有皇甫在世了吧,皇甫柏謙想著。黑棋是面對不可抵禦之事能用,而且隻救蒼生,不救個人。
只是眼前的老者還補了一句,“若亂用,死。”
當然了,接下來是同樣的“贈禮”環節。
皇甫柏謙快要瘋了。自己的十六歲,絕對的雨季,暴雨!還好自己在海神衛錘煉了一番。而自從海獸潮湧以來,看到的事,面對的事,已經讓自己的心更加堅強了。理智讓他忍住了想瘋的衝動。
看著老人拿出的物件,心中要“好受”了些。這一次,不再是木盒,也不是一本書,而是……一堆“廢鐵”。
看著手中的廢鐵,皇甫柏謙苦笑不得,這又是整哪出?雨季的暴雨,加了閃電和雷吧!我是家族覆滅了呀!這又是幹什麽?
好不容易盼來了爺爺口中的人,一個叫我讀書,一個讓我打鐵……我……
“前輩,這是?”還是問清楚吧,回過神來的皇甫柏謙問到,畢竟出自“高人”之手,不見得真是廢鐵。
“殘劍何在?”老者言簡意賅。
皇甫柏謙聽後,跳上房梁,取出藏在上面的劍,又跳了下來。畢竟是練體六階的三階靈者,這點事,好辦。
皇甫柏謙遞出劍刃殘缺的祖傳之劍,欲將劍交給老者。
“自己收著!龍血精鐵可修複。”老人指著剛給皇甫柏謙的那堆“廢鐵”說到,但簡潔的話語好像多說一個字都要要他命似的。
“前輩,你說,這是修複殘劍用的龍血精鐵?太好了,爺爺刻從來沒說過還有這種事!那你能幫我修複嗎?”
皇甫柏謙心中大喜,他是知道這劍的威能的,殘缺但不失鋒利,僅是附靈其上,威能已不失刻體之武。那修複之後還能了得?
但兩個字組成的句子,就像剛才淋的雨一樣,澆在頭上,“我不會。”老人說到。
好好好,古人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耐著性子,皇甫柏謙又繼續問到:“那怎麽修複呢?”
“學鍛造!”
“學打鐵?就跟個鐵匠學嗎?哪裡都可以學?”
“鍛造!”老人生氣了,鍛造可是技藝,打鐵是……打鐵就是打鐵!
“前輩,您別生氣,晚輩實在是不知鍛造一說。而且海神衛的兵器都出自鐵匠鋪,精晶出於靈精堂,刻靈找的是靈刻師,壓根就沒聽說過“鍛造”啊!”
“回我宗,自有人教!”
“前輩,你來自於宗門?就是那些幾乎不參與國家之事的宗門麽?”
“隱宗!白月!”
“沒聽說過,宗門倒聽說過幾個,隱宗又是什麽?白月是宗名?白月宗?”
老人一邊點頭一邊說:“解釋麻煩,去了便知。”又打量了一下皇甫柏謙,問到:“未刻靈,幾階?”
“回前輩,晚輩目前是三階幻靈師,練體已到六階,以精幻武的階段。”說著還拿出幾顆精晶展示給老人看。
“四階刻靈,事不宜遲,明日出發,回宗。”
老人一口氣說了十四個字。
皇甫柏謙不明白前輩怎麽突然這麽著急了,難道是修複殘劍把這劍刻靈於身麽?這劍威能如此大,能刻?要是能刻此劍,這麽幾千年來能輪到他?
看皇甫柏謙沒有再發問,老人便起身要走,留下一句“明日雞鳴之時,你我離身之刻。”,老人也消失在了房間內。
大雨從早上一直下到下午才結束,太陽又撒滿了臨海城,陽光斜斜地照著,空氣中的濕潤,卻讓人不怎麽舒服。
老人走後,皇甫柏謙又想起來這兩日來所見之事,心中久久不能平複。出門轉悠著轉悠著,竟來到了皇甫家宅院門前。
一眼看去,全是身披鎧甲的禁衛軍。
“你!看什麽看?去,把他抓過來!”一位軍官似乎看到了皇甫柏謙長時間的注視著皇甫家的宅院,立即吩咐著抓人。
一切可能的關聯人等,必須審問!
