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內,葉博抿了一口溫熱的紅茶,緩緩開始講述起來。
葉博的叔叔葉濤和妻子管婷兩人都是音樂家。
兩人在一場音樂會中相識相知,然後相愛,葉濤是一名小提琴家,管婷是一名鋼琴家。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倆人確實是天作之合。
因為有著許多相同的愛好,倆人很快墜入愛河,一起開始長途旅行,在各地舉辦音樂會。
三年時間,倆人走遍的很多地方,感情逐漸升溫的他們,決定找個定居下來。
倆人便相中了螢火鎮,這裡是管婷的家鄉,兩人買下了小鎮東邊的這塊空地,建起了一座莊園。
莊園建成後,倆人舉辦了一場簡單的婚禮,畫也是那天畫下的,請了一個普通的畫家。
畫的內容是穿著婚紗和西裝倆人,和結婚照差不多。
婚後倆人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唯一的遺憾或許便是倆人沒能孕育一個孩子。
幸福的時光很短暫,兩年前,管婷因為重病去世了。
一年前,葉濤也跟著失蹤,至今音訊全無。
作為葉濤唯一直系親屬的葉博,便繼承了這座莊園。
呂道在筆記本上記錄完這一切,眉頭緊鎖起來。
葉濤失蹤,呂道鎖定的第一嫌疑人就是葉博,因為他是直接受益者。
但葉博本人身家就頗為豐厚,比他叔叔葉濤有錢的多,財政狀況良好,完全沒有殺人動機。
葉濤和妻子沒有子嗣,就算葉博眼饞這座莊園,那也遲早是他的。
最重要的是,這和食屍鬼八竿子都打不著。
音樂家連人,鋼琴,小提琴,食屍鬼……
這些東西完全串聯不起來啊。
揉了揉眉心,呂道對葉博說道:“我想見見莊園內的仆人們。”
“沒有問題。”葉博緩緩點頭。
很快,呂道便見到了在這座莊園工作的仆人們。
一共三人,負責廚房工作的李嬸,女仆小麗,喂馬的仆人阿南。
呂道最先詢問的對象的是李嬸,一手拿著筆記本,呂道詢問道:
“發現食屍鬼痕跡的哪天晚上,你有聽到什麽古怪動靜麽?”
李嬸開始仔細思考起來,緩緩說道:“那天晚上我睡的很早,沒聽到有什麽動靜。”
呂道點點頭,繼續問道:“關於葉濤和管婷這對夫婦,你有什麽了解麽?”
比如癡迷神秘學什麽的。
說起葉濤和管婷兩人,李嬸表情明顯柔和了很多,露出笑容:
“老爺和夫人恩愛極了,他們剛來到這個莊園的時候,我就在這裡工作了,每天都能聽到老爺和夫人閣樓上響起的美妙琴聲。”
“可惜啊,夫人這麽好的人,說去世就去世了……”
“不過老爺是個癡情人,夫人死後,他還經常去邊上的墓園裡,每天拉小提琴給夫人聽。”
聽到這,呂道頓了一下,問道:“這樣每天去拉琴,持續了多久?”
“大概一年吧。”
李嬸繼續講述著,之後便是葉濤失蹤,葉博成為莊園主人,這樣平淡的過去一年之後,出現了食屍鬼盜畫案件。
李嬸的詢問結束,下一個問話對象是女仆小麗。
大致的敘述內容和李嬸沒什麽區別,小麗同樣提到了一件事:
“我住的房間在一樓,我每天晚上都能看見葉濤先生提著小提琴,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向墓園走去。”
期待的笑容……
是因為去見死去的愛人麽?呂道皺起眉頭。
小麗的問話結束,最後來到呂道面前的,是仆人阿南。
一個沉默的青年人,基本上是呂道問一句,他答一句,問完問題之後,呂道沒什麽收獲,只是阿南沒有離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有什麽話或是疑問的話,可以盡管去說。”
阿南沉吟了一會兒,低聲說道:“我是負責養馬的,經常回去周圍遛馬。”
“前幾天晚上因為馬跑的比較遠,我回來時候晚了一些,在莊園旁的森林裡,我見到一個古怪的人影。”
阿南不確定的比劃了一下,“一個非常像人,但是又很像犬類的生物,似乎是我的動靜驚動了它,它很快就消失了。”
呂道瞳孔猛的一縮。
類似犬類身體,體型和人類差不多,半足半蹄的腳印,這不就是食屍鬼麽。
阿南目擊到的應該就是食屍鬼,這隻食屍鬼還在莊園附近徘徊?
但黑暗生物都是嗜血的,它為什麽沒有殺掉目擊者阿南,是怕暴露麽?
呂道神色瞬間嚴肅起來。
會偷東西,小心謹慎,而且沒有殺人,這是一只有智慧的食屍鬼。
而有理智的黑暗生物,通常代表著其強大的實力,這個任務危險等級已經超出他的能力范圍。
長出一口氣,呂道問道:“你看到的那個黑影, 最後往哪兒跑了?”
“墓園。”阿南說道。
又是墓園,李嬸和女仆小麗的話語在呂道腦中閃過。
葉濤先生經常去墓園給死去的夫人拉琴。
葉濤先生去墓地時臉上帶著期待……
呂道腦中瞬間閃過一個無比荒誕的想法,他想否認,但似乎這是唯一的答案。
呂道合上筆記本,對葉博告別道:“我要去一趟其它的地方,過段時間沒準還會來叨擾葉博先生。”
“對了,這裡的紅茶很好喝。”
葉博點點頭,笑道:“隨時恭候呂先生的到來。”
帶上王韻,兩人離開莊園。
坐上蒸汽車,王韻轉頭道:“去墓園麽?那裡離這兒不遠,我們走過去就行。”
能派來協助辦案,王韻自然能力不差,剛才的問話,大量的線索都指向墓園,理應去看一看。
呂道卻搖頭道:“回治安局,我想想查查檔案。”
王韻有些不解,但還是依言照辦。
呂道閉上眼睛,長出一口氣,他當然知道墓園有問題,但是洛辰的話始終在耳邊回響。
搜查官的第一要務,是保證自身的安全,讓自己身處險地,本就是不合格的體現。
森林中,一雙紅色的眼睛目送蒸汽車消失後,緩緩消失在黑暗中。
蒸汽車很快在治安局停下,兩人大步走進檔案室。
脫下外套之後,呂道說道:“我需要螢火鎮建成起來的所有檔案,新聞,還有距今四十年內的戶籍資料。”