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謙聽到爺爺叫他祭拜先祖,很是聽話的跪在了那滿滿一牆的靈位之下,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看到皇甫謙磕完頭,皇甫離拿出了那把殘劍,示意皇甫謙接劍。這柄劍從他入宮後就被他的護衛保管著,直到回家,這才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爺爺,這是不是那把祖傳之劍?我聽奶奶說起過。”皇甫謙並未第一時間接劍,畢竟在他的印象中,是爺爺的佩劍。
“是的,這柄有著缺口的劍,就是祖傳之劍。至於是哪位先祖流傳下來,已經說不清了。但我的長輩很多都說,這劍是八千年前我們皇甫家的太上老祖,皇甫木柏的劍。現在,我將要把這劍當著列祖列宗的面傳到你的手中。”
說完,又將劍遞了過去。
“爺爺,這可是您的佩劍啊!謙兒不敢也不能要!”皇甫謙鄭重的說到。
“哈哈,孩子,這劍在海獸潮湧之時就傳與了你父親,只可惜……可惜他沒能活過這次海獸之潮。說起來,也是爺爺害了他,要是不傳劍與他,或許他也不會衝得那麽狠,就不會……”
“爺爺……”
“離哥……”
“爺爺,我相信父親他是高興的,畢竟能得到祖傳之劍,也是對他的一種鼓舞。我相信父親的在天之靈,絕不會怪罪爺爺,反而只有感激,讓他能成為海神衛!”皇甫謙乖巧地寬慰起皇甫離來。
“好孩子!來,接劍!我相信,你的父親也會傳劍於你!不過你要記住,這不僅僅是一把劍,更是我們皇甫家的精神,也是海神衛的精神!”
扶起了接過劍的皇甫謙,皇甫離才繼續說到:“八千年的風雨,我皇甫家屹立在這臨海城,駐扎在海岸邊,抵禦海獸,保衛永明帝國東南海岸的百姓。
我們皇甫家也是幾度輝煌幾度落魄。謙兒,作為海神衛的將軍,爺爺本該佇立在海岸邊,守望著大海,將海神衛帶向輝煌,將皇甫家帶入輝煌……可天不遂人願……”
皇甫離輕輕的搖了搖頭。慧蘭看到皇甫離情緒不高,也握住了他的手。
“在進入密室前,爺爺希望你能發下重誓,發誓即使不能加入海神衛,但永遠尊敬愛護維護海神衛,假若有一天海神衛被宇文家清理了,你也要重建海神衛!這,是我皇甫家的使命!這也將是一條荊棘路。”
似乎是感覺到皇甫離在慢慢交代後事,也看出了爺爺對今後的擔憂和猜測,聰明而感知細膩的皇甫謙雙眼瞬間泛紅,舉著右手立出四根手指,朗聲道:
“我皇甫謙對著列祖列宗,對著您和奶奶,對著這柄劍,在此立誓!我將永尊海神衛,用生命捍衛海神衛!假若今日實力不濟,也要在日後發奮圖強,不畏艱險,讓海神衛永留於世!也要讓皇甫家重振輝煌!”
十六歲的少年,發出的誓言,回蕩在祠堂內,皇甫離和慧蘭都是滿意地露出了笑臉。他們知道,皇甫家就算今日落魄,也會在日後卷土重來。眼前的少年,去折騰吧!
“好!好孩子!走,爺爺帶你看看皇甫家的密室,你也好想想日後的打算。”
皇甫離神秘的一笑,用左手轉動了十二處靈位牌,隨之而來的是哢哢之聲不絕於耳。
皇甫謙循著聲音回過頭,只見祠堂進門處的兩塊地板緩緩下降,然後朝兩側打開,露出了一個洞口。肉眼可見的一陣微風灌入洞中,不多時,洞內的燭火依次亮起。照亮出一條台階來。
“這就是我們皇甫家密室的路?”皇甫謙好奇得問到。
“準確的說,應該是地宮。畢竟密室再密,一把火也能顯出原形,而地宮,更隱蔽。走,和你奶奶一起,跟我下去。”
皇甫離領著慧蘭和皇甫謙,就順著兩人寬的台階往下走去。
皇甫謙一邊走,一邊看著兩旁石壁上的雕刻。雕刻的內容似乎是講很早之前皇甫家與海獸戰鬥的故事。
前幾副圖是在一些島上發生的故事,到了第七、八幅圖時,似乎島嶼少了些,出現了大陸,再到後來,島也沒了。不難看出,戰場來到了雲涯大陸的東南海岸,只是那些島不知指的是不是海岸不遠的那些無人荒島。而那柄殘破的劍也在畫幅過半後出現在了石壁之上。
這雕刻的壁畫,就是皇甫家八千年來甚至更早的發展歷程。每次遭遇海獸或有重大事情發生後,這裡都會多出一幅壁畫。
皇甫謙一路走著也不知道看了多少壁畫,直到最後只有平平的石壁,皇甫離的才重新轉回過來。
在路途中,皇甫離也沒打擾皇甫謙看畫,想讓他自己去看家族的歷史,用自己的眼光去審視。
“爺爺,那這次的壁畫什麽時候雕刻呢?這雕刻壁畫的內容是由您來定對吧?”