“你,與皇甫家什麽關系!”軍官怒目對著皇甫柏謙,厲聲問到。
“回……回將軍,小人與皇甫家沒關系啊!就是路過此處,看到這麽多將士看傻眼了!”皇甫柏謙立馬回答著,聲音顫抖。
“啪”地一聲一馬鞭抽來,皇甫柏謙未躲閃,挨了一鞭,立即有血滲出衣物。
“老實交代!姓氏名誰,家住哪裡!”軍官再一次問到。
“小……小人姓劉,名蘭山,就就住我伯伯的客棧,跟我伯伯住一起,幫他打下手。海……海天客棧!”皇甫柏謙隻得從腦海中編出一個能想到的,也期盼著劉伯伯能應付得過來。
好在的是,那些能判斷和證明他身份的物品,全在那房梁之上。自己身上就只有幾個碎銀子和一塊客棧的腰牌,劉掌櫃留給他以示方便之用。
“去把海天客棧老板帶來對峙!”軍官還是沒想放過眼前可疑之人。今日放走的要是皇甫家關聯之人,若是日後出事,自己可是九族不保!必須嚴肅對待。
不一會兒,客棧的店家被帶到了此處。看到被抓住的皇甫柏謙,心中一緊。還沒等在官爺面前跪下說話,就聽得那軍官發問了。
“這小子說是你家親戚,還在你客棧幫忙,你可看清了,這可是你家侄子?說!姓氏名誰?”
皇甫柏謙也是暗道糟糕!自己這“劉蘭山”的名字是亂取的呀!
“回官爺,這小子確實在我客棧幫忙,也的的確確是我的侄子,前些日子才剛到。您可以在我店內打聽打聽,一些老鄰居愛在我那兒吃飯的,都見過他。求您高抬貴手,放了他吧!若他有冒犯官爺之處,我劉某賠罪!”
“姓氏名誰!”官爺聽了,信了半分,但若名字錯了,就絕對有問題。
“劉蘭山!他叫劉蘭山,官爺,你就放了他吧,他剛到臨海城投奔我,不知道這裡的情況。”劉伯伯一邊回答一邊求情。
而皇甫柏謙愣神之後馬上反應了過來,來不及細想,對著那軍官喊到:“將軍,您看,我沒騙您吧,請您高抬貴手,放了我吧。”喊著喊著,眼淚都要掉下來似的。
“放人。”軍官說完,騎馬而去,帶著部下又繼續在皇甫家宅院外轉悠起來。
回到客棧的小院,皇甫柏謙才長舒了口氣,連忙問道:“劉伯伯,你怎麽知道我亂取的名字劉蘭山啊!”
“我哪兒知道,就在那些禁衛軍抓我之前,有個老頭跟我說了三遍“名叫劉蘭山、名叫劉蘭山”,雖然我不確定是什麽,剛才那情形也是咬著牙死馬當活馬醫,就脫口而出劉蘭山,這不,巧了!”
“看來是他了。”皇甫柏謙想到了送他龍血精鐵的老人。
兩人又說了幾句,劉掌櫃便退出了房來。
晚飯的時間,皇甫柏謙又坐到了他愛做的那個窗邊,要了一碗面,吃了起來。
其間,剛才在皇甫家宅院門口巡邏的衛兵還來過一趟,確認了他真在此處,才又離開回去匯報去了。
皇甫柏謙沒想到宇文家的禁衛軍竟然如此嚴密,開始盤算著自己離開後,劉伯伯該怎麽交代才好。
想著想著,眼前出現了一道美麗的身影。穿著白色的錦衣,其上有淡藍色的繡花,朝他的窗邊走來時,有淡淡香味飄來。
皇甫柏謙微微抬頭,看向她的臉龐,那是一張精致的瓜子臉,不施粉黛卻依舊美麗動人。眉如柳葉,雙眼波光粼粼,鼻頭微翹,嘴唇紅潤。看面容和衣著,估計和她差不多年歲。
“好美啊!”皇甫柏謙心中感歎到。
看著這美麗的女子從眼前走過,又看到她走進了客棧,坐在了離他不遠的一處空桌。皇甫柏謙同店內其他人一樣,打量著眼前的美麗女子。
小二看到有新客落座,走了過來。
“客觀,請問您要點什麽?”小二也是對著這美麗的女子笑容滿面的問到。
女子沒說話,手中遞出一樣東西,小二看後立即去找來了掌櫃劉伯伯。劉掌櫃一看女子手中之物,便帶著女子朝後院走去。
一眾人不明所以,不過這臨海城內每天也不知有多少千奇百怪的是發生,很快,就沒有了再議論之聲。
而皇甫柏謙也起身回他的小院去了。
打開房門,卻看到那女子坐在自己房間內,還是那張桌子。
女子看到皇甫柏謙進來,伸手正要說什麽,一字還未吐,就看見來人挽起袖子搶著說到:“我懂!我自己來!”
女子一笑,一笑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