“呵呵,是的,爺爺我終於有幸能被記錄在家族的石壁上了。只是這次得有兩幅。”皇甫離左手拍著兩處空石壁說到。
“兩幅?爺爺的意思是?”皇甫謙覺得自己想到了什麽,但也不確定。
“孩子,一幅如你所說,將要雕刻這次的海獸戰鬥,爺爺會將自己所見,刻於石壁之上,以警示我皇甫家的後人。另一幅,則是……”皇甫離停頓了下,看了看慧蘭,又看了看皇甫謙,才繼續說道:“另一幅,爺爺是準備雕刻百日後爺爺佇立在海岸而死,而皇甫家於沉入歷史的泥沼之中。”
皇甫離的話語很平靜,但卻讓皇甫謙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爺爺,這是何意?”皇甫謙知道爺爺的死是無法挽回和避免的,但後一句的意思,是說自己所在的皇甫家就此從世間消亡了嗎?那我該何去何從?
“不急,孩子。你只要記住,所謂消亡其實是蟄伏,在自身實力不到的時候,不要去做無畏的犧牲。而要蟄伏,就要徹底一點。”
“爺爺!謙兒記住了!”
接著,皇甫離領著他們繼往前而去。不多時,仿佛走到盡頭一般,三面都只剩下石壁,沒再有路了。
“謙兒,記住我按的方位。”說完,皇甫離便在三面石壁上一共按下了七處地方。連接起來像是北鬥七星的排列。
“哢哢”兩聲,正面的石壁向一旁滑去,露出了入口之處。
等到石壁內的空間燭燈全亮,三人才走了進去。
皇甫謙被眼前的空間內的景象驚住了。這裡的空間甚至比他皇甫家的宅院還要大。
石棺。滿滿一屋的石棺。每座石棺上都刻著名字和一些生平事跡。
“爺爺,這是?”皇甫謙聲音有點顫抖。
“謙兒,這些石棺內有的有陪葬品,金銀珠寶類的,但這一切都只是掩人耳目而已。真正的地宮,還在後面。”
皇甫離說完,也不等皇甫謙還在震驚之中,來到石室的一處角落,用匕首劃破手掌,將血滴入一個毫不起眼的魚嘴造型的雕像內。
不久,又是聽著輕微的“哢哢”之聲,因是有門被打開。而皇甫離還在不斷的滴入自己的鮮血。
於此同時,皇甫離也轉過頭,對著皇甫謙說到:“七年前,宇文家的小子登基,那時他才十五歲,而登基一月之後,他便降旨擴充海神衛以表有心維護永明帝國東南海岸,我當時還以為他是真心想要擴軍守好海岸。
可爺爺兩年前發現,宇文豪的真正目的,是要把海神衛的力量分散,擴軍之人中多有他皇城內的人,或是千絲萬縷關系的人出現。他千不該萬不該用此方法來蠶食海神衛。
我們皇甫家雖擁兵自重,但卻沒有與他宇文家爭天下的心,為的只是這海岸的安寧。想要在這海岸邊傳承皇甫家的榮耀。可帝王之心生性多疑,若再加上吝臣讒言,便會行偏頗之事,何況他一個小娃娃。
但估計他也沒料到這世間之事多有難測,海獸潮湧來得這麽快,打亂了他的計劃。
哼!可你爺爺我也不是好欺負的!我們皇甫家的海神衛早已分散在了五個入海口,而臨海城的海神衛,多以他宇文家的兵為主。海獸潮湧,兩搞三搞,就死得差不多了。本想借此再調他皇城的兵來送死,可沒想到,出現了海巨人。更沒想到,海巨人突然的消失和我軍的昏迷。而前來送死的禁衛軍,卻真的成了來救援的。這也是爺爺沒預料到的事。
所以,他宇文豪換了思路,就想用此次海獸潮湧,海巨人一事做文章,先砍了我皇甫離, 再慢慢把海神衛抓到他的手中。
不過現在想來,其實也是件好事,至少讓我皇甫家抽身而走。只可惜了你的父親,唉……”
說到這裡,皇甫離又拍了拍石壁。
“爺爺現在擔心住在帝王城的那宇文小子,並不會因為爺爺的死放過皇甫家。有句話叫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敢肯定,爺爺死的那天,就是他帶兵圍剿皇甫家的那天。
他本要再朝堂之上砍了我,但最後卻又放了我回來,就是要看看我皇甫離有沒有藏在暗處的兵與將,想一網打盡。可爺爺不是無腦衝動之人,也看得清形式,所以,爺爺必須死。而你,必須活下去!”
聽著皇甫離的話,皇甫謙也在分析其中的厲害關系和接下來該做的事。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宇文家自己作的孽,總會自食其果的。好好的平安日子不想過,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說完,角落的石壁打開了洞口。藏在兩副豎立的石棺的間隙之中。
“走。”皇甫離對著兩人說到。
三人大概走了有半柱香的功夫,才來到又一處石門之處。同樣的北鬥七星,門打開了。
印入皇甫謙眼簾的,比剛才還要震驚。
燭光亮起前隱隱約約看到了山的輪廓,皇甫謙還一陣好奇,地底也能挖出山來。可當燭光全亮,照亮這諾大的空間時,什麽是金山銀山,這裡,就是金山銀山!
“謙兒!如有一天海神衛需要重建,這裡,就是皇甫家的資本!這裡,就是皇甫家真正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